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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要怎么做呀?」
被老师用锐利的眼神一瞪,我就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认了。
「我、我坐就是了。」
「很好,那就坐这里。」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指示我要坐那里。
我虽然羞耻得想哭,不过还是坐到了老师的大腿上。
一坐上去,老师的手就圈住了我的腰,让我无法随便乱动,然后才把话筒拿起来。
「喂,我是江藤……果然是你打来的,就连电话铃响的方式都表现出了你那粗暴的个性……反正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跟我没关系。不是还有一个老哥还活得好好的,可以继承家业吗?」
看来应该是他老家打来的电话。
会不会就是因为老家的人叫他回去,所以他才会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大阪?
老师在听了一阵子对方的话之后,突然惊讶地大叫。
「什么?车祸?而且死掉的是宗彦!」
什么!这么说,这通电话不就是老师的亲人……他哥哥的讣报吗?
「够了,不要再说了!」
老师用过去从不曾听过充满魄力的声音怒骂一声后,就用力把电话挂掉了。
「啊,那个……」
「抱歉,难得气氛那么好,却被破坏了,我现在就重头再来一次。」
他一边说一边又要吻了过来。
「啊……江藤老师,等一下……」
我拼命地推着老师的身体。
「怎样?」
「我们不能做这种事……你哥哥他……」
「为什么连你都要说这种话?」
看到老师那悲伤的表情,我心里立刻产生出『只要我做得到,要我为他做什么事可以』的想法。
可是,我想为老师做的事,和老师想要的事,好象有那么一些……微妙的……差别。
「因为……老师的哥哥不是过世了吗?」
「是没错啦,不过,那也只是个我不喜欢也不讨厌的人,出车祸死了而已。」
他的语气非常冷淡。
这时候,笨拙的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可以安慰他的话,只好静静等他说下去。
「只是,比较麻烦的就是没了继承人,老家那里一定会变得很混乱。」
夹杂着叹息的话,听起来好象很不得了,这稍微刺激了我的好奇心。
「请问,老师的老家是在经营什么?是不是开医院?」
「不是,我家是保护和培育重要无形文化财产的团体。」
「哦~那么,你家是属于艺术方面的宗师吗?」
他是不是要去继承茶道,或是日本舞方面的家业呢?
啊,江藤老师穿和服的样子,一定很帅吧?
他身材又好,脸又长得俊美端整,穿上和服一定会散发出一股凛然的气质……
「嗯,是有点类似啦,我老家的屋子也是个大到一个不行的日式房子。」
「好厉害唔!」
他家果然是很有钱。
「那么,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大阪吗?反正我家有的是房间,随时欢迎你住下来,我甚至可以给你比现在多五倍的薪水,如何?」
在这种经济不景气的世态下,才刚就职的我根本不可能有被挖角的价值。
不管再怎么想,这都只是他为了排解烦闷心情,随口说出的玩笑话而已。
「你……你要回去大阪吗?」
「虽然非常不想要,可是一定会被硬带回去的。」
「可是老师不是三男……?」
不是还有一位哥哥还活得好好的吗?
「今天去世的是长男,次男因为没照顾好身体而得了肝硬化,现在住院中。」
「那么,你是无论如何都得回去罗?」
在这个职场里唯一对我亲切的人,就要离开了……
其实稍微想一下就知道,老师现在遇到了这么重大的事,怎么可能不回去,可是……
我现在却为了自己的事而开始心情低落,好象太自私了……
「没办法,总得要有人去处理嘛!」
「说得也是……」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是个如此任性、自私的人,所以勉强装出了笑脸,不过看来还是失败了。
因为老师脸上出现了比平常还温柔好几倍的表情,伸手摸着我的头。
「就是因为不想继承家业,所以我才特地考取医生执照,跑到东京来工作。而且我现在还没有得到克己呢,实在不想就这样回去。」
他说完后,慢慢地用他那两只大大的手掌包住了我的双颊,手指轻抚着我的眼睛四周和鼻梁。
只是这种小动作而已,我却产生了……奇怪的感觉……
「如何?要跟我去大阪吗?」
「呃……」
这个再怎么想,都像是在对我Zuo爱的告白,可是……事实真是如此吗?
