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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他可不敢大意了,也不敢包庇阳向仇,有所隐瞒,只希望老祖快点出手,解决眼前的危机。
当然,他也将陈方收取买路财那些事,都给说了。
这不只是要死人,一旦矛盾再次激发,那是连阴阳山的道统,都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大事!
他从小在这阴阳山长大,一身修为也是从这里习得,这里,就如同他的家,他不愿看到家园被毁。
想到这里,他看向上空那个冷峻消瘦的少年,目中露出淡淡的同情之色。同样都是家,他的家,毁在了阳长老的手里,岂能不怒?
华茂明白,现在唯一牵制住那少年不动手的,就是那唯一生存的父亲。
但同时,他又暗暗敬佩,如此年纪,如此修为,如此心性,如此胆识,却又重情重义,实乃当代绝世天才!
紧接着,他脑中一动,却又心头大震!
是的,这样的心性和胆识,这样的重情重义,如果交出他的父亲,阴阳山的下场……
他顿时看向灰袍老者,惊叫道:“老祖,让他先撤去大阵,才能交人!”
人都是自私的,对方全族被自己的人屠杀,他是心存同情。
但那同情,也仅仅是感慨间的一瞬而已。
同样,也仅仅是同情。
不可能因为同情,让自己的人陪葬,他没有那么大的胸襟。
相反,正因为同情,他感受到了那种悲和怒,才要制止!
才要抹杀!
撤去大阵,己方这些人,可以在瞬息,斩杀对方!
消除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因素!
灰袍老者知道他的意思,没有说话,他也是护短的人,阳焱奇修先是死在陈方手上,阳向仇为重孙报仇,一怒之下杀掉对方全族。
虽说有些过了,而且违反了江湖的潜规矩:祸不及家人。
但,过了就过了,过去了就过去了,他不可能让阳向仇,自抹脖颈,以死谢罪。
他认为,事情还有余地。
他看向陈方,淡淡道:“事情我都知道了,对于你族人之死,本座深表惋惜。”
在他眼中,陈方就是个小孩,一个比较机智灵活的小孩,因为不知碰到了什么奇遇,掌握了这个威力可怕的大阵,以此要挟。
这完全是小孩子的拼命把戏。
“但你父亲既然存活,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说明阳长老也不想与你把怨结深,我便让阳长老将你父亲归还与你,你带着你父亲,离去吧。”
话罢,他不待陈方说话,便是看向阳向仇,冷冷道:“把他父亲带出来,还给这个少年。”
他同样不待阳向仇说话,转头看向陈方,道:“现在,把大阵撤了吧。”
陈方脸色平静,看着灰袍老者,如同看死人一般。
灰袍老者眉头一皱,有些不喜,这时,一个传音落入耳中,“老祖,他父亲已经不在阴阳山!”
什么?!
灰袍老者心头一惊,道:“被你杀了?”
阳向仇犹豫一会,道:“不如……”
“好!”
片刻。
一身材壮硕的中年大汉,被带了出来,脑袋被一黑色布袋罩着,看不清面容,气息还算平稳,显然没有受什么大伤,但却是处于昏迷状态。
灰袍老者和蔼笑道:“年轻人,你父亲带来了,把大阵撤了吧。”
陈方看着那昏迷的大汉,心中平静的火海,开始翻涌起来。
一眼看去,是陈天阳的身影,无疑。
但,这如何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陈方深吸口气,看着下方的一座座山峰,喃喃道:“爹。”
他没有看到他爹。
就在灰袍老者出现之后,那轻松诚心的交谈间,下方上万弟子,都在不断忙碌着,看起像是惊慌逃窜。
实则,有序走动。
正在这时,一层巨大的光幕,出现在山峰之上,在大阵之内。
一股不可击破的厚重感,传荡而开,却被大阵的狂暴气息冲散。
显然,他们为了预防,还是做了一定的防护。
看清一切之后,他目中露出果断,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掐诀之下,精血在身前凝聚,化作一小粒血珠。
血珠悬立在身前。
不够!
他再次咬破舌尖,连喷出数口殷红血液,全部都是精血!
喷出的精血包裹住那小血珠,在他的法诀变动之下,凝聚成了一颗稍大的血珠,有小指头大小。
做完这些,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一下萎靡下来。
此乃引魂之法,需消耗自身大量的精血,用血脉之力,炼制成引魂珠之后,若方圆千里之内,有至亲之人的存在,便可感应到。
若在千里之外,只能感应到是死是活,去向不明。
吞下一把丹药,强忍着体内的虚弱,他再次打出一道法诀,没入血珠之内,血珠变得凝实起来,其上暗黑色的符文缭绕。
引魂珠,成。
陈方双眸凝视,死死盯着引魂珠,半刻钟过去,却不见半点反应。
不!
他心头不甘,双眼再次布满血丝,再次掐诀。
忽的,引魂珠亮了!
但,只是发出淡淡的光晕,并没有指出确切的位置。
说明,父亲陈天阳还活着,只不过,不在这阴阳山内。
陈方心头微微一松,俯视整个阴阳山,目中,露出一抹嗜血之色。
双手法诀急速变换,大阵开始嗡嗡作响,气息越来越狂暴,空气都是一阵倒卷!
