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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小小姐还活着，一定跟你一样，肖似夫人……”
“夫人当年的风采，无人能及，她布下的阵法，更是精妙绝伦，连顶尖高手，也别想轻易逃脱……”
……
说到后来，老人的神智，已明显不清，话语亦是断断续续地，难以辨别。
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起身回视着兰汀，缓缓道：“当年，正是因为这张脸，与仙逝的碧瑶夫人，极其相似……”
她的目光，慢慢地，从兰汀和龙吟面上扫过，垂下了眸子，半晌，才续道：“我才得以，进入天下山庄，参加你和龙吟的婚礼……”
兰汀面无表情地望着梦，徐徐道：“你想告诉我，你这张脸，就是证据吗？”
“难道这还不够吗？”梦平静地反问。
兰汀“噗”地嗤笑出声：“这天下间，相似的人，多了去了。若照你这么说，岂不个个都是我的‘亲人’了？”
“那你说，要怎样，你才肯相信这个事实？”梦特意用了‘事实’这个字眼。
兰汀心中一动，抬手指向一旁安静地龙吟，似笑非笑道：“你不是说自己是我的妹妹吗？那好，既然是我的妹妹，我的仇，也就是你的仇；我的仇人，自然也是你的仇人。只要你亲手杀了他，我就相信你！”
这话，说的笃定，兰汀心中，却是忐忑难安。
若说南宫天的话，只是让她有了怀疑；那冯伯的话，就真的让她将信将疑了。
她知道冯伯是父亲的老仆，从小就跟在父亲身边，看着父亲娶妻、生子，也因此，才没有杀他。
否则，单以他对龙吟的忠心，就不只是囚禁起来而已，怕是早已死了不下一百次了。
虽然他对龙吟忠心不二，却也从来不会骗她。
所以他的话，还是可信的。
这也确实是一个有力的证据！
难道，梦真的是她的妹妹？
上天怜她孤苦，因此，让她们姐妹重逢？
还是……
兰汀心生冷意——
根本就只是，为了阻止她报仇而冒充的？
时机如此之巧，由不得她，不怀疑她出现的动机与用意！
……
知道兰汀有意刁难，梦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声唤道：“姐姐……”
兰汀一挥手，干脆地打断了梦的话：“先别急着叫‘姐姐’，就是叫了，也没用！”
她斜斜地瞟了一眼龙吟，揶揄道：“而且，说不定，对于能死在你的手里，人家还深感荣幸呐！”
梦顺着兰汀的目光，看向龙吟，只见他一派安然，面上，甚至还漾起了浅浅地笑意，好似在附和着兰汀的话一样。
梦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眸子里，声音里，不可抑止地染上了一丝悲哀与痛惜：“姐姐，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日日背着这滔天恨意，你不累吗？就算报了仇，你又真的会开心吗？”
“冤冤相报何时了，何不放下仇恨，让自己过得轻松一点呢？”
“放过他们，同时，也是放过你自己！更何况，这本就是一个误会……”
“误会？”兰汀挑了挑眉，讥讽道：“我看，是你想让我误会吧？”
“姐姐，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我？”梦痛心地望着不为所动的兰汀，再度开口时，语气中，竟有了一种决绝的坚定。
“是不是，只有血，才能让你清醒，让你相信？”
梦一边问，一边向兰汀缓缓靠近。
而在众人看不到的位置，她慢慢地，握紧了衣袖里的东西。
其他几人尚未察觉，龙吟已敏锐地听出了梦话中暗含的意思。
他的眼中，露出了罕见的焦急与担忧，却苦于无法开口，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梦走近，然后，骤然扬手……
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南宫天条件反射般地挥剑去挡……
鲜红的血液，喷薄而出，瞬间，染红了一片！
“你，你疯了……”南宫天不敢置信地望着梦，语气不稳地失声叫道。
被他护在身后的兰汀，褪去了满腔急怒，染上满面诧异，她的腕上，挂着一条不浅不深地伤口，涌出的鲜血，流了一地。
这，是梦刺的……
“咳，咳……”
“我没疯，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咳咳……”
梦右手捂唇，剧烈地咳嗽着，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清晰可见，血流如注。
那，是南宫天划的……
虽说答应了帮她，但在梦手中的匕首，刺向兰汀的手臂时，南宫天仍是下意识地，选择了保护兰汀，而错手重重地伤了她！
南宫天愧疚地低下头，不敢看梦的眼睛，那眸中映出的了然与谅解，只会让他更加的无地自容。
鲜血，顺着梦的身体，流到脚下的地面上……
她白色的纱衣上，开满了红色的蔷薇之花，艳丽至极，奢靡至极！
这样重的伤，这样深的痛，梦却仿若未觉，眸中盛满了盈盈笑意。
“看，血融了……”
须臾，脸色煞白的梦，突然出声叫道，声音里，满是喜悦。
