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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滑头,将他推出厨房,省得扰我清静。
还没有动筷子,我就已经被授予特级厨师的嘉奖,称赞得我真有些以为自己的厨艺精湛,不过,每次他确实都会吃掉最后一片菜叶子,最大地支持我的手艺,也成就了我工作的动力。“瞧瞧,什么叫食神,食神就在我对面,这位……大暴牙……”我就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一边不停地吃菜吃饭,一边还信口胡说,而我吃饭的时候就顾不上说话了。其实,更多的是在思忖如何开口。
“你爸妈也已经很大年纪了吧?”这个开场白似乎并不高明。
“嗯,六十多了,三十多岁才生我。”他头也不抬地啃着一只肥猪手。
我低下头拨了两口饭,试图另寻突破口:“这次的学校是你心仪已久的是么?”
糟了,意图太过暴露了,他警觉地看了我一眼:“又打什么鬼主意,商量好的事情不许反悔,翻来覆去是小狗,不,是癞皮狗。”
真有些哭笑不得了,看来人家不吃这套迂回战术,还是直截了当些好。“你还是去读书吧,机会难得,毕业了回不回来到时候再作决定,不然你会后悔的。”我的勇气只足够支撑我说这么一段话,再说下去,我怕后悔的会是自己。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会后悔,我相信自己的选择,理智的选择。”
“不,你是在跟着感觉走,因为现在你有热情,所以你认为可以放弃一切,成就一段感情,可这不是你生活的全部,当你将目光从这一小撮移开,你将会后悔自己当时的感觉。”这样的话似乎真的很有道理,我卖力地表达着,劝说着他,但似乎却是在劝说着自己。
“不去,想赶我走,找个比我年轻漂亮的,你嫌我人老珠黄了,陈世美,我说过要缠你一辈子,甭想跑。”他好像真的听不进去,甚至看也不再看我,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我知道他很怕看我较真的样子,从共事时就是如此,只要我想认真地跟他谈一件事情,他肯定要岔开话题:“你不快吃就没了啊,你半夜饿了自己煮面吧,我可不客气了。”
我真有些急了,如果这次还是回避不说,下一次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这份决断和勇气,必须在今天劝服他。我也犯起了牛劲,探身过去拉住他的手臂,逼迫他看着我的眼睛:“我是很认真的,我要你去。”
他见我这副样子知道无可回避,只得放下碗筷,正视我的目光:“我同样是很认真的,我不去!”
我有些愤怒了,可说不清这愤怒的来源,就是简简单单地气他,一种小孩子的要求得不到满足的暴怒:“我全都是为你好,你怎么这样?”起身要走,被他一把拉住了。
“我去也不是不可以,你可以选择两条路,第一,跟我去,陪读。”
“你知道我不会答应,我还有父母,更不想做个主妇、寄生虫,第二条说来听听。”
他起身绕过桌子,逼近了我,直盯住我的眼睛:“马上和我结婚!”
第三部分这样直白赤裸的请求让我害怕
结婚,不是没有想过,那时候也曾经一心一意地筹划着与楚浩的未来婚姻,可当那段感情无可辩驳地画上了休止符,结婚的念头也硬生生地从我的头脑中剥离了出去,如坏死的肢体般切割了去,已不觉疼痛。如今旧事重提,方知有些事情不是不痛,只是埋藏得太深,疮疤揭开,伤口鲜活地暴露在混浊的空气下,丝丝隐隐痛着,让我不能思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下,并回避着他的目光。这样直白赤裸的请求让我害怕,很久以来,已经害怕抉择。抉择,就必然意味着选择一些,放弃一些。选择让人畏惧,而放弃,则令我失落。
他定是看出了我的那个细小的动作:“你是对我没有信心呢,还是对自己?别逃避我,我仅仅是个想留在你身边照顾你的人。”
“我比你大。”
“大一岁,张聪慧,你只比我大一岁,不要总是摆出那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我讨厌这个时候的你,你一旦怕面对什么事情的时候就摆出这样的脸色,这是逃避,你怎么变得这么没有胆量了,你怕的是什么?”
是啊,我怕的是什么?其实,是自己。眼前这个男人,一语道破我不堪一击的心灵。害怕失败,所以拒绝尝试,害怕失去,因而拒绝拥有。蜷缩在自己的小天地中,畏惧索取,吝啬付出,感情是件劳民伤财的事情,宁愿以一种更从容的方式相处下去,但今天,一直徘徊于心灵之外的他贸贸然大踏步地硬闯进来,除了后退,我还能有什么更适宜的反应?
