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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夏很快就将纸张材质的鉴定结果做了出来,他并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做旧痕迹,这幅画所用的绢纸,其年代,最少也有个四五百年,再往前也是相当有可能的。然而,仅仅这样是肯定不够的,想就此作出鉴定结论说是真品,那也太儿戏了。
可接下来的事情,对周夏来说就有些难度了。
因为他本身对古代字画的鉴定并不擅长,对倪瓒这个元代画家,也只知道他的生平,以及作品的主要特点。他擅画山水、墨竹,师法董源,受赵孟钣跋欤牖乒⑼趺伞⑽庹蚝铣啤ㄔ募摇ā�
而周南明拿来的这幅画,又不是倪瓒生平最得意之作,周夏之前又没有机会没见到真迹。即便是后人临摹之作,以周夏现在的水平,想要确切地鉴定出来,
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些,周夏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周南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然而,周夏并没有因此而放弃,他开动脑筋,急速回忆着关于倪瓒的一切信息,尽管他觉得这天他的记忆力好像比过去要好那么一些,但能想起来的东西,仍旧是不多。
但倪瓒简约、疏淡的山水画风,影响着后世很多明家,比如董其昌,石涛等明清大师就对倪瓒推崇备至。甚至,倪瓒还被誉为中国古代十大书画家之一,这点周夏还是相当清楚的。
这时候,周夏也强迫自己,先从普通人的角度去分析鉴定这幅画,这也是提高他艺术品位的最好途径。鉴于他自己的知识储备还是不够,周夏也觉得,有必要继续充电,要不然,再被像周南明这样折腾几回的话,心理压力可就太大了。
平心而论,这幅画的水平还是相当不错的,最起码,周夏能感受到其中的美感,感觉还真那么些倪瓒的画风和味道。不像周南明经常搞来公司的那些现代艺术作品,根本就让人看不懂。
当然,周夏到最后也没看出太多的所以然来,只能求助于系统帮忙。以他不低的审美水准来看,这幅画清新脱俗,有种特别的美感。如果真是幅仿品的话,那这临摹的水平,也绝对是相当高的,很有可能,还是书画大师的临摹之作。
这幅画上的题款注明是至元二年秋七月所做,这时间换算周夏倒是毫不含糊,应当是在1342年。
他请系统做出鉴定,系统给出的结论是,“该作品创作于公元公元1601年。”
至于更详细的信息,系统一贯是不会给的。
可有这样的信息,对周夏而言,已经算是天大的幸事了。但他的眉头却没有因此舒展开来,反而更锁紧了一些,总不能每次都交给系统来做评判吧!还是得努力提高自己水平才是真理。
所幸,好歹,他能给周南明一个交待。
周南明正等着他的鉴定结果呢,看他心情颇为沉重地将画放下,周南明更觉心花怒放,笑着问他,“周老师,不知道你对这件作品的鉴定有了结果没?”
周夏故作沉吟,片刻,这才回答道,“大家都知道的,我对古代书画的研究一向不深,所以,不敢说鉴定结果,只能说说我个人的愚见,仅供大家参考,有什么外行之言,也请大家一笑了之。能否上拍,也得柳经理和徐师傅大家商议过再做定论。”
周南明听他说出这样谦虚的话来,心底越发认定他没能力鉴定准确,也就大度地挥挥手说,“周老师太谦虚啦,你的鉴定能力可是得到柳经理认可的,想必柳经理会以此鉴定结果作为主要参考的。这里也没什么外人,周老师不妨痛快说出来,我们大家都洗耳恭听。”
“那我就姑且冒充一回专家,说说我个人的一点看法……”周夏缓缓说道,正当众人翘首以待的时候,他却忽地打住,对徐振东说,“徐师傅柳经理,要不,你们先看看,然后我再说我个人的看法?”
徐振东和柳玉晴还没回答,周南明暗骂这小子太狡猾,连忙就抢着说,“我看还是不必了吧!今个可是周老师新官上任,大家都想抢了你的风头。”
周夏却是一副很为难地样子,“我怕我先说了我的个人意见之后,会影响到徐师傅他们的判断,这对整体的鉴定结果,可是很不利的。是否送拍,拍品是否为真品,可关系着我们拍卖公司的形象,还是谨慎一点好。”
“这小子,还真是大言不惭!我看是心虚,想从徐振东和柳玉晴他们那里得到帮助才是真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得逞。”周南明在心底破口大骂。
然而,周南明表面依旧很谦谦君子,只是嘴上也没歇着,依旧微笑着说,“徐师傅和柳经理可都是久经沙场的人了,怎么可能轻易被人影响,还是先说说你的意见吧!”
岂料徐振东却是笑着点头同意,并说道,“我倒觉得周夏说得有道理,先前那件黄绿釉的大罐,亏得我也留了个心眼,特意嘱咐他,先不要说鉴定结果,让我鉴定之后再说,要不然,还真会被他的鉴定结果影响。周夏倒是厉害得很,不但准确鉴定出年代来,就在我鉴定这关头,他和玉晴都将宣传策划都给做好了。”
柳玉晴也点头说,“我也先看看,免得被他的结果扰乱心神。等会,让周夏先说他的鉴定结果,我们再看看大家的意见是否一致。”
听柳玉晴这样一说,周南明觉得尚可接受,而且徐振东两人已经开始做鉴定了。周南明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这样也好!”
