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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水已经端了进来,徐冉抻手要接湿帕子,一抬头却见儿子北浚也站在一旁。
“浚儿,你也出去。”徐冉看着北浚沉声道。
“可是……爹爹……”北浚想说些什么,却被徐冉打断。
“叫你出去你就出去,这里你也搭不上手,出去。”
徐冉的声音异常严厉,不容违抗。北浚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徐冉这样,便也只得向外走去,几步路却是一步一回头,甚是担忧的看着床上的季洛天。最终随着他双脚步出门槛,房门被关也就再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了。
北浚站在房门口来回的踱步,一时间觉得很是手足无措。怎么会……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自己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最爱的人身上的。心中一阵怨恨自己的疏忽,发泄似的一拳拳打在朱漆的柱子上,未几,拳头上已经破皮,血流不止,那坚硬的柱子也被他敲的陷下一大块。
“浚儿。”不远处泰王北澈来了,见儿子这样的伤心自残,心中也很是不好受。
“父皇……”北浚看到自己的父皇赶来了,顿时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忙迎上前去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泰王抻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安慰道:“事情我已经听说了,现在有你爹爹在里面救治,相信一定会没事的。”
北浚点了点头,但紧张的情绪忍是使他控制不住的抓紧拳头,使得指甲刺破手掌。
站在门外的等待是漫长的,就连来回的踱步也不能消解心头一分的焦燥。北浚觉得好像时间被拉得极长,长到令人疯狂。突然想到什么,北浚抬头看向自己的父皇。“父皇,你可知今天行刺小天的那人是何来历?为什么他要行刺小天?为什么他口中声声喊着‘将天祥还给他’?难道是与原来的天祥公主有什么关系?还有天儿为什么要我放了那人?这一切我都还没来得及查,只是将人先关进天牢中,父皇可知道其中原由?”
看着面前皇儿的一个个疑问,泰王无奈的叹息一声闭了闭眼。怪只怪他们太大意了,竟没想到那个宇文如竹竟会暗潜进宫里来试图要带走“天祥”,想必小天已经将自己真正的身份告诉了宇文如竹,不然那人也不会向他下杀机。
“父皇?”北浚见父皇欲言又止,心知他一定知道些什么,遂又唤了一声。
泰王看了看儿子,决定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儿子,至于那个宇文如竹放是不放由他自己决定。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北浚已经从父皇那里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浚儿,那儿宇文如竹圹是不放你自己决定吧。”已经将事情说完,泰王看着儿子。
北浚咬着唇却并未马上作答,此时房门突然打开了,徐冉从里面走了出来,但脸色却很是不好,表情有些凝重。
“爹爹,小天现在怎么样了?”北浚急忙上前询问情况。
徐冉望着自己的儿子摇了摇头,下面这话让他难以启齿。
“究竟是怎么了,爹爹你到是说呀。”见爹爹并不言语北浚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血已经止住了,但是那把刀上有剧毒,而伤口又靠近心脏,所以毒素现已迅速蔓延至五脏六腑了,现在我虽已经暂时的压制住了毒素的蔓延,但是……但是也只是暂时的,已经……晚了……”徐冉也没曾想到,他学医至今,医治过无数人,从未有人在他手中没有救回来过的,却不料如今他却救不了自己的亲人。
“不会的,爹爹,你一定能想出办法来的,这毒你一定能解的对不对,爹爹,你快告诉我,你一定能救小天的,你一定能救的。”北浚紧紧抓着徐冉的手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徐冉摇了摇头。“对不起,浚儿,毒素已经侵入心脉……已经……晚了……”
“不会的,不会的……爹爹你医术高明,你一定能救他的,一定的,你快想想办法啊,你一定能救他的……”北浚仍是不肯放弃的狂叫着,神情已近疯癫。
“啪。”的一声,只见泰王一个耳光甩过去,北浚跌至地上。“浚儿,你冷静一些,若是有办法救小天的话你爹爹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去救治。但是……小天已经是这样了,你现在这样又有什么用。”随后抬头看着面前的爱人。“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能保住的只有孩子了,如今小天这情况,虽还没到产期,但却也已经等不了了,先让他服下催生的药剂,然后替他剖腹产子。”徐冉尽量保持冷静的将决定告之。
泰王点了点头,如今也唯有这么办了。徐冉转身回到房内去做准备。
北浚仍是跌坐在地上,只是失神的看着前方。
