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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晚在场的人们,谁都没有感到可笑,他们的心情,也和表决心的汪强一样,是自然而然的,是一种久违了的情绪。
大家的掌鼓得不够热烈,可很有力量。
“非常抱歉,”汪吉元说:“我只做了一个共产党员应该做的一丁点儿工作。今天受到了各位领导和群众的如此看重,心里有的只是惭愧。说老实话,领导交给我的任务我并没有完成。比如说‘走私香烟军车拉’这个案子,到目前还没一丁点儿眉目……”
“走私香烟”实际上是地下黑工厂造出来的假冒名牌香烟,而且这些香烟的质量还是不错的,譬如说罢,省城“九龙”卷烟厂生产的“九龙”牌香烟,闻名全国。这家烟厂前些年给国家上交的税收每年都在十几个亿以上。自从假“九龙”烟充斥市场的近几年里,九龙烟厂每年上交的税收不足一千万元。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重量级的案件。
奇怪的是,假“九龙”烟满天飞,可你不但查不到地下烟厂的确切位置,而且连批发商也抓不到。你怎么抓?据说金州来的假烟都是军车拉来的。你抓住他了,你就是无权检查,人家拿出来的证件把你吓个半死。就这样三拖两拖,直到上上下下的手续办齐全了时,军车里的假烟就像变戏法一样变成了另外一种商品。你查人家的结果就是“吃力讨人骂”,更为严重的是你的上级为此还要被人家狠狠地训上一顿。
看看金州市大大小小的商店里边,哪一家的架板上摆的都是贴有“金州市烟草公司”标志的正牌九龙烟。可假的“九龙”烟在地下,在商店的“卧室”里。假烟虽然无处不在,可你就是无处可查。
你查了,家家都是正牌烟,你不查了,人人都抽假“九龙”。据说,假“九龙”抽起来口感比真“九龙”要好多了。
这是咋回事呢?难道这假烟的质量还比真烟好?“九龙”烟厂的厂长诉苦说:“能不好吗?人家的假烟不上税、费用也低,因为利大赚的就多,只要有钱就能进上优质烟丝。这用好烟丝造出来的烟抽起来口感肯定好,再加上人家给批发商的价格,你正规烟厂根本就没法接受。你想想看,批发商面对的是暴利,就是掉脑袋也敢干!”
的确如此,一条真“九龙”烟批发商拿到手的价格是两百元,而假“九龙”只花一百二十元就进来了,给零售商的价格也低,而零售商往外卖的价格仍然是国家牌价,你想想,这假“九龙”烟能不做大吗?一位烟草公司的经理给汪吉元说过这样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不瞒你说,连我们给领导送礼,都送的是假‘九龙’烟。”
这个假烟厂究竟在哪里?在大平县案件的审理中,才确确实实知道这个假烟厂的老板是衣环球,而这个地下工厂在哪里,除了衣环球竟然谁也不知道。真的没人知道吗?知道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可是这些人在暴利面前,在严密的“组织纪律”面前,他们不想说,也不敢说。
“我的愿望是,一定要查出这个假烟厂来!”汪吉元坚定地说:“既然这个假烟厂是衣环球开的,我就撬开衣环球的嘴!这就是我答应出任省公安厅副厅长的原因之一。不然的话,我是不会离开金州的。”
大家都知道,衣环球过去的职务是市人大副主任,也算高级干部了,应该关押在省城,由省检察院负责审理。另外一个原因是,环球大案何止是惊动了中南海呀,连老外都知道,中国陇原省有个衣环球,所以,作为重刑犯,必须在省里羁押。
出于这种种原因,汪吉元才向省里提出,他进入专案组参加对衣环球的审理。省里答应了他的要求,成立了由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纪委三家组成的联合专案组。
天快要亮了,市委常委会就破获假烟工厂案,开始了讨论……
第十六章
自己和刘晓妍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于江波近来常常这样问自己。是朋友关系吧,有点浅了;是情人关系吧,似乎又重了。他想,如果妻子梁艳芳继续不理他,如果兰强的状告的再晚那么一点点。说不定,他可能就和刘晓妍发生什么了。
一
确定好了到省城任职的行程后,于江波来到了金桥大酒店的1088室。一段时间里,他希望妻子梁艳芳能真的离开他。离开他的用意有近乎一半是金桥大酒店的漂亮女经理。他似乎没有想过和这位女经理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如果是那样的话,他首先不能面对的是在省城九龙工作的女儿于妮。其次,大概是传统的东西在他大脑中根深蒂固的原因吧。再次,可能与他的身份有点儿不太相符,谁让你是市委书记呢?女儿于妮早就警告过他:“老爸,你要是胆敢抛弃我妈,我一定会与你一刀两断的。”他倒不怕女儿近乎威胁的言辞,但有一点是很清楚的,那就是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伤害自己这个惟一的女儿。
