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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明日清了清嗓子,取过一旁的茶盏喝了口,道:“易山你话太多了。”
易山委屈地退到一边不敢说话了。
此时秋意正浓,丹桂飘香。这国师府中景色甚好,想来城主为了拉拢欧阳明日这样一个人才花费了不少心思。
饭后,欧阳明日让下人在水阁中置上书案小桌,周围花香扑鼻,秋/色/撩/人,在此练字作画倒是极其风雅的一件事。
下人们都远远避开了,这水阁之中只剩他二人。
师苑撑着头看了一会儿,又去喂了一会儿鱼,还替欧阳明日磨了一会儿墨。欧阳明日做起这类风雅之事很是专注,也不理会她。
师苑百无聊赖,让侍女另取了一套笔墨,远远地避开了欧阳明日,自己一个人趴着写写画画不知搞些什么。
不多时,欧阳明日终于搁下笔,甚为满意地看着自己刚完成的画,抬头见师苑握着笔表情严肃,微微一笑自己摇了轮椅到她身后。
许是师苑太入神,竟丝毫没有察觉。欧阳明日看见她面前的纸上写着几行字,抬手就取了过来。
师苑一惊,刚想抢回,欧阳明日已经轻声念了出来——
“不负年少好时光,
花荫把盏醉一场。
谁家儿郎才绝艳?
明日弄月世无双。
窃得梨卿一缕魂,
为君焚烬寸寸香。”
欧阳明日若有所思地看着这诗,沉吟道:“原来你倾慕的是弄月公子啊。”
师苑惊道:“你乱说些什么?我对你很忠贞的!”
欧阳明日指着纸上诗句:“明日弄月,还不是你自己写的。”
师苑呛了声:“咳咳,我指的当然是明日,是明日!”
“哦?”他含笑扬眉,“那把弄月写着是……”拉长了语调,“断袖情深?”
师苑又呛了一下,讪讪道:“只不过是觉得明日弄月又好听又有意境。”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来,“这里当然是明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欧阳明日懒懒地掀了眼帘,笑意铺开在唇边:“你这是在调戏为夫?”
师苑郑重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坑爹的类似打油诗的东西当然是我挽袖子憋出来的o(╯□╰)o
46雪花女神龙·十九
{雪花女神龙·十九}
欧阳明日伸手取了师苑的笔;蘸饱墨汁在“明日弄月世无双”这句上将“月”字圈了出来,重新添了个“影”字。师苑探过头去:“明日弄影世无双。”她低声念了;忙不迭赞道,“改得好;改得真是好!”
欧阳明日凉凉地看了她一眼:“以后每日早晨做功课。”
“做功课?做什么功课?”师苑有一瞬间觉得欧阳明日是被青崖子小道附身了。
欧阳明日搁下笔,淡淡道:“这写得也能叫诗么?你多读点书我也好觉得你有文化些。”
师苑怒道:“你又嫌弃我!”
让师苑更愤怒的是,欧阳明日居然点了点头;悠然道:“我是比较嫌弃你写的这几句。”边说边回到自己的桌前;提笔在宣纸上写了几笔。师苑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正好看见他题完最后一个字。
师苑看着纸上执伞轻笑的女子;那眼里眉间的神态分明是她。微微有些失神,视线一转又看到旁边题着的字——“为君焚烬寸寸香”;她抬眼对着欧阳明日笑道:“你不是很嫌弃我写的这几句么?又把它题上去做什么?”
欧阳明日看了她一眼:“这不是你写给我的……”他沉吟半晌,用了“情诗”这个词。
师苑踉跄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觉得欧阳明日生性寡淡实在是错看了他,她指着那画像,不甘落后道:“那这又是什么?莫非你想带在身边日日夜夜无时无刻都瞧着我?”往他身边靠了靠,“你喜欢我已经到了这地步?”
欧阳明日将她拉开来些,貌似认真地想了想,只微微笑着却不说话。师苑被他吊着胃口,又往他身上蹭了蹭:“被我猜到了是不是?你快大大方方承认了,我不会歧视你的。”想想还是怕他脸皮太薄说不出口,就加了句,“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欧阳明日看了她一眼,移开视线将画像细心地收好。师苑见他不说话,耳根又有些微红,心中欢喜无限,低□去趴在他的膝上,泼墨长发盛开在脚边。腕间的天算圆润晶莹,微微透着光亮,师苑伏在他的膝头,轻声道:“我要对你很好很好。”
欧阳明日身子一僵,慢慢抬起手抚上她的发。
金桂飘香,天高云远。
如果这就算是永恒。
此后几天,欧阳明日要去宫中。师苑每日喂喂鱼晒晒太阳,日子过得着实无聊。她是想每时每刻都陪在欧阳明日身边,天算越来越亮,这几日她自己都能感觉到体内灵力在渐渐汇聚,她在此处的时间所剩无多,最想做的只是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道,像是成双的影子一样。
她有时候会想,自己千辛万苦地爱上欧阳明日,又挖空心思让欧阳明日喜欢上她,最终走到了一起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于她,这是一次情关爱劫,她能尝到人间情爱,对她的修仙之路自然甚好,但对欧阳明日呢?她不能陪他到最后,如果有一日天算神镜带她回去了碧虚观,他又会怎么样?
