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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二十九号,回来啦!”
“嗯!”
“外面情况怎么样?”
“还好!”
“看你一身是血,很激烈吧?”
“嗯!”
“能活着就好!”
“嗯!”
一路打着招呼,二十九号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关上门才长长的喘上一口气。打了盆冷水,用汗巾擦去了脸上的血迹。水中映出一张充满男性气概的脸,一道狰狞的血痕滑过眉间。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二十九号,不,是阿福恍惚了起来。进来这么多天了,可天天就像在做梦似的。虽然自己以前被称为刁虎也是因为机智百变,可卧底这种事却是第一次做。
其实也怪慕曦的江湖经验浅。当时又因为要瞒着函奕昀,没和昀商量,就匆匆拉了阿福上马。虽然闻孤老人的床边故事给他长了不少见识,可毕竟听别人的故事和自己的亲身经历还是有很大差别的。慕曦知道卧底这一步棋的好处和作用都很大,也知道这步棋不好走,可是究竟怎么个不好走,有多么不好走,他就没有底了。其实卧底这件事可不是一般人能作的。坚韧的意志不谈,耐性是少不得的。如何打入组织内部,怎样才能博取对方的信任无一不是难事。尤其是后者,有时要花上数年甚至数十年来完成。当初把任务交给阿福的时候慕曦也是希望他能随机应变。
这可就苦了阿福,他也是毫无经验,幸好他还有些小聪明,再加上破天荒的好运气才能顺利的混进来。说白了就是一个“替”字。其实接下慕曦的挑战,阿福表面上是信心十足,实际心里也没有什么把握。万事开头难,首先怎么混进去就成为了他最先要遇到的难关。他一边潜伏在暗血盟附近打转寻找机会,一边想办法。说来也巧,那日正好有一个殷血杀手浑身是血的倒在门卡外,阿福见机就把他拖了回来。本来的打算是引荐,可拖回来,人已经死透了。无奈之下搜了他的身才发现天上掉下了块大饼,不但找到了证明他身份的腰牌,知道他是二十九号,而且还找到了一份绝密情报。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阿福是又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终于有了突破口,担忧的是这替代一事也不简单,脸自己还能应付,可行为习惯自己就无能为力了。这不是增加了暴露的可能性嘛!思前想后,没有别的退路,阿福一咬牙还是赌了。
他易容成二十九号的模样,再为自己添上几道看似很严重的伤口,然后异样画葫芦的倒在暗血盟的门卡前。几天的观察让阿福对暗血盟的巡逻习惯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他挑选的位置相当好,没一会就被巡逻的人抬了回去。
后来阿福才知道自己的这步棋,虽险到了极至,却也妙到了极至。暗血盟从不接纳外来者,所有的杀手都是从小被暗血盟收养并加以训练的。幸好自己装扮的那人是“重伤”返回,还带回了及时的情报本身就大大消灭了疑心。再加上势局的突变,导致上面决定把他留在总坛做事,二十九号久被外派公干,在总坛没有熟人,这才顺利的混过关。阿福又是小心机敏的人待了这么久也没露出什么马脚。
初来的日子里,阿福夜夜不能安眠,深怕睡梦中会不慎泄露了什么,招来杀身之祸。而这阵子,他却常常半夜从噩梦中惊醒。不仅仅是因为白天激烈的战斗,无尽的厮杀,还有深埋在心底的歉疚和矛盾。
对维义盟,也对暗血盟!
那边有许多昔日的朋友,而这边却是今日的兄弟!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经过了这段日子的风雨同舟,阿福在不自觉中和周围的人建立起了一种情谊。他发现其实这里的人大部分都很单纯。也许是从小就很少接触外界的原因吧。他们的信念也很简单。就是服从和生存!那种冰冷冷的相处方式,阿福从最初的不惯到后来的融入,渐渐体会到在那层冰冷下缓缓流动的温暖。很细微,很稀少,但是很温馨!
现在的战况虽然还是暗血盟占了上风,可内斗的狂潮却是一浪高过一浪,无能的对手让内部脆弱的联盟崩溃了。动荡不安的总坛,随时都可能把命赔上。已经有不少人被卷了进去。不少兄弟没有死在敌人的手上,反而死在了自己人手里。想到这里阿福就痛心。他把头埋进冰冷的水里。内斗是自己挑起的,虽然做的不露痕迹。可良心的谴责却是躲不了的。他忘不了死去的兄弟眼中那种茫然和困惑的表情,没有难过,却更痛苦。冰冷的水,刺骨的寒冷,压抑的窒息,可对于此时的阿福来说这些反而成为了一种救赎。
“呜呜——”突兀的动物的轻鸣声在屋里响起,很清脆,却明显的被压抑了。
阿福从迷茫中惊醒过来。他扬起头,甩了一屋子水珠,然后从汗巾慢条斯理的擦起来。
“又有什么事吗?”
