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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的定居点是绝对看不到的,因为在别处,孩子总是吃的最少的,他们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找来的粮食,都会被凶残的成年人抢走,一到入夜,孩子们会用报纸将自己裹起来,钻进干涸的阴沟里,节省每一分体力,绝不可能有力气打闹戏嬉。
谢亚国抬着头找着自己一行人要住宿的门牌号子--号子是用红油漆临时在宅院外墙上刷着的,突然前面一座三层小楼的门洞口窜出一个人影,手一抬,哗一声,一盆水迎面向谢亚国泼了过来。
谢亚国身后随行的一个男子身手极快,看到门洞里有人影晃动时,就已经一个箭步挡在了谢亚国身前,这一盆水全都泼在了他的身上。
门洞里的人“唉呀”了一声:“对不住,对不住,没看到人,泼到师傅你身上了。”
谢亚国身前的男子原本全身运气,肌肉紧绷,他虽然手无寸铁,但他并不是没有徒手杀过人,但看明白面前只是个乱泼水的乡下妇人后,也放松下来,只是抹了把脸,一声不吭,退了下去。
那女子还追着道:“师傅,弄湿了你的衣服,真对不起啊。”
谢亚国上前一步,温和地笑着道:“没事儿,你又不是故意的,对了,问一下,12号楼在哪里?”
那女子忙道:“这里就是12号楼。”她抬眼看了看五个人:“你们也是新来的吧,来来来,进来吧。住这儿的都是今天刚到崖山,还没有分配工作和正式住宿的,大家将就一晚,挤一挤,住一起吧。”
女子当先带路,领着谢亚国等人进了12号楼,12号楼里住满了各地来的幸存者,有人就着昏暗的灯光打着牌,有人在高声谈笑,还有人在厨房里烧煮着什么,卫生间里,有女人正在给孩子洗澡,门也不关,热气从卫生间里弥漫出来,孩子在浴缸里用手乱扑腾着水,女人揪着就打:“小祖宗,虽说是太阳能热水器的水,也不能这样浪费!好不容易过上像人的日子,可不能糟蹋。”
那差点泼了谢亚国一身水的女人,将一行人带到了3楼,推开了一间房的门。里面打着地铺,几个人横七竖八躺在里面,女人嚷道:“柴老二,让点地儿,又有新人来啦。”便自顾自走了。
柴老二露出黄板牙笑了笑,踢了旁边的伙伴一脚:“往里面去点,狗日的,一个人占了三个铺位。”对谢亚国招呼道:“大兄弟,来来,刚到吧。一楼厨房有水。也有柴火,可以煮水,卫生间可以洗澡,不过得快点。太阳能热水器里的水都快被那些兔崽子浪费了。他妈的。在别处都拿干净水当金子。到了崖山看到居然有自来水,又开始大手大脚了,一帮子王八蛋。”
柴老二的一个伙伴懒洋洋道:“老柴。人家崖山的人自己也不在乎,你急个啥。”
柴老二瞪了他们一眼:“明儿起,咱们也是崖山的人了,分什么他们的我们的。”
谢亚国谢了柴老二,在门口脱了靴子,找了处铺位坐了下来,他身后的四人,两个坐到了他身后,另外两人则坐到了门边,门边有风,寻常人都不爱睡在门边,他们两人的举动并没有引起柴老二等人的在意,柴老二混不知道,这房间隐隐已经被控制了。
谢亚国这才打开了自己领来的包袱,发现里面有两个淡包,一袋子腌菜,还有一套换洗的衣服,他对刚才被泼了一身水的伙伴道:“你去洗个澡吧,随便把衣服换了。”那伙伴看谢亚国打了个眼色,心领神会,拎着包裹出了门。
谢亚国取过淡包,拿了一只递给柴老二:“柴师傅,给,一起吃。”
柴老二连连摇手:“不用不用,我刚吃过,和大兄弟你一样的份。”他话音刚落,旁边伸过一只手:“柴老二你不吃给我好了。”却是刚才一人占了三铺位的汉子。
柴老二阻挡不及,气得拍了那汉子的背一巴掌:“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他歉意地冲着谢亚国笑了笑:“大兄弟,对不住,实在是以前饿过了头了,怎么吃也吃不够,其实不是没吃饱,只是手里有食吃到肚子里才放心,已经成了习惯了。”
谢亚国笑道:“没事没事。”他嚼了一口淡包,发现口感有点絮,应该是陈粮做的,不过料比较足,个儿也大,看起来,做淡包的人已经考虑到刚到崖山的幸存者多半饿着肚子,所以做大点,肚子填饱了,心也就塌实了。
谢亚国就着腌菜,吃了淡包,等他吃完,另外三个与他同行的汉子,才一一吃饭,他们并不同时就餐,总有两人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柴老二是个嘴碎的,见谢亚国为人大度,主动让给自己吃的,被抢了也不生气,要知道,在别处,为了这一个淡包,可是能死人的。他笑道:“这位师傅貴姓啊?”
谢亚国道:“免贵,姓谢。”
“谢师傅。”柴老二点了点头:“老头子我叫柴建荣,慈溪来的,这几个,都是我一个村的。我们全村上千户人家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你们也是一个村的吧?”
