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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无论如何也无法回头,索性就说开了。
我直直跪在他的面前。
皇上,永嘉罪在不赦,这些你我都明白。他这样做,就是自决于天下,也亏对你和太后,可,现在朝臣不说,以后不说,可史笔如刀,这些都会记载并流传下去的。千秋之后,后人如何看待您呢?
您是圣主,功绩自是代代传诵,可这些事情也会跟着您的功绩让人议论的。郑伯开创了春秋霸业,可一部左传开篇便是郑伯克段,现在还有谁记得住他的辉煌,大家记住的全是他用了多么阴险的手段来对付他的弟弟!
他看着我,那眼神,如此的复杂,一种类似回忆的神态从眼底流露了出来,疲惫的样子却是如此的明显。
他过来拉起了我,让我重新坐在椅子上,而他则慢慢走开了,站在窗子前,外面透进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黑色宝石一样的眼睛在这样的强光下却并不黯淡。
他和永嘉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永嘉像和氏璧,虽是至宝却澹泊无华,而他像插入鞘中的名剑,厚重的鞘只显示了他内敛的气势,无法消除外露的锋利。
剑,永远是剑。
你是第一个这样和我说话的女人,所以我愿意给你这个荣幸,给你个约定,如何?
约定?我问。
是。
约定什么?
永嘉是我弟弟,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人心总是最难估计,而我无法承受任何的变故,我想知道的是,永嘉究竟有没有野心。你不要说,你说的,我相信,可我不能仅仅凭借你的一面之辞来断定我想知道的事情。
也许你恨我,认为是我逼反了永嘉。郑伯尚且只是纵容,我又怎会如此的阴险?
说着他转了过来。他的脸在阳光下的阴影中,看不清楚。
他不是主谋,这我相信。所以,只要他说出究竟是谁在背后策划的,我就可以放了他,怎么样?
他不是主谋,。。。。。。,皇上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一定要永嘉说呢。一道圣旨就可以找出主谋的。
看来,皇上要的是永嘉的指正。
果真聪明,那人隐藏的太深了,不彰显,罪名不可服天下。
姚芙葭,如果你不是女子,我到愿意封你做丞相,你可以成为朕的股肱之臣。
多谢皇上,可芙葭不是,芙葭只是,皇上弟弟的妻罢了。
看来,我们当初都看错了你。也许,不是你,事情也不会如此的迅速,。。。。。。,你知道当初太后为什么同意姚相的建议,换了新娘吗?
当然知道,是父亲恳请的。
这永远是我心底的伤疤。
你也看差了姚相,姚相大局为重,如此重要的事情不会为了一些陈年旧事就换人的。太后同意是因为你的容貌,而姚相则是看重了你的性情。
可这些,当时都没有想到,竟然不是这样的。
这些我就不都说了,你好自为之。
我听了,惟有一笑。身边的人,身边的事,谁走一步,都要看三步,看四步,一件事情的决定要两三个理由不稀罕。
那些是事,我也已经不想再听,不想再想。
终于可以看见永嘉了,只是,不知道,我们是否有活路?
永嘉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其实可以见他一面也是好的,。。。。。。
现在就去吗?
是,那样,我安心,如果可以有佳音,皇上也安心。
秦蓠,你带祈王妃过去。
秦蓠是皇上的贴身大太监,有他去传旨意,没有人会为难我的。我跪谢,然后就出来了。一路上,他没有和我说话,我们安静的走着。
又是空空的天街,高耸而庄严的宫殿带了威仪矗立在我们周围。
天牢中还算干净,当我看见永嘉的时候,他背对着我,坐在那边。那些看押他的官兵一见我身后跟来的秦蓠就躬身退了出去,而秦蓠也看了一眼,对我失了一礼也走了。永嘉已经听到了动静,可没有转过来。
他的衣服到干净,没有血迹,想是伤口被处理过。
你,。。。。。。,终于他们还是叫你来了,。。。。。。
永嘉的声音有些哑,带了些哀怨的感觉。
我听了这话,却,。。。。。。,不知道如何的反映。
芙儿,。。。。。。,休书已经写好,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几个月不见,你见面就想说这个吗?永嘉,你不是这样软弱的人,为什么独独对我,每次总想这样?
我知道,你不想我卷进来,。。。。。。,可,我已经在其中了,。。。。。。
这次不同,。。。。。。,他们想知道的,我不能说,。。。。。。
对一个将死之人,芙儿何必如此?
我走到他的身后,伸手想握住他的手,他挣扎了一下,也没有挣开我。
哥哥说,他们用了刑,当真那人如此狠心,要至你死地,而你还要如此?
有所不为,芙儿,。。。。。。,你,走吧。原先我看你,想你适合这里,可这不是你的本性。一个有性情的人是不合适这里的,也许你会过的去,可你不会过的幸福,。。。。。。
永嘉也一样呀,。。。。。。
这些天,我想的很明白,一个女人什么最重要。不是霞帔,不是荣耀,不是名分,而是一个知心人。
没有你的地方,那里就是荒原,在美丽,在繁华也是凄冷的,我这样说,你可同意?
