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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应该是林海市警察局有史以来为数不多的大行动,虽说仅仅为了抓捕一个赤手空拳的人,刑警加上赶来支援的防爆反恐大队,浩浩荡荡数百人,全副武装,如临大敌。
就在城外的垃圾填埋场,铁战藏身的窝棚被团团包围。
一开始,参加行动的李啸天为自己战友的阵势倍感自尊心的挫伤,他一向很自负,尽管没有如愿以偿的进入特勤大队,毕竟他也算得上千里挑一的好手,自认为无论是射击还是格斗都罕有对手,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直接在他的自尊心上捅了一个窟窿。
藏匿在窝棚里的铁战拒绝投降,警方派出一支六人反恐小组进行强攻,对着窝棚发射催泪瓦斯后,六人装备精良的防爆队员迅速的冲进窝棚,然而几乎在一瞬间这六个训练有素的防爆队员齐刷刷的以不同的姿势从窝棚里飞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力量和什么样的速度能一下子打飞六个人。
没有人敢再靠近窝棚,上级的命令是务必活捉,因为凶徒涉及十几条人命的血案,严重的扰乱了社会治安,引发民众恐慌,必须让他接受人民和法律的审判。
如果还有个原因就是铁战手无寸铁,就算没有使用警械的条例,对于参加行动的几百号人而言,将铁战一枪崩了就地正*法简单,可面子上总过不去,大多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全憋着气,面对一个强悍的对手,谁不想去过两招证明自己的实力。
在发起强攻的第二波小分队一个不剩的从窝棚里飞出来,现场指挥改变了战术,派出一辆轮式警用装甲车先去拆除窝棚,只有这样才能让铁战暴露在众人面前。单薄的铁皮窝棚自然经不起装甲车的撞击,一下子,便吱吱呀呀的坍塌下来,他已经无处藏身。
那是一场惨烈的战斗,手持盾牌的防暴队员迅速的筑起一道坚固的围墙,铁战在里面左突右撞,妄图以一己之力对抗数百人。
李啸天当时站在人墙外,看着被重重包围任不肯就范的铁战心里难免涌起许多复杂的情绪,奇怪的同情怜悯,奇怪的敬畏,甚至还有一些惺惺相惜。
英雄的悲哀莫过于生不逢时,就算是一个罪大恶极的英雄,也不该存在于一个错误的时代。
现在并不是一个需要英雄的时代。
铁战,这个奇丑无比,肥胖如猪的侏儒就像一头跌进陷阱的苍狼,疯狂的出击,他从各个角度发起进攻,试图在铁桶般的人墙上打出一到豁口,可是寡不敌众,防爆盾牌在他的拳头下破裂了,马上会从后面补上一块新盾牌,躲在盾牌后的人被他的神力打翻了,马上有人填补那道缝隙。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就算他真是大漠的王者,真是是一头苍狼,结局都是注定的。
英雄的结局多半悲惨,再凶残的野兽都逃不过猎人的围捕。
相持不下,仍然没有人能靠近被围困数小时已经气力衰竭的铁战。
李啸天接受了现场指挥下达的击伤凶徒的命令,在举枪瞄准的时候,他非常的难过,因为他很想跳进包围圈好好的跟铁战大战一场,但是他很清楚自己肯定过不了几招,虽然铁战的出拳毫无章法,但是那骇人的力量和速度无人能敌。
平心而论,李啸天并不想马上带着王征去抓捕铁战,他认为这次意外事件带给他一个难得的契机,如果能把握机会破解隐藏了六年的心结并以此揭开隐藏在这座城市五彩光幕下的黑暗就最好不过。
在林海市没人敢碰霍兴,但是他一直不信邪,只有证据确凿,他敢于舍身取义。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换上便装开着民用牌照的车辆,这个城市里有很多嗅觉灵敏的人,十多个身穿警服的陌生人突然现身林海市恐怕会让很多人寝食难安,说不定明天就会出现某某官员突然携款外逃,某某官员突然失踪之类的新闻。
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早如惊弓之鸟,一有风吹草动马上逃之夭夭,毕竟做贪官也是高危职业,王征他们引发的不必要骚动是可以预见的,自从他们进入警局,各种风声就已经通过特殊渠道扩散出去了,说不定现在就有人打算卷铺盖卷跑路。
李啸天对王征及他的队员没有好感,但乐见他们带来的意外效果,也算无心插柳,为反腐事业做出了贡献。
开着车带着一干人在城市里逛了一圈,李啸天要尽地主之谊,宴请王征和他的队员们。王征并没有反对,他似乎也不急着去抓铁战,反正急也没用,只有铁战没离开林海,他们就有把握。
人与人之间讲的就是情投意合,或者叫臭味相投,夫妻朋友,吃饭喝酒都是如此。
这顿饭吃得并不快乐,王征一行人个个不苟言笑,表情严肃,最要命的是他们滴酒不沾。若非破过几件大案获得了刑侦队长这个职位,加上潘局长的赏识,李啸天就是一不折不扣的后进分子,放*荡不羁,不求上进,偶尔还知法犯法,无数次违反禁烟令不说,光凭几次在酒吧里酗酒跟人斗殴就够他受的,要不是内部宽大处理,他的警服都被脱下好几次了。