谢亚国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咱们原本都不认识,是在逃难的时候相遇的,刚在一起时,总有上千号人呢,只是后来,唉,死的死,散的散,和你们一样,也只挣了这几条命下来。”
柴老二叹了口气:“现在好了,到了崖山,就安全了。到了明儿,各大部门会来挑人,有了工作,有了房子,就能安安全全过日子了。”
谢亚国道:“柴师傅,这崖山,真就这样好?那王路队长,你见过没有?”
柴老二摇摇头:“我也刚到这儿,没见到王队长,听说王队长带人出去行商了。”
谢亚国一愣:“行商?这遍地丧尸的,怎么行商做生意?”
抢了淡包的柴老二的伙伴探过头来:“王队长有异能,这丧尸都认他是自己人--不,自己尸,再多的丧尸,在王队长眼里也当它们是个屁,怎么不能行商?”
柴老二哼了一声:“你小子懂个屁,王队长的异能可不止这么一点花头,我告诉你,那些丧尸,都认王队长亲爹一样,让它干什么,它就干什么。我听说在鄞江镇里,活儿全都由丧尸来干,里面的人天天跷着脚吃饭就行了。”
柴老二的伙伴都围了过来:“真的假的?什么活都不干,光吃饭就行了?那王路队长不是个傻子吧?”
柴老二脸色突变。一抬手,恨恨打了出言不逊的伙伴一个巴掌:“你个王八蛋,敢说王路队长的坏话,老子抽死你个白眼狼。王路队长那是啥人,是天上下凡的活菩萨,你这造口业的短命鬼,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那伙伴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不敢还手,连连告饶:“算我说错了。算我说算了。王路队长是好人。是大好人。”
柴老二没多少力气,打了几下,就气喘吁吁的,他丢下同伴。跪在地上。当空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王路活菩萨,王路活菩萨,你大人大量。饶了这个浑小子,保佑咱们天天过好日子。”
谢亚国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倒是柴老二的同伴,看惯了这一幕,不以为意,笑着对谢亚国道:“谢师傅,你别在意,老柴他以前在村里,就喜欢烧香拜佛的。”
柴老二又拜了拜,扭头道:“你们这些家伙懂个屁,你们晓得如今这是什么世道?这是饿鬼道!佛经里说得明明白白,就是因为这世人太过贪婪,天上降下天罚,人人变成饿鬼,不得投胎转生。只有王路队长,他原是灵山的罗汉,不忍见人间苦难,私自下凡,救我等脱离苦海,真正是活菩萨转世,有大能的,要不然,他怎么会创立这崖山仙境,活人无数?”
谢亚国知道,这沿海一带,信佛的人颇多,稍富一点的农村,就有人集资修各种寺庙,尤其是信弥勒佛的特别多,因为奉化是弥勒佛的道场,可没想到,这乡间愚夫,居然将王路,一个异能者当佛祖罗汉一样拜。
谢亚国试探着道:“柴师傅,王路队长是好人,可我听说,他只是有异能,不怕丧尸,这和什么罗汉没什么关系吧?听说他以前还是个记者咧。”
柴老二脸色一正:“谢师傅,我看你是个明白人,可怎么也说出这些没眼界的话来?这罗汉真人转投人世,原本都是以普通人的面貌生存的,象济公活佛,在凡人眼中,也只是个酒肉和尚。可一到人间危难时,他们就会现出本相,救世人活万民。王路队长他那不是异能,而是佛法,他只要一念咒语,那些陷入饿鬼道的丧尸,就会乖乖听他的话。异能?你见过哪个异能者有这样大的本领的?我老头子也见过几个异能者,和王路队长比,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听说前阵儿,数十万丧尸智尸来攻打崖山,正好王路队长云游在外,陈薇师母又在闭关,那王比安小真人,虽然是灵胎天生,可毕竟法力还差了点,被那丧尸智尸围困在廊桥上。王路队长在千里之外,掐指一算,就知了天机,缩地千里,在廊桥外显了真身,法旨一下,数十万只丧尸智尸都跪拜下来,王路队长又引来天雷劈了廊桥示威,那些丧尸智尸老老实实离去,再也不敢乱吃人……”
看着那柴老二白沫横飞眼珠子发红,饶是谢亚国见多识广,也禁不住往后挪了挪,倒是柴老二的伙伴,见多了他的异样,并不在意,那个吃了谢亚国淡包的男子,扯了扯谢亚国的衣袖,对他悄声道:“没事儿,柴老二是个好人,只是这里(他指了指脑袋)有点不对劲儿,自从他的老伴吃了孙子孙女,他又亲手杀了老伴,将变成丧尸的儿媳妇也砍成几段后,人就一直这样子神神道道的。听说崖山的事儿后,非要说崖山就是小灵山,王路是罗汉真人,来救苦救难的。”
谢亚国点了点头,生化病毒的出现,实在是离奇恐怖,在这样的非人力可以抵抗的大灾难中,有人神志失常并不少见,只不过,这柴老二却是将心中的天国安在了崖山头上,将这里当他心灵的避难所,还生搬硬套给王路戴上了罗汉的名义。
那吃了淡包的汉子笑嘻嘻地道:“反正晚上闲着没事,咱们逗柴老二玩玩。”说着,他对柴老二道:“柴老二,你说王路队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