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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笑起来,声音泠泠如上好珠玉落在白瓷盘上:“大师又错了,那些被我夺了精元的妖无一不是自愿的,他们自己学艺不精不好好修炼,所以把精元给我,让我替他们得道成仙又有什么错了?”
“好一个狐妖!”法海将手中禅杖一顿,杖上环音清灵彻耳,师苑倒是没什么反应,那狐妖却是一脸痛苦神色,伏在地上哀哀欲绝。
法海平静如水的嗓音响起在耳边:“狐妖,我今日断不会再容你!”
“臭和尚!你不能收我!”狐妖尖声叫起来,“我身上有一千两百年的道行,你怎么敢收我!”
法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淡漠:“狐妖,你罪孽深重,别说是成仙,就是这妖界也容不得你。”
狐妖挣扎着直起身子,垂着眼半晌才抬起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法海,柔声道:“和尚,你不能收我,快撤了那金钵。”
法海默不作声地抬手将大锣金钵揽进袖中,狐妖脸上登现喜色。师苑已瞧出这狐妖定是施展了媚术,刚要出口提点,眼前金光一闪,伴随着狐妖凄厉的惨叫袅袅不绝。
“妖孽,你真是本性难移!居然还敢对本座施这等妖术,简直是胆大妄为!”法海厉声斥道,将金钵托于掌心。师苑凑过去看了眼,狐妖一入钵就变回了白狐模样,通体雪白很是惹人喜欢。她这念头刚冒出来,就听那白狐骂道:“臭和尚,你还不快放了我!等我出来定要一把火烧了那金山寺!”
法海口中称善并不接话,又听那白狐叫骂:“臭和尚!你旁边那小妖为何不收,偏偏来收我?是了,她身上并无妖气莫非你没瞧出来?还是你心中明白却被这小妖的美色所惑?”
师苑暗自摇头,这狐妖长得虽美,心肠实在歹毒,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要拉个垫背的。她偷偷看了眼身旁的年轻和尚,就怕他突然心血来潮把自己也给收了。
法海仍是一脸淡漠,一手掐诀将金钵封上了,白狐的叫喊再也传不出来。师苑长长松得一口气,法海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还没走几步,旁边的牡丹花丛里滚出来一团雪白,尖细的嗓音哭喊着:“媳妇啊,我的小媳妇啊,你死得好惨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突然很想吃麦当当,果断叫外卖,然后我好想吐槽……
话说麦当当,我六点五十一分下的单,你七点零二分就送来了是什么意思!!!电脑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七点二十分左右送到”的吗?!!!听到门铃急急忙忙从马桶上提了裤子起来的人伤得起吗!!!商家最重要的是信誉啊当当兄!肿么可以这么伤害我们消费者呢o(╯□╰)o
63青蛇·八
{青蛇·八}
师苑一手扶额;叹口气道:“我不是好好地在这里么?”蹲□去抱起小白狐,“你怎么现了原形了?”
“这和尚害死了我的媳妇啊。”清冉在师苑怀中对着法海怒目而视;“我的姥姥媳妇被这和尚害死了!”
师苑有些混乱:“姥姥媳妇?”愣了半晌,“方才那白狐到底是你姥姥还是你媳妇?”
清冉又往师苑怀里缩了缩;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打着转:“美人要我叫她姥姥我就叫了,可我长大了是要娶她做媳妇的,这么漂亮的美人一定要留给自己用的。”
师苑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敢情她手里抱着的是个小色鬼;还没长开呢就成日想着讨媳妇;日后修为长进成年了那还得了?况且白狐一族本就生得极好;看来她简直是抱了个祸水啊。
师苑想到这里,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松了手。小白狐尖声叫唤了一下;爪子勾住了师苑的袖子,一条雪白蓬松的狐尾在半空荡啊荡啊荡。
“小媳妇是吃醋了对不对?”清冉嘿嘿笑了两声,灵活地顺着师苑的手臂蹭进了她怀里,“放心,日后我一定好好疼你啊。”
师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抬手就要拉开小白狐,他却仗着自己有爪子紧紧地缩在她胸前。师苑刚想捏个诀把这小白狐给弄走,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提起小白狐的两只耳朵就把他拉了开来。
清冉的爪子在半空胡乱挥舞,怒吼道:“臭和尚!快放开我!”
法海微微一笑:“小白狐,你根基尚浅,还是回去修个几百年再来罢。”
“臭和尚!我自与我小媳妇说话关你什么事了!”小白狐很愤怒,回头看着师苑时眼里饱含着晶莹的泪花,“小媳妇,你就任由别的男人欺负我吗?”
