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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却是火辣辣地疼痛,两人都是心头暗惊,知道是碰到了劲敌。胖和尚叫道:“我的银子可
不是腥的,你开店子凭什么不许我吃东西?哼,哼,你要撵我出去,我就先把你这店子拆
了。”霎忽之间,连出三拳,那是罗汉五行神拳中的“虎拳”“蛇拳”和“鹤拳”的联合运
用,三拳连出,三种变化,那掌柜的大力鹰爪功只是堪堪抵挡得住。
毕愿穷拾起木棒,想上来助战,却见同伴倒在地上,还未爬得起来,不知他有否受伤,
无暇攻敌,先行救友。郭成泰的徒弟孟长生已忍耐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来,那胖和尚一
拳捣出,还未击中,他已扑倒地上,跌了个滚地葫芦。于承珠心道:“他在绿林中也是个响
当当的角色,怎么如此不济,未中拳就被拳凤震倒了?”正是:
有心挑战火,无意会英雄。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黄金书屋 扫校 潇湘书院·梁羽生《散花女侠》——第九回 泼酒斗凶顽 夜奔荒野 传书邀抗敌 义薄云天
梁羽生《散花女侠》 第九回 泼酒斗凶顽 夜奔荒野 传书邀抗敌 义薄云天 却见那孟长生在地上一个“懒驴打滚”,横掌便削那胖和尚的小腿,胖和尚急忙缩脚,
盂长生仰卧地上,双脚一踢,又踢到和尚的膝盖,原来他并不是被和尚的拳凤所震倒中是在
那里大耍北派的“地堂拳”。只见他在地上滚来滚去,有如辗铲乱转,忽而脚踢,忽而手
抓,时而以肘支地,时而以肩承重,倒竖蜻蜒。身子灵活之极,肩、肘、指、臂,各个部
分,都是一沾地,即能借力腾起,竟如一个皮球一般,所发招数甚是怪异,却无一不是攻向
敌人要害,于承珠虽然听师父说过有这路功夫,却未曾亲自见过,这时见那胖和尚被矮冬瓜
逼得连连后退,形状滑稽之极,不禁失声笑了出来。
忽听得有人叫道:“反脚踢他背脊,奔坎位踏他手背!”“走离方挑他鼻梁!”郭成泰
一瞪眼睛,只见一个短小精悍的双子,不住地指着场心,口讲指划,竟是指点那胖和尚用鸳
鸯连环腿去破孟长生的地堂拳,看来他对地堂拳极为精通,竟把孟长生的后一着,即将滚动
的方向都喝破出来。地堂拳全仗在地上打旋滚转,扰乱敌人心志以取胜,在不熟习地堂拳的
人看来,但觉他乱转乱滚,难以预测,其实内中实有法度,并非杂乱无章。那胖和尚的功力
本来比孟长生高出许多,这时一得同伴指点,更加生龙活虎,上面用罗汉五行拳,下面用鸳
鸯连环腿,同时对抗两个强敌。那掌柜的施展大力鹰爪功,尚能应付裕余,孟长生却给他一
顿连环腿踢得在地上东闪西躲,狼狈之极,猛听得那和尚喝一声“着”!腾地飞起脚,将孟
长生踢了一个筋斗。
郭成泰胡子翘起,一口口地喷出浓烟,显见心中愤怒之极,只是场中已是以二打一,以
他的身份,自然不好再去帮场,毕愿穷这时已将同伴扶起,那粗豢汉子虽然中了胖和尚一
拳,他皮粗肉厚,却无大碍,毕愿穷一晃大棒,盯着那短小精悍的汉子道:“阁下既然技
痒,我这个化子倒愿陪阁下玩玩。”那汉子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哈,斜走龚位,再给他
一脚,管保他不能再打。”胖和尚依言一脚,果然又把盂长生重重地踢了一脚,踢得他在地
上连打三个大翻,碰倒了两张桌子,果然不能再战了。
毕愿穷一生戏弄人,这时反被那汉子嘲笑,心头火起,便待下场,只所得“格登”“格
登”的脚步声,有人走下楼梯,登时全场肃静无哗,毕愿穷将要出的脚步又缩了回来,显出
恭敬侍候的样子。于承珠大为奇怪,括头一看,只见一对中年男女,正在一步一步地走下楼
梯。
这对中年夫妇年纪不过三十多岁,衣服华丽,乍眼看去,似是翁家公子携同眷属出游,
但眉宇之间,英气勃勃,酒店中那些三山五岳的人马,一见他俩走下楼梯,立刻肃然起立,
鸦雀无声。于承珠心道:“甚么人竟有这样大的气派?”看清楚时,原来就是张丹枫要她寻
找的那对画图中人——金刀少寨主周山民和他的妻子石翠凤。
那掌柜的一听到脚步声便想跳出圈子,胖和尚却是一点也不放松,他对周围肃静的气
氛,竟似毫无感觉,忽地叫道:“掌柜的老儿,你要走这可不成!”左手五指一撩,右拳突
出,“砰”的一声,又将那掌柜的摔了一个筋斗,那掌柜的大力鹰爪功比起胖和尚的罗汉神
拳功力虽然稍逊,但也不至于输得如此之惨。只因他忙着要迎接周山民,料不到胖和尚居然
如此无礼,故此冷不防便着了胖和尚的道儿。
这一下全场皆怒,有几个摩拳擦掌,便想跳出,郭成泰急红了眼,提起旱烟管便奔下
场,忽听得周山民道:“郭老爷子,你也来了?有劳前辈,实不敢当。”郭成泰涨红了脸,
想起自己的身份实不宜在周山民面前,跟这个胖和尚动武。周山民微微笑道:“有什么事过
不去,坐下来谈谈不好么?”那胖和尚大叫道:“你们这一伙都帮着店家欺负俺出家人,洒
家可是不俱!”周山民笑道:“怎见得我就帮定了店家,你说出理来,咱们评评。”有两个
少年人忍不下气,在周山民说话的当儿,便奔上去要拉下胖和尚,胖和尚一招左右开弓;将
两个少年都打倒了。
郭成泰叫道:“好呀,欺负到我的头上还不打紧,如今竟然欺负到金——”底下的话还
未说出,周山民摆了摆手,郭成泰猛醒起周山民不愿在生人面前表露身份。但这口气却咽不
下,“金刀寨主”几字含糊带过,跟着大喝道:“俺不教训你这秃驴,俺不姓郭!”这时他
怒火攻心,再也顾不得在周山民面前失仪,一抖烟管,奔向胖和尚。
胖和尚大笑道:“我正要领教领教你烟管打穴的功夫。”随便立了一个门户,伸拳待
敌,忽见面前人影一晃,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你这几招把式,配向郭老前辈请教么?”