一只通体漆黑的的小貂——雪若——跳上了桌子。虽然有点不满他的漫不经心,雪若还是遵照慕曦的吩咐咬下了悬挂在自己胸前的白色蜡丸,放在了桌面上。
放下汗巾,阿福顶着一头湿发走过来,拿起蜡丸端详了一会儿,在雪若的催促声中捏开。裂开的白色外壳中露出一卷小小的字笺。取出,展开,上面写着:“明日未时,城南旧庙!”
“告诉他,我知道了!”阿福冲雪若点点头。
雪若不动,依然站在桌上看着他。
阿福叹了口气,明白它的意思。他用两片蜡丸壳重新把字笺合上,然后小心的凑近油灯点着。雪若一动不动的盯着,直到火苗把一切都化为灰烬,才满意的搔搔爪子。
“多少次了,你还不放心啊!”阿福苦笑,这小家伙每次都要监督着自己把传信的纸条“毁尸灭迹”了才放过自己,好高的警惕性啊,想必是他主人交待的吧!
雪若小声的冲他吼了一声,隐有警告之意,转身窜下桌子,从门缝里溜了出去。
好机灵的小东西,真是什么主人养什么宠物!阿福打起了精神,开始准备明天要带给慕曦的东西。
惊鸿 第二十九章(上)
会面后,只简单的交谈了几句,阿福把自己这阵子收集到东西交给了慕曦就匆匆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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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打下去,暗血盟的兄弟怕是撑不住了。”咀嚼方才阿福临走时的最后一句话,他点点桌子。兄弟?!阿福的心在动摇,这件事看来还是要越早解决越好,迟则生变。
不过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双方都已经伤了元气,维义盟那边也就罢了,一来他们出了气,二来也博得了美名。暗血盟这边就赔不起了,五年前黑旗社的清剿毕竟还是伤了根本。不过,阿福带来的消息却是一大惊喜了,一个完全空白的班底。
拿起纸笺的第一张,“两盟主火并甚剧,现双方均有不同程度的伤亡,两盟主心腹几乎死伤殆尽,另,暗血盟的秘密基地正在打探中。”
现在布置下去应该是时候了。暗血盟现在内部已经被蛀空,需要喘口气了。只是该怎么调开维义盟的注意力呢?打到现在,仇可是越结越深了。慕曦沉思着。
“曦儿!”轻风一阵,闻孤老人凭空出现在房间里。
“外公!”慕曦心中大喜,绕过桌子,冲了过去,“您坐,您坐!”他扯着老人的衣服孩子似的撒起娇来,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
“好好好!”闻孤老人拍拍手他,顺势坐下了。
“外公,东西呢?”
“放心吧!你托外公的事什么时候出过岔,不过……”老人佯怒地板起脸,“你小子真没良心,外公赶得这么辛苦,连茶也不倒一口,一坐下来就知道要东西。”
“哪里的话!”慕曦嘻嘻一笑,还是乖乖地奉上了一杯茶,“您老的凤逍遥早就练到第九层了,哪把这点路放在眼里。孙儿知道您最不服老,哪能提那个忌讳!”
“鬼机灵!”老人笑说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檀木盒子,“那,你的东西!”
小心地接过盒子,打开,两颗拇指大小的黑深色果子静静地躺在盒子了。外皮透亮得像琉璃,泛着华彩,隐隐可以窥见内在的莹白。
“有劳外公了!”知道老人为了保持它的生机,颇耗了些内力,慕曦合上盒子,道谢。
“跟外公还客气!”老人呵呵地笑。突地,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慕曦咬咬牙还是决定面对问题:“外公这阵子在江湖可听到了什么风声?”
“你说得太客气了!”老人一笑,意有所指,“风声?是如雷贯耳啊!谁不知道武林中关家、北御家还有一些个门派组成了个维义盟,现在对上了暗血盟,两方打得惨烈!听说不少好手都已经阵亡了。可惜啊!”
“外公也知道啦?”慕曦低低念着。
“嗯!”老人点点头,脸色有些沉重,他想了想说道:“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孩子,不要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凡事留有余地,给别人,也给自己。”
“……”慕曦咬着唇,不知该如何回答。外公是不是在怪我?
知道他在想什么,老人缓和了面色,叹道:“痴儿!”
“外公,我……”慕曦欲辩解,张开口却又不知说什么。
“罢了,罢了!”老人扬手阻止他,“这事外公不管,你想要做什么就做吧!”老人看着慕曦的目光满是慈祥和纵容。可惜低着头的慕曦看不见。
踏进了江湖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棺材,死亡,是迟早的事,江湖是是非最纷杂的地方,人命也是最不值钱的,在江湖中闯荡了大半辈子,老人早看淡了。说起这事,老人还有一点不是很合适的自豪。这孩子竟有这等本事,搅得江湖如此乱上一遭!只是慕曦这孩子本性纯良,如今为了仇怨,把这仇杀玩弄于股掌间,图的一时痛快,可人死不能复生,老人怕他事后会后悔,更怕他误入了魔道。不过,老人也知道这孩子做事一向有分寸。所以此次前来只是提醒,而非责问。可已陷入了低潮的慕曦已体会不到老人的用心,在他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