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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蕊插话道:“外企薪水高,每月要有3千多元钱。”
雨亭道:“挣钱不容易。新颖忙着发展客户,几乎每天晚上都要陪客户吃饭,吃过饭要到卡拉OK歌厅唱歌跳舞。”
黄秋水叹了一口气,“为了生意呗。”
“梦雨和穗子怎么样了?她们过得幸福吗?”老庆问。
雨亭说:“梦雨想当总经理,让穗子当副总,穗子当然不干。两个人闹了一点摩擦,暂时分居了,梦雨每天住在办公室里。唉,夫妻俩,打是爱,骂是疼……”
老庆道:“那也难说,她追逐春天,直把春天追得无影无踪,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做夏天。”
心蕊眉毛一扬,“你说的她,是哪个她?”
老庆微笑不语。
“飞天呢?”老庆问。
“他寻找他的春天去了,现在全国各地请他讲学的单位太多,他已应接不暇,最近到广东汕头去了,从汕头还要去浙江温州、山东烟台……”黄秋水回答。
“他活得实在潇洒!”老庆赞道。
“潇洒什么?每个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雨亭道。
“芬芳呢?”
“一天到晚就忙着赚钱,想当贵妇人。”黄秋水回答。
黄秋水瞥了心蕊的枕头下露出的一织毛衣针,于是拽了出来,原来是一件未织成的毛衣,灰色,有漂亮的图案。
“这是给谁织的?”黄秋水问。
心蕊睑一红,“织织玩的。”
“不对吧?”雨亭盯着心蕊的眼睛。
“我知道了,是给老庆织的。”黄秋水嘿嘿一笑。
“就是给老庆织的又怎么样?老庆是我的救命恩人。”心蕊说到这里望了老庆一眼,脸更红了。
老庆听了不禁心花怒放,憨憨地笑道:“我的福气来了,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心蕊偷着给我织毛衣,我还不知道呢。”
雨亭凑趣道:“我看你们是英雄救美人,美人慕英雄。”
心蕊有点羞涩地说:“人家老庆是独身,我是过来的人了。”
老庆不迭地说:“我倒不在乎,熟透的苹果更有滋味,更甜。有的人,只能一点点地了解,面对你,心蕊,瞬间一瞥,便看到了完美。”
心蕊的脸更红了,“你们这些文人,都会说赞美的话。”
“不。”老庆严肃地说。“我自认为终于找到了幸福。”
“是吗?”心蕊激动地看着老庆。她拥住老庆,在他脸上迅速印了一下。
“哟,弄痛我胳膊了。”老庆快活地说。
梦雨与穗子吵架后,一直住在中关村新颖的公司里,有一套住房已做为梦雨的办公室。这些天新颖的生意很忙,社交活动多,她见梦雨有些忧郁,便邀请他一同前往,通常是已至深夜,新颖开车送梦雨回公司歇息。
这天晚上,新颖多喝了几杯,开车已经有些摇摇晃晃。梦雨生怕她出事,提醒她慢些开。开到一个酒吧前,梦雨不让她再开了,建议到酒吧里坐一会儿,然后再开车回去,新颖同意了。
酒吧里十分热闹,多是热情洋溢高谈阔论的男女青年。灯光昏暗,羊头、鹿角、牦牛皮、虎骨、象牙……装饰十分奇特,颇有点远古时期的味道,墙壁是木板,湿润浓烈。
两个人拣了一个角落坐下,梦雨要了两杯七喜,一盘沙拉,一盘辣黄瓜。
新颖脸色宛如桃花,两只眼睛黑得似两颗水银。她说:“许多人都说,结婚是爱情的坟墓,可坟墓与住房的区别在哪儿呢?”
梦雨回答:“一些帝王将相的坟墓比我们的住房高雅华贵多了,可它仍然是坟墓,没有一个人愿意走进去,住进去;因为走进去就出不来了。而房子住进去可以出来,出来沐浴阳光,欣赏月亮、旅游、骑马、打猎、钓鱼、游泳。住房和坟墓的区别就在于:住房有门,可进可出;而坟墓无门,只进不出。许多人抱怨结婚是爱情的坟墓,其实是抱怨结婚把自己开启恋爱之门封死了。设想一下,两个人的心灵充满喜悦地走进沐浴阳光雨露的婚姻的住房,由于两颗心太渴望互相拥有,于是整日厮守,为了怕他人打扰锁死了房门,这把锁天长日久就锁死了,再也打不开了。而锁死的房间里两颗心需要阳光、空气、水,而这一切都在门外,门又打不开。两心从此慢慢萎缩,婚姻这所美丽的住房就真的变成爱情的坟墓了。相爱而走进婚姻这所住房的恋人们,千万别锁死房门,经常走出来享受一下阳光,去感受友情和亲情,去尝试开创新的生活,使婚姻永远让两颗心充满活力。诚然,走出房门,也有危险,太阳中还有黑子,空气中还有污染,水中还有残渣泛起,但真正的爱情必须经受得住考验,才能成其为真正的爱情。”
新颖认真地望着他,“我想问你一句,你跟穗子姐究竟有没有爱情?”
