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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叫道:“何公子;不能进……”
孟帅道:“你也进去看看吧;可能出事儿了。”
那丫鬟一怔;忙奔进去;一进纱橱;看到里面的情况;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哭叫道:“姑娘”
但见一个少女趴伏在桌子上;青丝散乱;口角流血;鲜血斑斑点点;洒在桌上一张白玉版上都是红梅一样的血珠子;在玉色衬托下;红白分明;触目惊
方轻衍站在桌边;抱着那少女的肩膀;叫道:“阿瑶?你怎么了?”
孟帅环顾了一下房屋的布局;道:“那边有榻;扶她去那边儿。”
不用她说;方轻衍也早将少女抱起;放在旁边的锦榻上;这时他脸色也是惨白;差点儿就比得上那人事不省的少女了。
孟帅不认识这少女;虽然一眼看去;能看出这个少女是个秀美绝伦的丽人;但不认得也就谈不上关心;因此相当冷静;只问那丫鬟道:“你们姑娘平时吃什么药?”
那丫鬟经他提醒;道:“是吃天心散;我去拿来。”急急忙忙的奔了出去。方轻衍等不得;抱着那姑娘;道:“我跟你去取。”直接追了出去。把孟帅和陈前留在此地。
陈前道:“是天心散?难得。我去看看。”竟也追了出去。
孟帅没想到他们一眨眼都走了;自己要追上去似乎也没用;想这小姐平时既然有晕眩的毛病;这回想来也是旧病复发;吃了药之后应无大碍;也就不着急;反而看向桌上那个白玉版。
这白玉版是画印图的工具;不是正式封印环节;但是练习印图的时候常常能用到;孟帅自己也有两块;一块是林岭给他的;另一块是自己在天幕里淘的。这姑娘的白玉版;比天幕中卖的最好的那种还要好上许多。但比林岭给的那块就差了不少。
这玉版上;有一张没完成的印图。
孟帅心中一动;仔细看去;要看看这姑娘画什么印图能受这么大的刺激。
那印图完成了八分;按理说;一般就能看出个大概了。但这个印图却让他越看越奇;眉头直皱。
这印图……该不会……
突然;孟帅感觉不对;一低头;一道气劲擦身而过。
就听背后有人喝道:“好大胆的小贼”一个人影挥动长剑;向他砍来。
二零一殷红白玉妆
孟帅受到袭击;第一个反应是迅速结印;往后一仰;双手倒扣在剑锋上
空
这是他早已滚瓜烂熟的空镜印;卸去一切力量。
来人长剑本是中宫直进;被一双手迎面封上;便觉得无处着力;剑尖不自觉的垂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孟帅倒翻出去;轻轻落地;再看那人;却是一个中年男子;峨冠博带;大袖飘飘;穿的高古人士一般;心中已经有八分把握;道:“木黎堂公?”
木黎堂缓过来;立刻长剑抖得笔直;剑刃上异光闪闪;显然也是一把封印兵刃;喝道:“你是何人?”想起刚刚孟帅那个奇怪的手势;还有奇特的效果;分明是封印;疑似完全印;但世上哪有三大基础印法的完全印?将信将疑中;喝问道:“你是封印师吗?”
孟帅知道刚刚那个空镜印引起对方怀疑;再说不是;只有更惹嫌疑;当下点头道:“后学末进孟帅;见过黎公。”
木黎堂听他称呼对得上;倒也不怀疑;喝道:“报上堂号。既然是封印师;来小女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来刺探消息的?”
孟帅道:“学生暂时没有堂号;也才堪堪从学徒转正而已。是何兄请我来的;他知道我刚刚从学徒突破;想让我跟令嫒分享一点经验;看有没有什么帮助。”
他现在已经能瞎话张嘴就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说的还算合情合理。只是一会儿和方轻衍对不上口供;还要找机会串通一下。
木黎堂听了;颜色再缓上三分;道:“是么?你是小何找来的?他有心了。等等……”他突然反应过来了;道:“既然是他找你来的;他在哪儿?你怎么会一个人在此?桌上的……桌上的血是怎么回事?”说到后面;又是疾言厉色。
孟帅知道这时万万不可露出心虚的样子;何况他确实没什么可心虚的;指着白玉版道:“令嫒在这里作图;偶发不适;现在已经入内休息。我不便去她闺房;因此在这里等着。”
说到这里;他暗道不好;心道:你可千万别去看。方轻衍说不定是你准女婿;他进闺房就算了;陈前在她闺房算怎么回事?一会儿非爆炸了不可。
木黎堂听了捶胸顿足;道:“阿瑶”就要赶进去;这时外面的小丫鬟进来;一连声叫道:“姑娘;姑娘……”
木黎堂喝道:“姑娘不在;你慌慌张张于什么?”
那丫鬟不料木黎堂在此;忙道:“老爷;那位上使来了。”
木黎堂道:“什么上使……”忽然脸色大变;道:“冼公子到了?快……快叫姑娘。”
那丫鬟道:“是……是……”就要退出去。
木黎堂突然反应过来;道:“回来你不要去找姑娘;我去。你出去告诉冼公子;姑娘还在作图;马上就出去;请他稍等。”
木黎堂刚要跟着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劈手拿过白玉版;用袖子胡乱擦掉了上面的血迹;看了一眼;已经站立不住;颓然坐倒;道:“没……没完成
孟帅心中一动;道:“没完成什么?这个印图?”