兰汀闻声低头，只见地面上，两人的血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地交织融合……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任何质疑，此时，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原来，是真的……”直直地盯着地上的血迹，兰汀的呢喃声，轻若耳语。
第四十一章 悔恨交加
更新时间2013…2…12 14：18：41 字数：2167
……
阁楼里，自梦说出一切因果缘由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连姐妹相认的喜悦，都被这沉重的氛围，慢慢感染为了肃穆。
兰汀跌坐在地上，神情恍惚，梦的话，不停地在她耳边回响……
——当年，占帝为求自保，设下毒计，借云的口，假传消息，误导众人。
——六杰不知是计，报仇心切，导致碧瑶夫人枉死。
——碧瑶夫人的贴身丫鬟，借着碧瑶夫人布阵困住六杰之时，趁乱带走了刚刚足月的小小姐，遁入山林，隐居不出。
——宗正乾妻死发狂，遇人便杀，浑不知，自己的亲生女儿，就在身边。
——危急时刻，龙褚之赶到，救下侄女，却错手，杀了自己的大哥。
——悔不当初的龙褚之，自此，将侄女，视若亲女。
——六杰万里追杀，终取得占帝首级，却因悔恨，纷纷以死谢罪。
——风雨雷电光，则尊师傅遗命，誓死效忠天下山庄。
……
……
……
肩上的伤，没有包扎，一直在流血，梦不由皱了皱眉，她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且不说兰汀的精神和身体允不允许，单只她的持续失血，便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她微微抿了抿苍白的唇，开了口，语速缓慢。
“当时在场的人，除了爹爹与龙伯伯之外，就只有姐姐，事实真相，到底如何，相信姐姐心中，自有定数。”
“我所说的一切，均为当年的六杰之首——莲隐所言，绝无半分虚假。”
“他也已经实践了自己当日的誓言，驾鹤仙逝了。”
梦抬手，按上左肩，试图缓解失血的速度，疼痛，却使得她的脸色，越发惨白。
抬眼间，正好撞上龙吟担忧痛惜的眸光，她淡淡一笑，目光里，尽是无言的安慰。
“姐姐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冯伯，以及风雨雷电光，他们，都是知道实情的。便是龙吟，我想亦是知晓的。”
顿了顿，梦还是将含在舌尖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占帝、六杰、龙伯伯，如今，都已经不在了，人死如灯灭，我想，爹爹的仇，亦没有再报的必要了吧！”
兰汀目光散乱，也不知，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只是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早点告诉了她，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日这个地步……
梦垂下眸子，嘴角慢慢牵起一抹苦笑，又缓缓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我想，他之所以不告诉姐姐，是怕姐姐知道后，伤心难过，甚至怨恨他吧……”
“他是那样爱着姐姐，临终之际，还惦记着姐姐孤苦无依，将姐姐托付给他最自豪的儿子，同时，也是他认为是最适合、最放心的人选手中，只希望姐姐，能够一生快乐无忧……”
“这样的他，又怎么能承受得住，姐姐哪怕一丝一毫的怨恨呢？”
“他若有不对，便是太爱姐姐，将姐姐想得太过柔弱，太过不堪一击！恨不能护姐姐一生一世，保姐姐风雨不侵，病痛不扰，烦恼不生……”
收回游移在窗外的视线，梦专注地凝望着兰汀，认真道：“他的爱，如此真切，如此浓烈，连我这个旁观者，都感受到了，难道姐姐身在局中，会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吗……”
“姐姐，你可曾想过，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
……
是啊！
是对，还是错呢？
兰汀怔怔地想。
她只记得爹爹满身鲜血的倒下来，却从未想过，一向与爹情同手足的兄弟，为何会突然向爹爹发难！
兰汀呆呆地坐着，脑海中，慢慢显现出一张慈祥的面孔。
那是一张男子的脸，在其他人面前，那张脸，永远是不苟言笑、威严冷峻的。
只有在面对自己时，那张脸上，才会出现生动的表情，而且，永远是笑容居多。
不管是温暖的笑，宠溺的笑，愉悦的笑，歉意的笑，欣慰的笑，得意的笑，开怀的笑，讨好的笑，自豪的笑，无奈的笑，还是讪笑苦笑……
每一个笑容里，都饱含着，他对她无尽的宠爱！
她要花，他便不顾身份，乐颠颠地跑去给她摘；
她要骑马，他便放下身段，心甘情愿地给她当马骑；
她笑了，他即使心情再不好，也会跟着她笑；
她哭了，他虽然愁眉苦脸，也会手忙脚乱地哄；
她生病了，他会如临大敌，心疼担忧得吃不下饭；
她受了委屈，他会义愤填膺，大声叫嚷着要替她出气，逗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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