梦雨摇了摇头,“我对不起穗子,我从心里不爱她。”
“那你在利用她?”
“我知道她很喜欢我,我能感觉出来,但我实实在在不喜欢她。我佩服她,尊敬她,感谢她,但就是没有爱情。”
“那穗子姐太可怜了……”新颖凄凉地说。
“那我就更可怜了,我和一个不爱的女人生活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悲剧。”
梦雨的眼角淌下一滴眼泪。
“那你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这是一种需要。”
“这太残酷了……”新颖陷入深深的沉思。
“是她如饥似渴地追求我,我又想到北京来发展。我首先需要感谢的是,她教给我许多做生意的诀窃。她是我身体的港湾,使我停止了飘泊,而我的灵魂将要归宿何方呢?天茫茫,地茫茫……”
新颖送梦雨到了公司门口,新颖要用一下卫生间,跟他上了七楼。
电梯已经停驶,梦雨扶她上了七楼。梦雨开了门,新颖走人卫生间,一阵“哗哗”的水声,新颖走了出来。
“跳个舞再走吧。”梦雨已经打开了音响,阿拉伯“谜”的舞曲充溢房间。
梦雨熄了灯,把新颖揽在怀里。
新颖有些醉意,说:“我不习惯在黑暗中生活……”
梦雨紧紧地搂定她,在她的脸上播洒着深情的吻。
新颖是喜欢冲动的女人,她也情不自禁地与他接吻。
新颖身上有一股清纯的奶气,使梦雨有些不能自持。
梦雨觉得他一生从来没有过这种神妙的感觉,有点飘飘欲飞……
“我是一只小小鸟,我想飞,我想飞……”他真的找到了飞的感觉。
新颖有点喘不过气,挣脱了梦雨的长吻,将脸紧贴在他的怀里,小声地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梦雨的声音充满柔情。
“我怕第二次受伤……”新颖的声音里有点凄凉的味道。有安眠药片的味道。
“我一旦爱上一个人,是很认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梦雨喘着气。
“我们这样下去是没有结果的,穗子姐要知道,多么伤心……”
“你,才是我精神的归宿……”
一股冲力激动着梦雨忘乎所以地去解新颖的腰带。新颖穿着一条黑色健美裤,系着一条宽宽的腰带,紧紧箍着她的纤腰,就像一条玉蟒,黑色的玉蟒,周围挂着许多银色的蝴蝶片,一碰,“哗啦啦”响。梦而愈是着急,愈是解不开,蝴蝶片愈是“哗啦啦”响。
新颖从这响声中惊醒过来,酒醒了一半,她抬起苍白的脸,小声地命令道:“你放我走!”
这声音尽管很小,很细微,像是从一个竹管里流出的潺潺涓流,但却很威严,在梦雨听来,却像是千钧霹雳。他感到尴尬,一时竟束手无策,双手缩了回去,像一个小孩子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音乐嘎然而止,原来这音箱的设置缺少了一种功能:自动翻片。
一片黑暗,新颖走后,梦雨哭了一场。他哭得很伤心。
他一生中还从来没有这样伤心过。
黄秋水这两夭觉得寂寞,于是邀雨亭到他家喝酒。雨亭平时烟酒不沾,但盛情难却,于是在这天晚上来到黄秋水家。
黄秋水不善膳务,一瓶北京醇、一瓶中国红葡萄酒、一盘酸黄瓜、一盘猪肚丝、一个摊黄菜、半只烧鸡,倒是别有风味的晚餐。
几口酒落肚,黄秋水感慨万千:“雨亭,我最近去参加母校校庆,大有收获,感触颇多。”
雨亭知道他毕业于京城一所名校中文系,在学校时是学生会文艺部长、诗社社长,风云一时,是雄心勃勃的才子。
“校友重聚,前途各异,谈天说地,各有千秋。那些暂离书海者们,虽然谈笑风生,文采飞扬,可那清秀而苍白的脸儿,却显出人生的清苦和艰辛。那些驰聘商界的经理、大亨们,一律西装革履,吞云吐雾,宝马香车,有的还带小蜜赴会,可是却显得人生苍白,底气不足。唯有那些当权的政治家们。个个满面红光,气宇轩昂,他们的沉着与自信,无疑使人想起权力的威严。难怪人们将美妙的、象征着幸运。吉祥的红色赋予了官道。”
“那你是属于那些苍白面孔的,所谓的黑道。”雨亭把一根酸溜溜的瓜条塞进嘴里。
黄秋水正色道:“应当说,从政热是一个国家走向繁重时期的特征,只有当太平盛世之际,知识分子才有可能做到真正关心国家大事,主宰社稷,施展自己的才华和抱负。但同时,我以为从政热的兴起,也暴露出我们民族的历史,在当代人心灵上的积淀以及现实生活中存在的一些弊竭。古代重政治、轻自然的传统,经过封建时代的教育制度和官僚制度的行政强力干预,固若金汤。两千余年来,世代知识分子大都在‘修身、治国、平天下’上勘磨,其它财被视为‘雕虫小技’;于是‘学而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