无趣的生活总要找些乐子,李啸天一直认为酒是男人的灵魂,烟是男人的情人,在放弃了过去做英雄的梦想后,他的人生只剩下这两样追求,当然这位三十来岁的光棍汉偶尔还会结交女朋友,只是他的人生目标里没有婚姻这个选项,天长地久本就是一个笑话,所以他不想把太多时间浪费在这种根本不存在的感情上,一拍即合不会让他感到新奇,一拍两散也不会让他感到难过。
跟十几个木头一样的人吃饭兴趣不高,少喝了一点,按照自己的最低配置喝了四盅,不到半斤,这点酒只能算漱口,想当年在部队的时候,哪一次跟战友们喝酒不是拿着可以装半斤酒的大海碗一碗一碗的喝,那才是铁血真汉子的感觉。
饭后,李啸天继续驾车,坐在旁边的王征并没有以酒后不能驾车的法规反对让他觉得这个僵硬的家伙并不迂腐。
十六个人,三两公务车缓缓的驶过繁华的街道,一离开市区便加速飞驰。
跟警局里的值班人员联络,没有发现异常,也发现不了异常,因为林雨山庄属于监控盲点,住在那里的人享受特权以便进行不为人知的勾当,所以安装在那里的监控是不跟警局联网的。
第二部分第二十七章 遭遇战
月光下的烟波湖雾气蒙蒙,就像一位神秘莫测的少女,静谧安详的依偎在碧绿的群山之间,更像一颗璀璨的明珠。湖的南面是繁华的林海市,北面则是辽阔的世界级自然保护区,这个保护区是国家花了近百年时间打造起来的,为了补偿当年过度开发破坏生态平衡欠下的巨债,目前基本上还原了原始生态的模样,里面栖息着数目和品种众多的野生动植物。
李啸天漫不经心的开车,车窗外的美丽景色冲淡了车里沉闷的气氛,王征仍然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沿着湖堤郁郁葱葱的林荫道向上攀爬,矗立在半山腰的林雨山庄一派奢华安宁的气氛。
“先停在这吧,派人去看看。”李啸天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后懒洋洋的燃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斜视着旁边山坡上的树林对王征说道:“过了那片树林就是霍兴的别墅,看起来好像没发生什么。”
“你们两个去前面摸摸情况,不要太靠近。”王征简短的对跟着他一起下车的两个队员下了命令,其余的人全呆在车里待命。
两个队员马上顺着公路走去,往前拐个弯就是霍兴别墅的正门。
李啸天抽着烟,睨视着王征:“如果面对面的交手,你有几成把握?”
“那要看是否公平,如果按鬼子们的武士道精神交手我甘拜下风——可能一拳都受不了,不过对于这种怪物是没必要讲究什么公平决斗的。”王征非常坦白的说道。
他还有点自知之明,李啸天暗想,又道:“虽然是个怪物,但是并不蠢,上次已经中过我的四枪,恐怕这次没那么容易打中他。”
“很多事情并不是只能靠枪和拳头解决,谁都会有弱点,研究所有专门针对这些怪物的器械,否则他们怎么肯乖乖的听话。”王征的嘴角里浮起一丝冷笑。
“是吗?”李啸天也笑了笑,突然看到王征神色不对,顺着他的视线凝神关注路旁的山坡,一大片杂草丛后面是密密匝匝的树林。
“那里有情况。”王征小声的说道。
李啸天已经听到了树林里的动静,似乎在发生打斗,却很快戛然而止。
会是什么东西躲到树林里面?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什么,有一道不算陡峭的山坡,长满半人高的荒草,密密匝匝的遮挡住了视线,再往上才是一片树林黑压压的轮廓。李啸天警惕的关注着,王征已经从腰际掏出手枪,同时小声的通过传话器给车里的队员下达了戒备的命令,大家马上行动起来,非常默契的迅速占据最佳的位置隐蔽准备随时战斗。
“嘘,小心。”王征一指前方突然晃动的草丛,飞快的隐藏在车的左侧。
李啸天反应也不慢,跟着王征靠着车门,透过车头紧紧注视着。
看不见来得是什么东西,只见他来得非常快,茂密的草丛刺啦啦的分开一道线,就像高速快艇掠过水面,波浪翻滚很快又合拢。
所以的人都瞪大眼睛,急速摆动的草丛在离奇的躁动后转瞬停歇下来。
怎么回事?摆明了有东西钻出来,而且就在众人的面前却在视线里空空如也。
一股奇怪恶臭在空气中弥漫。
这种恶臭让李啸天似曾相识,就像一个高度腐烂的尸体发出的尸臭,不是像,可以肯定的说就是,对于多次接触腐烂尸体的李啸天而言现在闻到的恶臭除了比过去闻过的强烈数百倍外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难道附近有高度腐烂的尸体?
想想也不可能,这么猛烈的味道是刚刚才出现的,就算有也不会这么一下子窜出来,要知道人的尸臭是世上最臭的东西,当年李斯用几车鲍鱼才压住秦始皇的尸臭。何况这里是林雨山庄,虽然是监控盲区,可警戒力度却是整个林海市最强的,景区里有专门的警局,长期定点定时巡逻,毕竟一大帮子贵人住在这里,谁也不敢大意,怎么可能允许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存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