木黎堂没有回答孟帅的话;抓着自己的头发;道:“完了;全完了。最后的机会;最后的机会啊”他猛地举起白玉版;好像要往地下摔去;但随即停住;手软了下来;无力的垂在身体一侧;道;“怎么办;怎么办……”
孟帅看他的状态;猜出一二;道:“黎公别急;姑娘已经去吃药了。等缓过来;还可以把印图完成。”
木黎堂道:“来不及了;冼公子已经到了;她赶不及……这如何是好?”汗水涔涔而下;连眼睛也红了;险些就要流出泪来。
孟帅再也看不下去;含了一口中气;舌绽春雷;喝道:“咄给我冷静点”他手往桌子上一拍;道:“说来你也是前辈;临事怎么只知道慌乱?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还打算没到山前;先把车翻了不成?”
木黎堂被他一吼;稍微平静下来;道:“对;冷静;还有救。”他取过白玉版;仔细观看;道;“一定还有余地。不就剩下收尾了吗?再给我一刻钟;一刻钟就行。”拿起桌上的笔刀;就要往印图上刻画。
孟帅再也忍不了;伸手一拉;拉住了木黎堂正要落下的手掌;道:“你看清楚了吗?就要落笔?这可是复合印。”
木黎堂被他一拉;手指一歪;没落在白玉版上;笔刀在孟帅手上划出一道痕迹;鲜血登时涌出。他又惊又怒;道:“你做什么?”
孟帅缩回手来;道:“我让你看清楚;这种印图可是配合印;最求精巧;就是封灵师也不敢随意落笔;你敢随意乱动;毁了怎么办?”
木黎堂听到配合印三个字;再次冷静下来;笔刀落下;他抓过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用手指揉着额头。
过了片刻;再抬起头来;眼中的慌乱和不知所措已经褪去;反而看着孟帅道:“这位堂公;你很懂啊。”
孟帅道:“黎公;我也算是个封印师吧?”
木黎堂道:“是我莽撞了。你的手怎么样?老哥刚刚真是对不住了。”一面说一面拿出药瓶;道:“我这里有伤药;你快用上。”
孟帅道:“小事而已。”接过了药瓶;却没打开;只用手巾随意的按住伤口;道;“黎公是前辈封印师;多少年的经验;只要不着急;这印图只是小事;还不手到擒来?”
木黎堂在看了一眼白玉版;露出又是骄傲;又是悲伤的神色;道:“倘若我也能手到擒来;那我的女儿还能被称作天才么?这个我是看不出来的;等她出来再处理吧。若她不能处理;那就是天命如此;随缘吧……”
孟帅将信将疑;刚刚那个印图他看了;确实有独具匠心之处;但若说是什么天下无双、妙手偶得的神作;似乎也言过其实;至少他看了一眼;又过了一会儿;便整理出一些头绪。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道:“爹爹……”
这一声当真又柔又弱;似断似续;孟帅听得心里一忽悠;生怕声音的主人什么时候就咽了气。
回过头去;但见那少女被丫鬟搀着;颤巍巍走了进来;巴掌大的小脸面如白纸;一头青丝垂下;额前两绺已经被汗水湿透;卷曲的黏在额头上。整个人充满了无力感。旁边方轻衍看着;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无奈。
木黎堂站起身;道:“阿瑶。”声音仿佛老了十几岁一般。
那少女道:“上使……冼公子……已经来了?”
木黎堂点了点头;没说出话。
那少女示意丫鬟把自己扶到桌边;颤抖着手指拿起笔刀;就往手指上套去;道:“您……叫他稍等。我马上……马上就完成。”
方轻衍再也忍不住;一手抓住她的手;道:“不可。”
那少女一怔;随即眼神一冷;道:“你放开。”
孟帅也是一怔;刚刚那三个字;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决绝;平添三分气势。孟帅也没想到;这么娇弱的少女;竟会说出如此坚决的话语。
木黎堂站起身来;来到桌边;道:“阿瑶;到此为止吧。”说着把白玉版从桌上抽出。
那少女不言声;身子前倾;用手肘把白玉版压住。
木黎堂抽了两下;竟然抽不出来;他若当真要用力;就是那少女坐在上面也拦不住;但他不忍;只得松手;道:“阿瑶;你别再坚持了。我知道你想要去璇玑山;想通过冼公子给你的考验。我也知道那是你的前途。可是性命都没了;要前途有什么用?你只要好好休养;将来还会有机会的。”
方轻衍柔声道:“阿瑶;我知道你为了黎尊的希望才这样拼命。黎尊都劝你休息了;你还坚持什么呢?”
那少女用力瞪视着方轻衍;道:“你说这样的话;是你一点儿也不懂我。我所有的努力;非为旁人;只是为了我自己。我要去璇玑山。爹爹支持;我要去;爹爹不支持;我拼上性命也要去。爹爹……”她轻轻咬牙;道;“爹爹你也骗我。这次机会要是没有了;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木黎堂又急又气;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拧?不知谁教你的。依我说;不但这次不要去;以后你也别做封印了。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封印术;放弃封印;你弹弹琴;画画丹青;和朋友们说说笑笑;不也很快乐?比你现在还快乐。
那少女咳嗽起来;断断续续道:“爹爹……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