说起来,于江波也算是个从政的半拉子文化人吧,“糟糠之妻不可弃”的古训,是牢牢铭记在心的,他不敢有一丁点朝雷池越那么一下的心思。……左右想想,还有两个重要的因素是不能忽视的。一个是自己想做一个好官,一个好官的标准就是后院不能起火,反之,你就不是一个好官。另一个是妻子的的确确有恩于他,他不能做一个负心的男人。
没有下决心与刘晓妍走到一起的因素固然是很多很多的,但有一点可能与他曾干过公安有关系吧。他老是有一个感觉,刘晓妍是一个神秘的女人。很多情况下,他都能把另一个女人与刘晓妍联系起来。刘晓妍很像那个叫方丽丽的女人。抛开与刘晓妍组成家庭这个不现实的念头,于江波还是很想与这个女人接触的。就在他朝这个设想迈进时,当然是因为工作太忙太忙了,梁艳芳一番惊天动地的举动动摇了他的这个设想。如果说“楚辉”公司是她一大创举的话,那么她这样做完完全全是为了他这个男人呀。当然了,有一点他是坚信不疑的,他是不会被兰强一伙拉下水的。可是,你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为了你呀!这个时候,他对那个“设想”望而却步了,他甚至庆幸自己没和刘晓妍发生什么。如果发生了什么,他心里会很不安的。……
快要离开金州了,他除了工作以外,首先放不下的还是这个漂亮的女人。他回忆自己走过来的一路,似乎没有为一个女人所困的历史。正因为他没有这样的经历,所以也特想有一点这样子的经历。事实上,他已经到了两难的境地。两难,是一个很好的托词。两难终于让于江波又一次迈上了金桥大酒店的电梯,跨进了1088这间一度使他很愉快的房子。
但他打开房门的一刹那,柔柔的萨克斯音乐《回家》扑面而来,使他的心头一震。映入眼帘的是彩色气球的世界:红、黄、绿、蓝、粉五种颜色的气球一串串挂满了客厅的屋顶、沙发上边的墙;茶几上,是几支点燃着的流泪的红蜡烛,还摆满了水果、红酒、小菜、瓜子等食品和饮料;正面电视机上方,还挂上了几排变换着五彩灯光的小彩龙灯;两个窗台上,摆放着几盆五彩缤纷的花……
如果再挂上一幅红双喜,这简直就像洞房一样。
于江波面对温馨、异彩纷呈的、除自己外再无他人的客厅,竟不知是该坐下好呢,还是站着好。感觉告诉他,刘晓妍可能在卫生间洗澡……但是,卫生间一点声音也没有。他轻轻走到卫生间门口,听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一丁点儿声音。他不敢推卫生间的门,他转过身去踩着音乐轻盈的感觉,走进了卧室。卧室里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床头柜上放上了一盆开着花的并蒂莲,在红色的小床头灯的映照下,两朵已经开了的红花鲜艳欲滴,含苞待放的四朵花骨朵已经微微绽开了小口,露出了呼之欲出的艳艳的小花瓣……
于江波已经感到自己醉了。他退出了卧室,走到了沙发边,坐进了软软的沙发里,不由自主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已关掉的手机。手机打开了,他忐忑地拨下了一串号码。
刘晓妍没敲门进来了,在她关上门背靠着屋门时,她那黑色的高级羽绒服口袋里,手机仍在丁零零地响着。于江波合上了手机,他想关掉手机,他不希望此刻有电话找他,他也不想接任何电话。刘晓妍确实是刚刚洗过澡,蓬松的黑亮的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好看的螺髻;美艳的脸庞红扑扑的,透出少女一般的娇羞;高级羽绒服敞开着,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身极尽显露……
于江波的脸在烧,心在跳,小腹下腾起一股异样的气体。他似乎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啊!怎么办?是站起来迎上前去,还是就这样坐着?在工作上他是一个雷厉风行、刚毅果断的男人,在人生的道路上,他叱咤风云、大刀阔斧、浩浩荡荡地一路走来,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让他艰难的事呢。
正是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刘晓妍笑嘻嘻地走过来了。她把羽绒大衣脱下来扔在了一边的沙发上,端起了早已倒好的两杯红酒,一杯送到了于江波的手上,一杯自己端着:“来,于书记,在平安夜里,我祝你出金州后一路平安!”
“平安夜?”于江波愣了一下说:“怪不得呢,我还以为进错房子了。”
于江波搪塞的当儿明白自己误会刘晓妍了,今天是12月24日,是外国人的平安夜,明天就该是圣诞节了。这中国人就是怪,接受外来事物的能力是越来越强了,连外国人的节也不放过。于江波按捺住了躁动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