师苑脚下一个踉跄,狠狠地剜了清冉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和尚,这小白狐不过百年修为,他姥姥虽作恶多端,与他却没关系……”
法海的目光移过来,师苑舌头有些打结,有些说不下去了。清冉欢欣道:“果然我小媳妇待我好。”
师苑想了想又加了句:“当然如果和尚要替天行道,我自不方便多加阻拦。”
清冉哀切地唤了声,伸出一只爪子遮住眼睛,很是幽怨的模样。
法海细致的侧脸湮没在一片斑驳的树影里,恍惚间似听到他笑了声,极轻极轻的一声,瞬间便消隐无踪。
他弯□子,将小白狐放到地上,双手合十面色庄严:“小白狐,本座今日念你年幼放你一条生路,日后定要多行善事不得作恶,阿弥陀佛。”
清冉敏捷地跃开几步,回过头一双黑亮的眼睛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师苑忍不住开口道:“还不快走?”
他这才回过神,对师苑眨了眨眼睛,抖抖尾巴一头钻进了花丛。
“梨妖。”法海挺拔的身姿背对着她,阳光穿过枝叶在他不染纤尘的白袍上落下点点碎金。
师苑应了声,想了想又偷偷往后退开两步,怕这和尚今日收妖收得顺手了,一高兴把她也给收了。
法海转过身,目光悠远寥落穿过这树影:“我先前倒不知,你们妖竟胆子这般大,也敢和凡人生情!”
师苑一时没醒过来法海指的是什么,想了半天也只是攒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妖又如何?和尚,你看不透情爱,不懂真心的可贵。又怎么知道,妖捧出一颗心,实比你们这些凡人更不易。”
眼前的女子着一身浅黄衣衫,嘴角铺开笑意,眼底却仍清透一片。她一手抚上腕间,偏着脑袋低低笑了笑。
法海自树影间漫步走出,视线落在她的腕间,眼神一滞终是开口问:“你这是怎么弄的?”
一道笔直的伤,宛如锦绣绸缎上的裂痕。师苑垂下眼去看着那道伤痕,笑起来:“还能怎么弄的,受了伤流了血不就会留痕么?”
法海移开视线:“你是妖,普通的伤又怎会留这么深的痕迹?”
“和尚都说了我是妖了,妖之间打打杀杀的不是很常见么?不小心受了伤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法海忽的微微笑起来,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是温润清和的模样。
“梨妖,我要助你修行。”
法海说,既然她是生来仙缘,那他友情赞助一臂之力也算是功德一件。只一点,她以后必得听他的安排,勤加修炼增进修为。
毫无疑问,师苑想都不想直接转身就走,法海居然要助她修行,这简直是要她的命。不对啊,青崖子所讲的戏文里压根不是这个套路,难道不是法海要青蛇助他修行么,怎么到了她这里一切都乱套了呢。
青崖子小道在讲到这一段时,很是含糊,师苑偶尔走个神没听明白问个两句,他就闪烁其词。事后,师苑自个儿想想,觉得也许是青蛇和法海和尚在过程中产生了情意。试想一下,法海和青蛇都是可以修行的,那他们两个凑在一起修着修着保不定就走上了“双修”之路。那法海现在提出要助自己修行,难道也是指这个?
师苑惊出了一身汗。
等到她一口气跑回住的客店,小二笑嘻嘻地迎上来:“姑娘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吧?”
师苑点了点头,转口吩咐:“送些好酒好菜到我房里。”这一路跑下来,她很需要找些精神慰藉来压压惊。
小二欢快地应了声,转身忙去了。
师苑自楼梯上回望窗外,一枝红杏肆意墙头。
白素贞终于和许仙成了亲。与其说是成亲,不如说许仙是入赘。真的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美丽贤惠的娘子并田地家宅一起送上,原本那个清贫的书生一夜间高墙大院美娇娘,统统都有了。
为了这一日,千年白蛇精是怎样的转承迎合,用女儿家的似水柔情织出密密的网。这张网,但凡是男人就逃不出。许仙是男人,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成亲那一日,师苑被邀请去。这些仪式,对于白素贞来说压根不重要,她要的是许仙的人,说得更痴情些,她要的是许仙的一颗真心,可许仙不同,他有朋友有亲人,不能稀里糊涂就搬去和一个女子同住,所以仪式省不得,白素贞也乐得陪他将这出戏用心地唱下去。
师苑原本不想参与这事,可白素贞请了又请,推脱不得。
“除了小青,妹妹是这里我最亲近之人,能请得妹妹是再好不过。妹妹再三推辞,难道是瞧不起我……动了凡情这心思?”
话说到这地步,实在推不掉了。
喜堂之上,高烛照红妆。师苑坐在位子上,眯起眼看着堂下执手叩拜的新人。
触目尽是醉人的红,蜇得无穷无尽的温热从心底压上来。师苑移开目光垂眼看着自己腕间的那一道痕迹,笑意被妥帖地敛在眼底。
“礼成!”
师苑刚要起身恭贺,忽听有清灵环音自门外疾行而来。一身大红嫁衣的白素贞身形一晃,在旁扶着她的小青忙关切地问了句:“姐姐,怎么了?”
师苑走过去,笑吟吟地握了白素贞的另一只手,道:“白姑娘大婚,原该吃杯酒再走,但我有故友来访,就先走一步了。”
白素贞翻手反握住师苑,语气有些激动:“那就不留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