“陈方!你父亲不是在这里吗?你为何还要如此!”阴阳子惊怒大吼道。
阳向仇处理陈天阳的那些事,他根本不知道,也不关心,只觉得既然人落入阳向仇手里,那定然是不会好过的,自己算是泄了火麟宫内外的气了。
故而眼前这人,他以为真是陈天阳。
陈方置若罔闻,法诀继续掐动。
灰袍老者也是脸色难看,他发现自己小看了对方,对方根本就不理会他的作假,自己完全就是只猴子,在自以为是的耍戏!
感受着急剧狂暴起来的大阵,他心头惊骇,只觉体内的元力运转,都被压制得极为缓慢,他开始怕了!
这会,他才真正认识到,这大阵的可怕!
更可怕的,是上空,站立在鼎上的,那个面色冷峻的少年!
顿时喝道:“有话好说,快快停手!”
见陈方没有反应,他立即看向阳向仇,怒吼道:“你出去,向他认错,谢罪!”
这会,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颜面,什么护短,都不要了!
在他心中,不管是颜面还是护短,都是建立在生命的基础上。
活着,才有面子可言,也才能护所谓的短。
阳向仇心中大骇,不可置信道:“老祖,你让我出去送死?”
灰袍老者一把揪住他,拎到了陈方跟前,两方就隔着一层狱锁爆破大阵的光膜,距离这么近,他心中更加惊悸,也就更加确定了,舍阳向仇保自己的方法。
“我将人带来了,让他向你谢罪,你先住手,先听他把话说完!”
他的话,还是有点效果的,陈方手上的动作,果真一顿,双眸冷视阳向仇。
他在等他说话。
“老祖,你、你真的,要牺牲我?”阳向仇依旧是不敢相信,这个守护了阴阳山数百年的老祖,怎么可能,会将宗门之人,让自己的后辈,去送死?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何为天良
灰袍老者冷声道:“你屠人全族,犯下不可弥补的大错!如今你死,是为了宗门而死,如若你活着,只会让我阴阳山,从此挂上一个残忍嗜血没有人性灭绝人寰的丑陋之名!”
说完这些,他却是面露不忍之色,叹息道:“你作为我阴阳山弟子,本座作为阴阳山的守护老祖,本该保护你。但,你屠人全族,实在不该。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实在不该!你想想,你死了一个重孙,就已经愤怒得杀人全族;对方死了全族,你说,他能不怒么?做人,要将心比心!现在,为了你的过错,忏悔吧!”
阳向仇心头惨然,他没想到,这个自己最敬仰的老祖,竟然为了自己,而抛弃了他。
他面如死灰,看向陈方,却是变得狰狞起来,道:“你想知道你父亲么?方才你的手段,定是察觉到,这阴阳山,没有他的气息吧?”
“哈哈,哈哈!”
他疯狂大笑几声,狞声道:“我告诉你,他不会死!我不会让他死!我要让他,受尽一声折磨!比死还难受!”
灰袍老者大怒,一掌拍在他的后腰上,震碎了丹田,怒斥道:“还不快给陈方小友赔罪!”
“赔罪?”
“哈哈,怎么赔?用命赔么?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怎么不陪!”他愤怒咆哮。
“你!”
灰袍老者气结,刚欲动手击杀。
却见陈方抬手一招,阳向仇的身体穿过光膜,被他掐住脖颈,他的声音,就似从九幽寒渊传出,顿时变得冰冷无比,吐出了一个字:“说。”
阳向仇狼狈至极,脸上却又布满狰狞,咧嘴一笑,狞笑道:“告诉你也无妨,你的父亲,被我卖了。”
陈方双眸一凝。
“你一定想问,卖去哪里,是么?我也可以告诉你,卖给血刀宫了!哈哈,哈哈!”
他的脸上,布满极为得意之色,仿佛他这辈子,做的最好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屠杀了陈方全族,并将他父亲当奴隶给卖了。
陈方的手掌,顿时涌现出一股吸力,在阳向仇痛苦的脸色下,惊骇的目光中,直接吸扯了他全身的血液,从脖颈处喷涌而出。
血液全部落入冰焱鼎内。
只留下一张干皮,高空砸落而下,成了粉末。
灰袍老者脸色一凝,脸色变幻几下,道:“小友,阳向仇死有余辜,世间之恩怨,总是有因果在其内循环。”
他的这些心思,在陈方眼中,就如弱智一般。
陈方仿若无闻,当下法诀变换,大阵继续轰鸣起来。
全族数百条性命。
父亲被卖。
这一切,虽说直接归结为阳向仇之作。
但,这里面,岂会没有阴阳子的手法?
再加上,灰袍老者竟是弄出了一个替身,想要哄骗他陈方!
这已经是在,变相欺辱他的父亲!
他,要杀!
大阵的气息,更加狂暴了。
轰鸣之声,在此地所有人的耳中,不断回荡。
这声音,在他们听来,就如死神索命之音。
一些心性较差的阴阳山弟子,直接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