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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钓鱼的事要作点补充。早几年单位在西山建别墅,本来是预备给中央级领导下来度假的,别墅刚建好,环境变了,要讲清正廉洁,领导下来了也不上去住,上面的领导不住,下面的领导也不好住,所以别墅自建好后就没怎么用过,但维护和保养的费用却不低,每年要几十万,加上工程承建时经过层层发包,最后承建的人已经赚不到什么钱,只好偷工减料,验收后年年得找人维修,不修就会塌下来。这维修费用每年又是几十万。据说有些人就靠着这群别墅发了财,在别墅下面建起了别墅。请我们去钓鱼的就是其中一个包工头。包工头本来是请我们单位的领导,领导上觉得如今这环境不宜参加企业的宴请,推了几次也没推脱,后来不知谁想到地下室里几个老糊涂,无官无职,级别却很高,最适宜参加企业的宴请。出面找我的是老陈,这人是老领导,我进海关时他已经是副关长了,我当副处长时他还是副关长,后来就在正处级上退了下来。老陈是个好同志,除了打牌时象小孩子一样耍赖。他年年春节都给年青人包红包,尽管包的不多,就两块钱。大家嘴里寒伧他,心里还是觉得他是一个好人。我在位时也是见人就包红包,而且包得很大,基本上把过节时的不义之财给包出去了,因为钱财对我来说如粪土,但这并不表示我不犯错误,我过得了金钱关,却过不了人情关,结果栽在朋友手上。而且大家也不见得感谢我,他们说:出手这么大方,不知贪了多少呢。后来茶庄越做越大,开了几十家分店,他们又说:别人开茶庄也就保个本,他开茶庄就象开印钞厂,一定是以前贪下的。我每天开着新款里程上班,车子就停在大院里,跟关长的坐骑并排放着。关长原来坐皇冠3。0,后来改坐最新款奥迪,仍然超标,只好存到车库里,现在是最新款的三菱吉普。这使我觉得很惭愧,人家是老同志了,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年纪一大把,上下一趟车不容易。我一个后生仔坐小轿车,他一个老同志却坐吉普车,不知道的人还不在我身后戮我的脊梁骨?
众调研邀请我去钓鱼原来不是看中我这个人,是看中了我的车。单位领导让我们去参加钓鱼活动,却不给我们派车,邀请单位也没想到这一层,就在家等着,他们想,这么大个单位的领导出行还能没个车吗?大家鼓动老陈去找行政科要车,老陈去了一趟。碰了一鼻子灰,管车的说:车都出发了。老陈觉得这事很蹊跷,这么多车都出发了?他兜到车库一看,几部车都停在里面,他一口气涌上来,差点憋死。待他缓过劲来就跑到行政科骂科长小林,说他是势利小人。小林原来是他手下,一直不和,斗了十几年了,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待他骂够了,小林才说:车是在库里,可司机全走了,您老要用车,车匙就挂在墙上,您老自己拿。老陈坐了一辈子车,几时拿过车钥匙,这不活活把他气死?他离开行政科时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就跑到鱼池边撒了泡尿,他一生气就得撒尿。老陈撒完尿,觉得轻松多了,却不敢回去。就这么两手空空回去,如何向那三位仁兄交待,他左思右想,只好来敲我的门。
三
我在位时天天有几拔人来找我,我退下来后几乎没人来找我,除了青协。青协就是青年企业家协会,我在那里挂了个顾问的头衔。我在位时青协一天要打几个电话来向我讨教,对我可尊重了,我退下来后他们还算讲义气,没把我除名,只是增加了一个顾问,就是老达。老达尽管在海关比我的年头长,可有些问题并不比我清楚,别人请教起来总是不得要领。青协只好来请教我,青协理事会这时就庆幸当时没将我除名,几个主要领导开始从心里佩服马会长,当时她力排众议,一定要保留我的顾问头衔。其实马丽保我未必是一心为公,她是不忍心落井下石,也算是帮我长一口气。为这事老达还跟我闹过别扭,他对马会长说: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后来他又为这句话向马会长和我道歉。据说是看到我年纪青青的就坐在地下室,他还在跟我争虚名,觉得自己不象个人。更何况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他不在时我就帮他照看老婆。