看着地上的儿子,泰王自己也很是不忍,痛心的摇了摇头,将儿子扶了起来。“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坚强、振作,要知道,你所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都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不时的有人进出房内,时而端药,时而送水。最后随着一阵洪亮的啼哭声将这等待告结。
片刻过后,徐冉打开门走了出来。只见他额上汗水淋漓,些许发丝贴附在额上,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身上月白色的衣服上也染着些许的血迹。
泰王北澈焦急的看着爱人。
“孩子生出来了,是男孩。”看着仍是失神中的北浚,徐冉深深叹了口气。“浚儿,你进去吧,小天有话要与你说。”
听了这话,北浚这才回过神来,话也没说赶紧冲进房内。
踏进房内,闻到空气中带着些丝血腥味。北浚直奔床边。
“浚……”季洛天见北浚走近,向他抻出手去。脸色异常的苍白连嘴唇也是不见丝毫血色。
“小天,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北浚抓着他的手直道。
季洛天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一旁的宫女将孩子抱来。季洛天看着放在身旁的小小婴儿,对着北浚道:“你看,这就是我们的涵儿,很可爱,很像你。”见北浚没有接话,季洛天看向他。“浚,你会好好的疼爱我们的孩子的吧对,他是我们的骨肉,即代表着你,也代表着我。”
北浚痛苦的点了点头,却仍是不作声。
季洛天又看了看孩子,便让宫女抱起。将握着的北浚的手靠在自己脸颊边道:“浚,你将来一定会做一个好皇帝的对不对?相信泰国由你的治理一定会变得更好的,是不是。”
北浚仍是不答话。季洛天笑了笑:“为什么你不说话了?为什么你的眼神会这么的哀伤?”抻手抚上北浚的眉间。“不要皱着眉头,我不爱看你这样。”
“我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什么都会答应你的。”北浚抻手拉住他的手。
季洛天依然在笑,像似要将此生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北浚的面前一般。“我会好起来的,但是……浚,我现在好累……我想……我想先睡一下。”季洛天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缓,同时眼帘也像不堪重负似的挣扎在开阖间。
“好的,你睡,我会陪着你的。”北浚抱着季洛天轻抚,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哽咽,眼圈微红,泪水模糊了双眼。
“浚,还记得去年,你、我、泠儿一起去山丘上放风筝吗?”季洛天闭着眼睛道。
“是的,我记得。”北浚不敢眨眼,深怕眼中的泪水会流下。
“好想……再去一次啊。”声音已经轻到快听不清楚,“我很想再看一次……山上的樱花,想再一次……在绿意环绕的青山上追逐奔跑着放风筝。”季洛天此时面带着微笑,一副向往的神情。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从北浚的眼眶滑落。“没关系,你想去的话等你醒了以后我们这就去,待将来涵儿长大了我们可以带着他一起去。”
“是啊,等……等涵儿长大了,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一起……去……”季洛天握着北浚的手越来越无力。
北浚紧咬着唇说不出话来,只是将脸颊蹭着季洛天的,连泪水也一同滚落到他的脸上。
好像过了很久,季洛天微笑着轻声道:“北浚……我爱你……非常……非常的……爱……”握着北浚的那只手慢慢的垂落下来,连同眼角的一滴泪一同落在床上。
“小天——”北浚紧紧抱着季洛天嘶声的喊叫,尤如悲鸣,声音穿透房门。殿外的那些宫女太监听到了皆都跪地低泣。门外的徐冉握拳,狠狠砸在梁柱上,也已是哭红了眼圈,一旁的泰王上前抱住他给予安慰。
殿内的北浚痛苦万分,将季洛天的身子抱得更紧,但是无论怎样,怀中的人仍是逐渐变冷。泪水滚滚落下,滴落在季洛天的脸上。
“我也爱你。”如宣誓一般,北浚重重的吻着季洛天已经毫无血色的双唇。
***
徐冉开门走进殿内,看到的是抱着季洛天的尸体失神的北浚。
徐冉走到北浚的面前蹲下,直视着他道:“浚儿,你要振作起来,你这副模样,天儿若是在天有灵知道了,会很难过的,你难道想让他死后也不得安生?”
“小天……”原本木讷的抱着季洛天尸体的北浚有了些反应。
“是啊。”徐冉见机继续道。“你应该知道小天最希望你做的是什么吧,他希望你能做个好父亲、将来做个好皇帝为民造福,为了这些,你要清醒过来,振作起来。”
是啊,这是小天的希望……小天……我的小天……
北浚低头看着怀中早已没了生息的季洛天。曾经清灵的双瞳从此再也不会睁开了,原本鲜红欲滴的双唇再也不会开启,说些让他哭笑不得的话来了。他的小天……他的小天……再也回不来了。
“你不要再这样了,浚儿。”徐冉从一旁的宫女手中接过涵儿送到他面前。“你看,你现在还有涵儿,还有天儿留给你的涵儿,他是你们的血脉,是天儿留给你的延续,为了他,为了天儿以生命换来的他,你也一定要坚强起来啊。”
“涵儿……”
答应我……要好好的照顾好涵儿和你自己,要……做个好皇帝。
季洛天死前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