这难道不是老师最得意的玩笑吗?
因为实在是无法确定老师的心情,所以我很难得地抬头正面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里完全没有平常戏弄的神情,这让我明白了他是认真的。
「可、可是我除了教师资格之外,并没有其它的证照,所以……没办法换工作。」
「我只想雇用你当我的专属而已呀!」
「专属?」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可是我问了他他也不回答,只是用玩笑的语气说道:「不过,以克己的个性来说,这个工作可能会有点辛苦吧!」
他边说还边捏我的两颊。
「好、好痛!」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啊!
「抱歉,因为这个脸颊看起来好象很软,所以我实在忍不住想调查一下到底能拉多长。」
「好、好过分……」
从刚才就很想落下的眼泪,现在趁机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不过,幸好这样就可以用脸颊被拉的痛,来当作流眼泪的借口了。
「你不要哭嘛,我不是已经跟你道歉了吗?」
江藤老师用手指掬起我的眼泪,拿到唇边故意舔了一下,还很愉快地说了一句「好咸喔。」
总觉得再继续待在这边的话,一定又会被他吻了,而且还可能会被认为是我在诱惑他……
「我想……我该离开了。」
只好回到老师办公室了。
「你要走啦?」
「是的……」
不想被他看见我脸红的样子,所以我低下头来回答他。
「回家的时候要不要我送你?」
如果时间刚好的话,他都会开车送我回家,不过今天我不想让他送。
「今天不用了,因为有其它要去的地方,所以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
对于我的回答,老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而已。
明明被告白了,可是懦弱的我,却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在这学期终了之后,江藤老师离职了。
最后见面的那天,老师送了我一支手机。
「我已经把我的手机号码登录在快速按键的第一号了。」
他笑着这样对我说。
不过,自从他家打电话来的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吻过我了。
那个行为果然只是玩笑而已……那只是他为了减轻家里事情所带来的重大压力,而一时兴起做出的事吧?
就算想问他事情的真相,可是他人已经回到大阪去,问不到了……
既然他是个有钱人家的继承人,那他现在可能已经和某个好人家的小姐相亲过了……不,也许他早就和别人有婚约了……
虽然想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但还是会不知不觉地一直想下去。
有生以来第一次接吻的对象,我的一颗心已经完全被他给夺走了。
幸好现在是学校休假期间,要不然我这种为情痴呆的状态实在是无法教书……
「唉……」
在暑假的第一天,我到市民图书馆去消磨时间,那是每次我想冷静下来时就会去的地方。
其实也不是有什么书想看,只是飘散在寂静空间中的淡淡古书味,和翻书的沙沙声,对我来说是一种无形的精神安定剂。
以前只要在阅览室或书架间待个半天,我的心情就会完全平静下来,可是现在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珍贵的初吻对象竟然是个男人,而且被他做了爱的告白后,却连一点嫌恶感都没有,这实在是太……该怎么说呢……现在还因为他不在而感到沮丧……我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出了图书馆后,我一个人边走在炎热的柏油路上,边脸红了起来。
难道说,我喜欢男人?可是在我的人生当中(虽然还很短暂啦),我从来就没有把男人当成那种对象看过呀……
太阳开始西下,我带着埋怨的心情瞪着被彩霞染成漂亮橘红色的天空。
把我原本平静的心搅得乱七八糟之后,就头也不回地回到大阪去了,真是个过分的人……
我把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才一打开就响起了轻快的来电铃声。
老师在把手机给我之前就已经设定好了,只要是由他手机打来的电话,就会响起这首『六甲批发商』的铃声,他还说这可以让我一听就知道是从大阪打来的。
「喂?」
「克己吗?你现在人在哪里?」
老师的声音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咦?我现在在市立图书馆附近。」
「不妙!你快逃!」
话筒那端的声音听起来好象非常紧张。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正当我也紧张地对着手机询问时,突然有人靠了过来。
下一瞬间,我的嘴巴就被某样东西紧紧摀住,接着意识渐渐朦胧了起来,最后就不省人事了。
当我醒来时,闻到了一股榻榻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