我跟马丽也有多年的交情。当然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不大适合的场所。那时我还在学院教书。有一次黑子带我去桑拿,冲完凉,进了房间,就有一个小姐来为我服务,她长得还算端正,身材也不错,穿了身紫色的连衣裙。她就是马丽。马丽给我按摩,按得好好的,突然哭了起来。那是我第二次涉足娱乐场所,也是第二次见到叫小姐的人。我吓了一跳,问她哭什么。她说手疼。我拿起她的一双手认真看了一下,发现既无伤口,又无伤痕。马丽看我一脸茫然,就解释说,是筋骨疼,按摩按坏的。我这人心地好,加上对按摩兴趣不大,就叫她停下来,陪我聊天。她一听高兴得又开始流眼泪。她说,谢谢大哥,我不要你的小费。说完去水龙头洗手,我看见她没用手指,是用肘部开的水龙头,突然对她动了恻瘾之心。分手时给她留下了扩机号,叫她有事找我。
马丽找我是三个月后,那时我差点把她给忘了。她说在新亚酒店等我,见完面就回家。我赶到新亚酒店,在咖啡厅找到她。她已经打好行装,等着跟我吃完饭就出发。我见到马丽就说,丫头,想老哥了吧?马丽抿着嘴笑。我把周围看了一下,金碧辉煌的,一大堆小姐站在身边,皮笑肉不笑。我说:不要在这儿破费了,去大排档,我最怕人看我吃饭。我们在重庆餐馆要了个单间。那时已是深秋,凉风渐起,马丽穿了身天蓝色的套裙,看起来端庄大方。喝过一杯茶,马丽说:大哥,我听了你的话,你走后我就休息。我不能因小失大,为了几个臭钱把一双手弄残了,可我的手已经残了,我连拿一本书都手疼。她的手白皙修长,是天生一双弹钢琴的手。我说:你也真够实在的,人家都会偷工减料,就你次次那么认真,到头来还不是苦了自己。马丽叹了口气,说:干我们这行的,要么靠技术吃饭,要么靠卖笑为生,糊弄客人就等于砸自己的饭碗。有的小姐一进房就脱衣服,让客人瞎摸,客人要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真的学不来。我问:有没有客人吃你的豆腐?马丽又叹了口气,她顿了会儿说:大哥,我不想谈这些事,不过我告诉你,我一直守身如玉,否则也不至把一双手作贱成这样。我们要了四个菜,一个汤,才花了五十块钱。
马丽结完帐,走到我面前,对我说:大哥,抱抱我好吗?我本来就想抱她,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这个不算过分的要求。我把她抱在怀里,感到她的乳房柔软而富有弹力,那一定是一对性感并且完美的乳房。马丽在我怀里轻轻啜泣,她说:尽管她吃的是技术饭,那些男人仍对她动手动脚,最好的男人也要摸摸她的乳房,就我连她的衣服也没碰一下。她知道我是一个好人。事实上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不会见着女人就摸而已。我问她回家后干什么,她说:混吧,要不找个富点的男人养起来。说完对我顽皮一笑。我说,不能做点小生意吗?她立刻沉下脸,说:赚的钱都给我爸治病了,我弟读书还等着用钱呢,回去后都不知怎么办。我突然心血来潮,对马丽说:我找人借钱给你做生意,一万五够不够?马丽一脸郑重地看着我,象看天外来客。她喃喃说:为小姐一掷千金的人见过不少,还没见过借钱给小姐做生意的,何况才见过两次面?她拿手摸着自己的耳垂说:不是做梦吧?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说话算数,我立即传呼黑子,叫他拿一万五过来。马丽从我手里接过钱时仍在摸自己的耳垂。临上飞机她才想起问我的姓名,要记下我的身份证。记下后她才说:大哥你真傻呀,你就不怕我不还钱?
马丽讲了这句话,我心里才踏实起来。其实我一直担心马丽在骗我,如果她把钱拿去办了正事,不还也就算了,如果拿去吃了喝了,我岂不是成了冤大头?马丽记下了我的身份证并不表示一定会回报我,我也不指望,我把这钱借出去了就没打算收回来,当然条件是黑子不向我讨债。
我调到南村的时候,差不多把马丽给忘了,但我还记得那一万五千块钱,因为黑子经常来看我,他当然没提钱的事,他可能根本没指望我还钱。黑子一来就带我去吃饭,饭后桑拿。有一天,我从桑拿房出来,看见苗子和一个女人站在马路边,那女人看见我,脸上笑得开了花。
马丽和苗子怎么走到一起对我来说是一个谜。但我不想把这个谜解开,重要的是马丽没让我看走眼。吃饭的时候,马丽递给我一个信封,信封内装了厚厚一叠钞票,我看也没看就转手给了黑子。黑子说:江摄,你要当我是兄弟,就把它收回去。我又把信封还给马丽,并对马丽说:你要当我是兄弟,就把它收回去。
四
我在南村当办公室主任时,有一天马丽来找我,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我刚要骂她,她说:大哥,不是来还钱的,我想找你商量件事。我让马丽坐下,给她倒了杯茶,拿面巾纸给她擦汗。马丽一坐就是半小时。这期间有几个秘书进出,除了要我签字,还要把马丽瞅两遍。我还听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