周夏依旧皱着眉说,“这件作品实在有点难以把握,我也得好仔细思量一阵。”
周南明嘴上连说,“不着急,鉴定准确才是最重要的,毕竟,我们也要对上拍的拍品负责不是。”
周夏做思考状,根本没接他的茬,而柳玉晴和徐振东忙着做鉴定,也没空理会他,周南明想把责任推给周夏,也宣告失败,还落了个不尴不尬的境地。好在除了王超几人外,几个当事人都没注意到他的尴尬。
周南明心情很快恢复如常,看徐振东两人做鉴定,还不时小声交流。但他们交流的声音不大,他站得近些都听不清楚,站得更远些的周夏就更应该听不见。他也不时拿眼角余光打量着周夏,心道等他们鉴定结束的话,看你还有什么借口可以逃避。
“徐师傅,玉晴,你们做好鉴定了吗?这回可以让周夏先说说他的鉴定结果了吧!”看两人将画放下,周南明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柳玉晴平静地说,“我和徐师傅鉴定得差不多了。周夏,你要不要再看看?”
周夏自嘲地笑道,“要我鉴定古代书画,纯属赶鸭子上架,多看也是无益。既然周先生这么急切想知道结果,我也就说说个人看法,希望能起到抛砖引玉的效果。我个人荣誉并不重要,大家将这幅画鉴定准确,不影响公司的形象,才是最重要的。”
“周老师的意见,我们大家都翘首以待呢!”周南明连忙说,他第一次觉得周夏讲废话的水平这么高,到了这时候,丫还不忘推脱责任。
第四十四章元芳你怎么看
周夏又酝酿了会,周南明却认为他这是装神弄鬼,但他表面的风度还是有的,也就和大家一样耐心等待,看周夏能得出什么结果来。
“首先,从这绢纸的材质来看,确实是上了年头的老纸,所以,我断定,这幅平林远岫图不太可能是新仿的作品。周先生,我说得可对?”周夏得出第一个结论,还不忘征求周南明的意见。
“……”周南明颇有些无语,这尼玛也能拿出来炫耀?但这时候,他也只能点头,“周老师果然眼光独到,我也这样认为。”
周夏就继续道,“而且这件作品清新自然,简约秀美,和倪瓒早期的画风倒是如出一辙,具有相当的艺术价值和收藏价值。”
“那以周老师看,这件作品就该是倪瓒的真迹啦!”周南明开始挖坑,心道你不赶紧说明白这究竟是不是真品,扯那么多没用的做啥,不如让我来帮你一把好了。
周夏却并没有接下话题往里跳,而是把目光转向刚刚做过鉴定的徐振东和柳玉晴连两人身上。周南明也连忙把目光过去,唯恐他们两人给他递什么暗号之类的。
好在,柳玉晴两人非常信守诺言,既然答应让周夏先讲,他们也就没做任何回应。
周夏也不介意,只摇头轻叹着说,“但是,我从绢纸上,并没能鉴定出这纸能到元代至元二年,也就是倪瓒当时创作的公元1342年。据我分析,这纸质大概在四百来年左右。而且,这件作品的风格虽然和倪瓒相似,但仍旧有描摹的痕迹在内,不像倪瓒的其他作品一样,挥洒自如,浑然天成。感觉有些拘谨,较之倪瓒的作品,显得更为慎密,jīng细一些。当然,从中也能看出临摹者有着相当高的绘画天赋。”
周南明原本还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可听得周夏说出这番话来时,脸sè顿时凝固起来,表情也变得慎重无比。
周夏没有理会他,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因此,我断定,这件作品,应该是晚明某位大师年轻时候的临摹之作。这就是我个人一点外行的看法,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望周先生,徐师傅柳经理,不吝指出来,我一定虚心接受。”
周南明还在琢磨着该怎么回答,要不要诈唬他一样,使得他改变心意,做出不一样的判断来。
徐振东就抢在他前面,说出了他自己的意见,“玉晴,看来我真是有先见之明,没让他先讲,要不然,刚刚鉴定起来,又会觉得没有什么悬念。”
柳玉晴轻轻点头,周夏则是一副非常开心的样子,“徐师傅,难道你们的鉴定结果和我差不多?我对倪瓒了解得并不算太多,做这番鉴定,可是连蒙带猜的。”
徐振东顿时哈哈笑道,“周夏你太谦虚啦!我和玉晴仔细商讨过,也觉得这该是明代中晚期的jīng品临摹之作,可具体出自哪位大师的手笔,还要仔细考证才行。南明,你觉得呢?你的长项就是书画,不会连这个都鉴定不出来吧!”
周南明如意算盘落空,目前已经被周夏抢占先机,先拔头筹。他自然不能再落后于他,连忙回答道,“我的意见同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