这人身形快极,声到人到,倏地便是一个冲拳击到面门,胖和尚吃了一惊,心道:“怎么这
厮也会罗汉神拳?”伸掌一拨,左掌用的是铁琵琶手,右手还了一招“鹤拳”,那少年身形
左晃,避过他的铁琵琶手,屈起五指,猛然一啄,用的也是“鹤拳”,但招数却是怪异之
极,一啄之下,招式未变,立刻便是一个肘锤,接着长拳横拖,脚底一拨,胖和尚咕咚一
声,跌倒地上,这少年正是于承珠。
于承珠的功力本来不及胖和尚的深厚,却何以仅仅在三两个照面之间,便能将胖和尚击
倒?原来胖和尚使的是正宗的少林派所传的罗汉神拳,于承珠使的却是黑摩诃所传的、掺进
印度拳法、经过变化的罗汉神拳,胖和尚不知道其中变化的精妙,用正规的罗汉神拳去对
付,被于承珠一个巧劲,便将他的拳法破了。
那胖和尚一跌即起,满面懊恼之色,向于承珠望了一眼,大踏步便向外走,郭成泰喝
道:“你这样便一走了事么?”胖和尚道:“这位小哥的拳技果是高明,我认输便是。你
呢,我可还没有领教,你不许我走,也得像这位小哥一样拿出点本事来!”郭成泰大怒,烟
杆一摆,道:“老夫也没什么本事,你要试尽管来试,你若能在我烟杆底下钻出门去,我今
生永不在江湖上行走。”周山民见这个胖和尚似是存心挑衅,但却又十分直爽,输了便服,
倒不像是个坏人,心中大是疑惑,当下拦在两人中间,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有什么
过不去的事情,非得拼个你死我活?”孟长生爬了起来,站在他师父的旁边,气呼呼地指着
胖和尚道:“这个秃驴一进来就捣乱,人人皆见,你问他是什么道理?”那胖和尚双眼一
翻,也嚷道:“大家都是进来喝酒吃饭,却为何要厚此薄彼,你问问这掌柜的又是什么道
理?”两人七嘴八舌地吵起来,周山民好不容易才明白了原委,哈哈笑道:“原来是为了这
一点小事。店家,摆好席位,再做一些拿手的小案来,兄弟今旧请客,郭老爷子,大和尚,
这位小哥,都看在我的面上,来喝一杯。”周山民是个寨主身份,说话自有一股威严,那胖
和尚果然不再言语,与他同来的那个短小汉子却打了一个眼色,道:“萍水相逢,无谓叨扰
人,咱们还是走吧。”周山民哈哈笑道:“这位大哥的话太过不像江湖汉子的说话了,岂不
闻红花绿叶,都是一家,一杯水酒,也值得扭扭捏捏,像个娘儿们的客气?”石翠凤横他一
眼,道:“娘儿们就都是扭扭捏捏的么?”周山民哈哈笑道:“好,我说错了,自罚三
杯!”那胖和尚见他如此豪爽,一屁股便坐下来,道:“好,我也自罚三杯!”那短小汉子
瞪他一眼,周山民拉他道:“你也来同喝一杯!”
正在拉拉扯扯,忽听得门外有人笑道:“好呀,咱们也来同喝一杯!”只见门外走进两
个军官,都是体格魁梧,腰悬长剑,于承珠一眼瞥去,认得头一个正是大内总管阳宗海,门
内诸人都变了颜色,周山民故作镇定,拱手说道:“好极,难得两位大人到来,真是出门逢
着贵客,请也请不到呢!”店家早已把桌椅重新摆好。那两个军官老实不客气就坐着当门的
一桌。
两个军官四只眼睛,不住价地在周山民面上溜来溜去,周山民沉着了气,道:“请教两
位大人高姓大名。”阳宗海道:“兄弟小姓阳,贱名宗海。这位是御林军的统领娄桐苏。”
众人吃了一惊,阳宗海是天下闻名的四大剑客之一,娄桐孙则是前任锦衣卫总指挥战三山的
师兄,他们的师父是晋北武学大师石鸿博、以分筋错骨手和五行剑点穴法称为武林双绝,娄
桐苏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