就这样僵持着,沉默着,汤锅里的汤慢慢凝固出一层油亮的膜,看着那原本热腾腾鲜香的汤菜逐渐冰冷、灰暗下去,似乎预示了每一段情感的过程。新鲜出炉的火热甜美,热情淡去后的油腻无味,那顿饭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收拾起碗筷,我有些负气,自己都不知道在气些什么,也许是为他的坦率与一击中的,也许仅仅是被人说中心思的恼羞成怒,便也起身拂开他自己动手清洁起来,一堆刚才还盛着可口食物的餐盘油腻杂乱地躺在洗碗池中,一向厌恶这种享用过后的连带工作。因此,母亲曾经说过,我是个不负责任的人,而此时,责任对于我何其沉重。他静静地斜倚在厨房的门边,看着我赌气地“叮叮咚咚”地洗刷着,不回头,仍感觉得到目光的热力,洗,再洗一次,擦干,再擦,直到他按捺不住走过来从背后拥住我。
“我们谈谈好么,不要这样下去了,我不想改变你,但我要拥有你。”他用力地扳回我的肩膀,虽然努力反抗,可仍不得不面对他的眼睛,举着戴着塑胶手套的手,就被他牢牢地抓着,当你和一个人面对面不过二十公分,却不去看他的眼睛,那是难耐的尴尬。
“放开我,先让我收拾完。”我像条蚯蚓一样扭动着身躯,想挣脱,但他的力气大得吓人,摘掉我的塑胶手套,丢在一边,一把将我横抱起向房间走去。
有些眩晕,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将我抱起,悬空的感觉无助而软弱,环住他的颈子,任他以这样一种陌生的方式抱着,走入卧室,他坐在床上,仍不肯放下我,将我放置于自己的膝上,坐在他的腿上,我的矮小身躯居然够不到地面,随着他膝盖的晃动,便将小腿闲散地踢来踢去,这让我感觉像个孩子,儿时便这样在父亲的膝上粘着不肯离去。他也任我的脚跟这样轻扣着他的腿,沉默,这样的姿势暧昧而又温暖,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他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今晚第二次叹气,这本不是他的性格,都是我,是我将自己的低沉阴郁传递给了他。如果从未遇上我,他仍是那个不知人间愁苦的开朗男人,阳光般快乐着。一种莫名的歉疚撕扯着我的心,转过头,看着他神情凝重的脸,我居然也想叹气。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目光中的柔情,他轻轻地将面颊贴住我的,皮肤的温度比我的高些,因而总是让我感觉温暖。
“聪慧,我是那样爱你,自己都不知道有多爱,爱这个字原本难以启齿,可不说出来,我怕你置若罔闻,我怕你感觉不到。”
爱,久违了的字眼,也曾经有人为我言爱,将其通过玫瑰、巧克力,或是钻石表白强调,原以为这便是永远,可物质其实最为脆弱,鲜花凋谢后亦丑陋不堪,就连那永不磨损的闪亮石头,也仍不能见证爱情。这个字仅仅存在于意念之中,何时来,何时去,皆在一念之间。
“我不是一时冲动,打从进公司起,我就爱上了你,但你有男友,我只能静静地观望,虽然我知道这有些不道德,可我竟高兴于你们的分手,因为这终于让我有资格爱你。”
我打断他的话,因为太多的爱字让我有些窒息,“你爱我什么?”
“傻孩子,如果你能像写方案一样一二三四写出几条你爱一个人的理由,那也不是爱了。”
“可是我也许并不同样地爱你。”这句话说得自己都感觉残酷。
但他似乎并不为之所动:“你爱我,只不过你自己都不知道,更也许是不愿意承认,我们在一起很快乐,其实爱的要求就这么简单,和另一个人简单快乐地生活。”
他的话触动了我心底那根最纤弱的神经,是的,其实我所要求的真的是这样的随意。“是的……是快乐,但这不应该是你的归宿,你应该还有更好的发展。”
“我不是个选美人弃江山的人,可我希望和你在一起,陪着你,照顾你,因为你很孤单。其他的,我会自己计划和承担,但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都不会放弃你。”
第三部分这个男人注定是我命中的天魔星
不知为什么,他总是能将我的心撩拨得微微痛楚,这些俨然是这多年努力而求之未得的感觉,一个我在心底里许了终身的男人给不了我,可却由另一个男人这样不期然地娓娓道来,未免有些讽刺。不知道当有人对你这样真挚地传达着爱的时候,我心里却一闪而过的另一个人是否是对他的不公平或是不尊重,应该就这样接受这份爱么?也许真的像他说的,我是个活得太累的人,总不能迟钝些,天真些,兴高采烈地回报一份爱情,只是执拗地要将每一件事想个明白,可思考的痛苦让我沉迷其中。但他不知道,是岁月磨去了我的热忱,只生硬地留了个不能停止思考的头脑给我,这算是礼物还是惩罚呢?
每当我魂游天外的时候,他总是恨恨地看着我:“张聪慧,你是什么态度,我在和你讨论正经事,你却在那里自顾自地神游,你能不能对我负起点责任啊,我把一辈子都交给你了,认真点行不行?”
这个人,惟一的优点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心情调侃,这也是我所不能具备的,我活得太认真、太较真,什么事情都必须想出一个所以然来,都必须给自己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就像现在摆在我面前的两难境地,想要他走,可他真的走后,我的心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