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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靠在他怀里,暖暖的,融化了她心里的冰。她忽然不想挣扎了,就这样吧,这样很好。
她忽然想起另外一个怀抱,那个怀抱不像这个那么热烈和灼人,要温吞得多。只是到如今,他都还不爱他。不然她都到柔然人营中这么久了,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可是他却对她不闻不问,连封书信都没有。原来自己在元宏心中果然如此不重要,消失这么久都没有关系。既然这样,她便留在这里吧,至少这里有人需要她,有人真的在乎她。
四周很静,只听见远远的传来士兵们们骑马的声音。河水哗哗的流动。草原上的草都枯黄了,草叶上结着白白的霜。晚秋日的阳光,照在白霜上,白灿灿,亮晶晶的。天空飞来了几只野鸟,恬噪的落在河岸上,那是往南飞过冬,在这里歇脚的鸟儿。它们的叫声在草原上回荡着。
木兰在回去的路上,告诉了于成自己的想法。她照着北魏士兵的衣服,画了个样子,然后让于成找人去做。木兰对于成说,让他最得力的将军,带着人穿着北魏士兵的,绕过雪山,从北魏境内穿过,进入西域。别的都好说,只是这借道北魏很是难办。即便是北魏与柔然和好,北魏也未必肯让柔然人借道。以为这对于北魏人来说,无异于引狼入室。于成却说这个计策很好,那借道之事,他来解决。
自从那日起,于成每日必在木兰这里逗留几个时辰,或是把木兰叫道他帐子中去。有日于成坐在桌边查看各种奏折战报。木兰无聊的在他帐中走来走去,东看西看。
于成忽然笑了说:“你怎么还是这般坐不住。”
木兰有些不好意思了,笑了笑,坐了下来。于成正低头认真的看着桌面上的东西。他满脸严肃,时而皱皱眉,时而微微叹口气。木兰看着他俊美的线条刚硬的脸,脑海却不能遏制的浮出另外一个人俊逸似天人的脸。那个人也常这么将她按着坐在桌边,陪他看文件。自己常看着他的脸痴迷得出神。
木兰忽然站了起来,她没有办法在这么看着他想着另一个人。她必须出去透口气,否则她会疯了。她转身朝外走。
身后的于成抬头问:“怎么啦?闷了?”
木兰头也不回的闷声说:“嗯。”
于成笑笑说:“你出去走走也好。不要走太远了。”
木兰又闷声回答:“嗯。”说完便一掀开帘子出去了。
木兰走到外面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了自己那烦乱的心情。自己为何这样,总是忍不住的想起他来。过去于成只在她梦中出现,可是现在元宏却霸占了她的梦和所有闲暇的白天时间。她一边想,一边沿着主帐慢慢的走到后面。她走了一阵,才慢慢的走回来。
花木兰走到主帐之后,忽然听见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如此的耳熟,因为曾在她的噩梦中无数的出现过。木兰愣住了,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侧耳细听。没错,就是这个声音。她的心狂跳起来,她捏紧了拳头,慢慢的靠近那个声音。木兰站在暗处,看向说话那人。那人正在和卫兵说话,似是问可汗在不在营帐中。卫兵说:“花将军在里面。您最好等下再来。可汗交代过。最好不要让花将军看见您。”
那张脸,这几年倒是一点也没有变。依旧是满脸胡子,凶神恶煞。所有的血都涌上了木兰的脑子里,她的心像是要停掉了一般。她的脑海中闪过那一夜冲天的火焰和浑身是血的母亲。她自己所承受的那撕心裂肺,剥皮去骨一般的痛苦,似是现在又回到了她身上。
花木兰瞪大了眼睛,从暗处冲了出去,几步便一下子跳到卫兵身边,“噌”的一声便将卫兵的腰刀抽了出来,一句话也不说便朝那人砍去。
卫兵和那人正在说话,忽然看见一人从暗处冲了出来,二话不说,抢过刀便砍。那人和卫兵都吓了一跳,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往后闪躲,每次都是险险的闪过木兰的刀锋。他认出了花木兰,也明白花木兰认出了自己。他头上冒出冷汗来。这个花木兰如今是可汗心尖子上的人,自己绝对不敢再伤她。可是刚才过了那几招他已经发现,花木兰今非昔比,身手奇好,即便是他放开手与她对打,也未必占得了便宜,更何况是花木兰现在是报仇心切,勇不可挡。自己若是不还手,不用十招便会被砍杀。
卫兵再也顾不上什么礼节,立刻冲到主帐中,结结巴巴的向于成禀告。于成方才听见外面喧闹,却以为是士兵们又拦着木兰比武,没有想到是这个。他立刻扔了笔,冲出营帐,便看见木兰正在追着他的大将军砍杀。他知道木兰已经认出了那人。他的手脚一瞬间变得冰凉,心也沉到了底。那人便是在那一夜假扮山贼,将他掳走,并且杀了木兰母亲的人。于成叹了一口气,不管自己怎么小心,她还是发现了。
于成不顾木兰的刀,直接冲到大将军面前,挡在了他们中间。
木兰一见于成,立刻收了招数,垂下了刀。她喘着气,红着眼瞪着那人,咬着牙对于成说:“你干什么?让开!”
