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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太过文雅软气。
棋里笑了笑,如沐春风,叹了一叹:“我就陪你走一趟吧。”
我喜极而泣,拉着他的手:“上官公子咱走吧。”
看了看我的手,他笑意更深:“好。”
人间过得太快,等本半仙和棋里赶到丞相府时,小清君已经能跌跌撞撞地在偌大的院子里玩耍了。本半仙擦了擦汗,还小还小,不算晚。
棋里捻诀隐了身在一旁指点,本半仙化作婢女悄悄靠近了小清君。不愧是大神转世,小清君刚扎了一颗牙就已经会说话了:“姐姐,你拿我的珠子做什么?”
我摸了摸老脸,受用非常:“姐姐是要给你一个新的,你看看,是不是?”
拿一串普通的珠子糊弄身为凡人的小清君,缺德了点,但也无奈。若有他法本半仙也不想干这缺德事,看着小清君肉嘟嘟的小白脸,本半仙咧嘴一笑:“姐姐要走了,你要乖乖听娘的话。”
“姐姐要去哪?还回来吗?”
我愣了一愣:“自然是要回来的。”只是到时你不会认出我,你看到的只是一个街头卜卦的假神仙。
回去的路上,看着遍地的彼岸花,心中的大石终于稳稳的落地,我大笑:“风光无限好啊。”
棋里轻笑:“不紧张了?”
我嗤笑:“老身何时会紧张了?”
棋里摇开折扇:“是吗?那你刚才为何一直掐我。”
“……”去丞相府时,本半仙确实一直紧紧抓着什么东西,只是没注意那是他的肉。
本半仙涎笑:“今日多谢上官公子,他日若有用得着老身的地方,老身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本半仙大他七百岁,自称老身不为过。
棋里又是如春风一笑:“这事我记住了。我还有一事。”
“何事?”
“以后唤我棋里就好,上官字墨三千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
我干干一笑:“说得极是。这事我也记住了。”
棋里摇了摇折扇,翩翩而去。
顿了顿,我刚要跟上去,又被判官拦下。
判官拿着笔纸急得一脸的褶子:“衡云,我手头有件事着急去办。”
我斜眼看他。
“但我又跟地藏王约好了,马上就要随他去西天听佛祖论道。”
我退后一步,继续斜眼看他。
判官又道:“对了,文风清君的事解决了吗?”
我郑重道:“解决了!判官,你不是还要去听佛祖论道?快去吧,让地藏王等着就不好了。”
判官笑:“我那事……”
我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接过判官的笔纸,目送他宽厚红艳的背影离去。我咬牙:“黑白无常!”
“喂,判官,等等我们,我们也去。”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一瞬间追上判官,又一瞬间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第二章
判官的工作就是判别世人的是是非非,决定他们死后的去路,是去六道轮回,抑或进十八层炼狱赎罪,都会记在判官手里的那本簿子上。
我愁愁地望着现如今挺尸在我手里的簿子,娘的,竟然这么多活,单是死人就有一百余人,还得安排他们的去路,本半仙就是忙到判官从西天回来估计也忙不完。最令本半仙肝肠寸断的是,黑白无常也跟去了西天,是以,亲自去凡间勾人的活计也落到了本半仙柔弱的双肩上。
我叹了一叹,挥泪告别了远远站在奈何桥上司职的棋里,按照簿子的指示去了凡间。
一到目的地,委实吓了我一跳,壮观瑰怪都不足以形容此情此景。偌大的尚书令府挤满了官差,老爷夫人,小厮婢女跪了一地,明晃晃的兵器刷刷指向他们。一个看起来不像将军的小将,手执明黄圣旨中气十足地正念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书令张金明知法犯法,倒卖兵器,私贩官盐,为官二十载共贪污黄金一万两,白银一百一十万两,种种罪行罄竹难书!朕心甚怒,现决议于三日后午时三刻将其满门抄斩,不得有误,钦此!”