我不问你,为什么做那些事情,我想说的是,如果这事就这样过去了,我们什么也不说,忘记这些,重新来过,如果过不去,。。。。。。,他日你午门问斩,我去送你,为你收尸,。。。。。。,然后我们也学了梁祝,化蝶飞走可好?
我说这些的时候是笑着的,可我却感觉永嘉,。。。。。。,他哭了,。。。。。。
母亲曾经说过,一种感情可以让人生死相随,在男人那是忠心,可对于女人来说,那是爱情,。。。。。。
她也问过我,我是否可以,我说我不知道。可我现在真的有这种感觉,我可以。
纷嚣的尘世中,我们可以遇到彼此,那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不可辜负。
我突然感觉,我的手被他握的很紧,然后就是他的话。
我救不了你,也救不了自己,。。。。。。
可我们的生活就是这样,我们享受了权利的同时,不能再矫情的说,要是生在普通百姓家该多好那样的话,那太不知福了,。。。。。。
我笑了,虽然笑的很难受,可我还是感觉笑着好。
永嘉,你送的梅花我没有去看过,哥哥说要改成水田。
那就改好了,。。。。。。
我们隔着木栏,靠在一起,说着这几个月的事情。周围静静的,其实这里和祈王府也就这点不同,有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荒原了,。。。。。。
8
我不知道前面道路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这样下去可有过去的一天。永嘉说的对,我们不能身在富贵中,还在这里叙说自己出身的不幸,可锦衣玉食当真好吗?
走出了牢门,外面已经是夜色如水了,春寒颇重,不由的裹紧了披风,可这个时候,想起了永嘉,那次,他也是如此为我裹披风的。
心中有事,脚下就没有了注意,顺着感觉到了宫门,看见了自己的轿子停在那里,于是想上去,可身后却有双手拉住了我的披风,转身一看,是秦篱。
秦公公,何事?
祈王妃领旨去的天牢,现在也应该复旨才是。怎么能让皇上等呢,这不是规矩。
我看了看天,一轮残月挂于天际,繁星黯淡,似乎明天要起风。思量一下,这天太晚了,于是赶紧说。
公公说的是,可天太晚了。这样的时候不好再进禁宫了。再说,祈王,。。。。。。,永嘉他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见了皇上,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奏。皇上既然让公公一同前往,定是要公公去复旨的。芙葭这就有劳公公了。
说完,不等他再说话,转身进了轿子,说了声起轿,然后放下了帘子。
皇上看来誓在必得,而永嘉,既然挺到了现在,看来,开口也就难了。反正结果都一样,又怎么在乎我的举动是否会若怒君王呢?
我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但我知道禁宫究竟有多深。
无法预测的变故,无法知晓的未来,每人都在华美中挣扎,像被人操控的玩偶,线就是生存的条件。
感觉轿子停了,我掀起了帘子,看见是哥哥,蓝色的披风顺着风披在背上,胯下那匹良驹在黑夜中更显矫健。
怎么来了,哥哥?
他下了马,来到我的身前。
天晚了,出来看看,就看见你过来了,。。。。。。,永嘉怎么样?
还活着,。。。。。。
他说了吗?
转而见我没有回答就说,出来走走,回去后就不能和你说了,父亲听说了你今天进禁宫,他不是太高兴,然后就让我以后,。。。。。。
我点头,知道这样的时候,凭借父亲的经验,一定知道,怎么做,才对姚家最有利,可未必是我想要的。
出了轿子,果真起了微风。
抬起头,看见的是哥哥憔悴的面容,很是不忍心,想劝他宽心,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也只有略过去。
哥哥,永嘉要是定了罪,。。。。。。,是否真的是没有生还的余地了?皇上不可以网开一面,。。。。。。
永嘉还是不肯说吗?他这是绝路,你我都无法救他了,。。。。。。
可,。。。。。。,他们是亲兄弟呀,。。。。。。
我说了一个连自己也无法说服的理由,我的语气已经说明了我理由的可笑和薄弱。
天家骨肉自来如此,何况,皇上有皇上的难处,。。。。。。
芙儿,退出来吧。永嘉无论生死,忘了他,就当这几个月的生命是一场梦,一场并不安逸的梦。如今也是该醒的时候了。皇上是绝对不会追究你的。
母亲想让我走的,可,。。。。。。
我想起了事情急遽转变的那天,是哥哥,在雨里,跪在我面前拦下了我,。。。。。。,突然感觉,一切真的好像梦一样。
不是和永嘉,是你自己。不应该把你卷了进来,。。。。。。,这些本来就是男人的事情,。。。。。。,其实我一直不想回来的。在南边虽说离家远一些,可住了十年了,怎么也习惯了。那里的人和事要清楚明朗多了,。。。。。。
但这不由我选择,我必须回来,不只因为我是遥家的人,还有,我放不下他们。
哥哥,每次听你说起他们来,总是有无限的感慨一样。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他这样说,不由的上了心。
事情不知道究竟是谁的错,也许谁都没有错,我们现在都是对的,只是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罢了。对我们来说,这些也许就是真实。
皇上,永嘉和我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