于成痛苦的看着木兰说:“你听我说,兰儿,虽然大将军杀了你的母亲,但是他却是我的恩人。是他带我安全回到柔然,祝我登上这个可汗的位置。若是没有他,便没有我的今天。你能不能看在我份上,原谅他。”
木兰不敢置信的看着于成,说:“我母亲带你如亲生,你怎么敢这么说。你若是真的念着花家村的一切,还想着我,便会立刻杀了他替我母亲报仇。”
于成艰难的说:“我知道,这对你很难。请你一定放过他。他对我如生父,若你真的无法解恨便朝我来吧。”
木兰冷了声恨恨的说:“他对你如生父,我们呢?我们对你又算什么?”她哗的撕开了自己前胸的衣襟,露出了肩膀和前胸的伤痕,一字一顿对说:“他让我遍体鳞伤,让我这些年生不如死,让我与母亲阴阳两隔,这对你又算什么?!!”
花木兰转眼,满脸杀气的看向于成身后那人说:“让开,即便是我杀不了他,我也要与他同归于尽。我本来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这些年是为了找到你,为了给我母亲报仇的念头才撑着我活到现在。现在若是这两个愿望都实现了,我便死也无憾了。今日我一定要让他为我母亲偿命!”
☆、第三十二章 情人还是仇人(下)
于成看着花木兰的伤痕,心中忍不住痛得一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士兵们都围了过来,一看这情形,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于成依旧拦在她面前,满脸的纠结和痛苦的静静看着她。木兰的眼睛从那人身上移到转眼于成身上,默默的看着他。于成站的位置,让木兰无法动手。因为若是要杀了那人,怎么样都会伤到于成。
花木兰冷冷的说:“让开,否则我连你一块杀。”
于成站着不动,说:“木兰,你即便是杀死了他,伯母也回不来了。”
花木兰咬紧牙关,忽然扔掉了手中的刀,转身抢过卫兵的弓箭,架上了箭,拉满了弓,指着于成身后的人。
花木兰的弓弦发出“噔噔”的声音,弓已经拉到了极致,箭眼看着就要朝着于成射出去。木兰看着于成的脸,她的手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她咬破了嘴唇,红了眼,眼里满是泪水。于成的眼睛也湿润了,却还是固执的站在她的面前。
花木兰的右手手指一松,松开了弦,放出了箭。众人惊叫起来。于成却好好好的站着。那箭擦着于成的脸,射断了他几根的头发,“噗”的一声钉在于成身后不远的柱子上。箭的力道极大,箭身几乎全部没入,箭尾颤动着“嗡嗡”直响。
木兰垂下了弓,脸上似是一池似水一般,不见喜怒。于成心中一阵悲切,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她了,没有办法挽回了。于成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木兰的脸。
木兰淡淡的看着于成说:“从此路人。老死不相往来。”说完扔掉了手里的弓,抢过一匹马,便策马狂奔而去。
于成看着花木兰头也不回远去的身影,满心的悲哀。他身后的大将军拍了怕他的肩膀说:“她迟早要知道的,晚知道不如早知道。也许她想通了便会回来。”
于成垂下了眼睛,点点头走回了自己的营帐。他进了帐子,便颓然的走过去坐在桌边。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方才写的东西。那是一份诏书,上面写着:“兹有花氏木兰,贤良淑德……特立为予成可汗正妻,钦此。”他伸出手,轻轻的抚着花木兰那三个字,低声自言自语的说:“我知道,你终有一天还是会离开我。我只是自欺欺人的不愿意承认。”
花木兰疯狂的用马鞭抽打着马儿,在草原上疾驰。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只是下意识的一路向南。微微有些刺骨的风,吹干了她眼角的泪。她咬破的嘴唇渗出的血从嘴角流了下来,她却浑然不得的痛,因为此刻她心中更痛。仿佛那一夜的身上的伤如今移到了心里,将她的心一刀一刀的割碎了。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马儿也累了,一头栽倒。木兰从马上滚了下来,她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她没有发现,身后几个人正远远地看着她,那是予成派来保护她的人。予成担心她一人这么跑了,会有意外,立刻派人跟来了。
她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许久才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她在心底喃喃的说:自己夜夜思念,念念于心的人,竟然才是自己真正的仇人。为什么自己这么傻,一直像是只将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一般,不肯面对事实。她在柔然人的营地中呆了这么久,怎么没有意识到那一夜,行凶的人说的是柔然语。自己竟然还整日与他在一起,甚至还答应他要做他的妻子。于成为何如此狠心,明明知道她的杀母凶手就在这营中,知道那些人是为了他才痛下杀手的,竟然还若无其事的带着她在营地中转悠。让她每日与仇人相隔咫尺却浑然不知。
虽然此时是艳阳高照,天高云淡,花木兰却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