我愣了一愣,不一样啊,低头又瞅了瞅,了然。尚书令一家算上打扫茅厕的、再加上妾室养的一条狗,共一百零九条命,朱笔皆做了备注――冤死。
当朝延袭历代官制,在中央设置了中书门下尚书三省,尚书下又设吏户礼兵刑工六大部。三省长官相互牵制,相互监督,名为丞相分忧,实为分割相权强化黄泉。是的,黄泉。皇权强化多了,于是丞相大人不乐意了,暗地里扇了扇风点了把火,把皇帝老爷最最亲近的尚书令大人送上了黄泉路。
死了三四千年,在奈何桥上又迎来送往了数不清的鬼魂怨灵,这么多条人命说没了就没了,仍叫本半仙唏嘘不已。
朝廷里的明争暗斗,没有硝烟没有战火,却比沙场还要血腥许多。这一场大诛杀,于皇帝,为保大局选择牺牲尚书令这颗棋子,不仁;于丞相,为争一己之私利陷害忠良,不义;于尚书令,固守“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诫条,不智。想到这些,我对幽冥司的欢喜之情不由得喷薄而出,唉,黑白无常,老子看心情兴许就放过你俩了。
趁本半仙唏嘘的空挡,小将已经率领众官差押解尚书令一门一百零九……不对,少了两!本半仙急急摸出观尘镜一探究竟,观尘镜里现出一个粉衣女孩,女孩圆溜溜的眼珠子包了一包泪,瑟瑟发抖地坐在床上,怀里紧紧窝着被褥。一旁还坐了……小清君?本半仙恍然大悟,这女娃娃大概就是瑶池仙子的转世了。
只是,本半仙困惑不解的是,按名单上来看,瑶池仙子这一世投的是尚书令孙女的胎,既然丞相大人想要将其斩尽杀绝,为何单单留了尚书令之孙?既已留了小瑶池,无论如何也不该留在家中,远远送走才是。莫非,丞相大人有脔童癖……本半仙揉了揉小心肝,权贵果然重口味。想起司命星君,本仙君又忍不住了,他娘的,即便瑶池仙子犯了天条动了凡心也不该这般对她,老头子也忒损了。
又看了一眼簿子,果不其然,一百零九已变成了一百零八。判官的这玩意不是定数,死多少人怎么死都会依据实时情况而变。于是,这第一百零八人也不是冤死的了,她是吊死的。
不是所有上吊自杀的人,死后舌头都伸得老长。白无常现在那副德性全赖他天赋异禀,外加咎由自取。天生舌头长,活着的时候就爱跟人比,看谁能舔到鼻尖。等闲人能把舌头伸到人中的一半已经了不得了,他直接把鼻尖下巴都横扫一边,回回赢的毫无悬念。
话说,不作就不会死,本半仙很是佩服说这话的第一人,真真一语道破天机。奈何,对白无常来说,作了一定死,不作一样死。赢久了,白无常深感酒无知己棋无对手,一日天气晴好独自出游踏青,路过一处歪脖子树,甚是欣赏,又感失意上头,便寻了短剑。
本半仙生前就是性急的人,死后也没变,诽腹白无常的间隙,身子已经赶到了丞相府。三岁大的小清君坐在同样三岁大的小瑶池身边,淡淡的望着她也不言语,颇有本身文风清君的风姿。小瑶池倒是没了在天上时的孤傲,嗫喏地想跟小清君说话却又不敢说。唉,这一点倒是完全没变,见到清君就凌乱了。
终于小瑶池开口道:“娘在哪?谣枫想见她。”
小清君道:“她不在。”
我叹了叹,是不在,等着去幽冥司呢。
小瑶池愣了愣,半晌哦了一声,又说:“姑姑呢?天哥哥不想她吗?”
小清君蹙眉道:“刚才不是才见过娘亲吗?你找她做什么?”
小瑶池抓着被褥,似有难言之隐,片刻瞪大了眼睛道:“谣枫饿了,要吃肉!”
我颤了一颤,瑶池仙子果然好品位,想当年本半仙也好这口儿,最喜欢吃的是福人楼的回锅肉,入口香滑,肉而不腻,若有机会兴许可以跟她好好切磋切磋。
小清君抽了抽嘴角,良久道:“我,现在去吩咐下人给你做。”小清君这副被震惊到的模样委实惹人怜爱,比起文风确实更让本半仙看着欢喜。
按照观尘镜的感应第一百零八人就在丞相府中,我有感觉,我离她……
本半仙可以冲着西天佛祖发誓,刚才那一下纯属本能反应,绝无藐视幽冥司第一戒律之意。
话说刚才,这是个很微妙的时刻,本半仙正寻着第一百零八人,无意进到小清君娘亲的房间,未曾三思,只觉应该拔刀相助一下,于是却然拔刀相助捻了个诀弄断了三尺白绫。望了那块白布许久才莫地想起一件事,小清君的娘,应该就是那第一百零八人。
回忆起唯一能证明幽冥司是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好地方的那第一戒律――不得扰乱生死秩序,违者打入十八层炼狱,永世不得超生,本半仙我,万分惶恐了。
再把她勒死呢再把她勒死呢还是再把她勒死呢?
这一念头一出来,本半仙惶恐渐退愧疚渐生,小清君的娘啊,本半仙对不住你了。
“是你救了我?”
未等我动手,小清君的娘,她的这一句问候真真让本半仙惊呆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娘的法术不济道风不正,本半仙一时心急救人,竟然现出了真身。
“姑娘,你是何人?”
老子是你的债主!话当然不能这么说,本半仙干干一笑,蹲下去扶她:“奴婢是新来的,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少夫人自然是不认得。”
小清君的娘无力地点了点头。
“少夫人,需要奴婢请大夫来看看么?”肯定不需要,老子又不是傻,只是既然装了还是装到底比较好。
小清君的娘躺下后,向我摆了摆手:“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本半仙出去后很有情操地为她关上了门。我叹了一叹,小清君的娘委实可怜。满门抄斩不说,刽子手还是自己的夫家。如此,本半仙算是弄清楚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小清君的娘早已出嫁,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便丞相大人不愿留活口,恐怕鹣鲽情深的柳焕城柳大公子也不会袖手旁观。再则,小瑶池乃尚书令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