师苑不敢去想。
额边依旧有细密的汗,即便眉目间依旧是云淡风轻,但情动的痕迹却无法遮掩。梨花浅香,烛影轻摇,大朵的芙蓉绣在帐顶。鼻尖抵着鼻尖,是极尽暧昧的姿势。
他好看的眼中缓缓流动着温柔的光,呼吸仍是沉重,吐息依然灼热。
师苑抓着他的单薄里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温柔缱绻的目光将她湮没,就会明白过来,难怪说这是修行中顶顶神圣的一项,男欢女爱,原来竟是这般抵死的缠绵。
欧阳明日亲亲她的唇,滚烫的气息吹开在她耳边。师苑抬手抚上他的脸颊,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积郁在心中多日的困惑说出口:“有时候我会觉得要是你没遇上我,会不会比现在更好?”
欧阳明日轻声笑开,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又胡思乱想些什么?”
师苑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要是自己不能陪你走完这一辈子,该怎么办?”
笑意凝滞在嘴边,欧阳明日俊眉微皱,面色清冷。师苑忙道:“我的意思是,总会有生老病死的,说不定我哪天就……”
后半句话被贴上来的温软给堵住,极轻极浅的一吻,欧阳明日抬起头看着她:“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治好你,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你。”顿了顿,“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治不好,我还称什么赛华佗?”
师苑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抬手替他抹去额边的汗。欧阳明日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我这辈子最大的好运,就是遇上你。”烫人的气息柔柔地牵起心里一阵酥麻。
有没有这样一句话,可以让一切执念生根发芽,再无任何踌躇犹豫。
有没有这样一个人,遇上了,就是这辈子最大的好运。
身旁人终于沉沉入睡。师苑侧身看着他,伸手抚过他的眉、他的眼,手指细细勾勒出他的模样,末了,指尖华光乍现。
师苑翻身坐起来,刚才那个术法能够保证欧阳明日不会警醒过来。她的掌间流光盈盈,缓缓送到欧阳明日的腿上。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师苑额上沁出细密的汗,两手一拢收了灵力。
欧阳明日睡颜平和,师苑摸摸他的脸,终因体力不支倒在他的胸膛之上睡过去了。
第二日醒来,欧阳明日已经离开,师苑好好地睡在枕上。阳光透过雕花窗格照进来,她把手腕放到眼前,怔怔地发了会儿呆才挣扎着坐起来。
侍女观棋听到声响端了清水走进房来,这府中丫鬟家丁不少,师苑嫌伺候的人太多束手束脚的不方便,只挑了一个在身边放着。
“国师又进宫去了么?”师苑因昨夜替欧阳明日治腿,用了不少灵力,今日就懒懒的不太想动,任由观棋替她更衣梳发。
“回夫人的话,国师一大早就入宫了,特地交代奴婢不要吵醒夫人。”观棋将一支簪子埋进师苑的发间,回道。
师苑点了点头,让观棋叫人在水阁之中摆上软榻,她昨夜耗了灵力,今日得吸取天地精华补回来才行。
这国师府的环境工程搞得着实不错,丹桂金菊紫薇玉茗,都正处纷繁花期。师苑往软榻上一躺,这水阁占尽地理优势,立时就觉神清气爽精神一振。
师苑因婚后第一天欧阳明日就叫她多读些书,她又听闻人间女子很是听丈夫的话,她虽对欧阳明日的这个想法颇为不屑,但想着新婚燕尔的还是不要太拂了他的一番好意,于是特地又跑了趟书房。
欧阳明日的藏书很多,师苑挑得头昏眼花,索性随手抽了一册看上去比较正正经经的书,事后发现躺在软榻上用来扇风倒是不错。
她支开了观棋,独自入定打坐。恍恍惚惚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有脚步声渐渐行来,师苑心神一乱,又因着灵力耗损,差点走岔了气息。
惊魂不定地睁开眼,正看到观棋站在水阁之外,她其实站得甚远,只是师苑方才正入定,故一点点动静都被放得极大。
“什么事?”四周都垂了烟碧色轻纱帷幔,师苑撑起身子问了声。
观棋打起帷幔走进来,垂眼道:“夫人,盈盈公主来了。”
师苑脑中浮现一个高挑清丽的女子样貌,却着一身男装,又想了想才记起这盈盈公主应该就是当日差点遭了石东升毒手的欧阳盈盈了。
“盈盈公主是来找国师的罢?你跟她说国师不在不就行了么?”师苑不懂这凡人间的尊卑礼仪,只想着既然是来找欧阳明日的,随便你是公主还是乞儿都不关她什么事。
观棋道:“盈盈公主已经知道国师不在府中,但公主说要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