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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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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定了定神,才道:“我是个穷官,并没有什么钱。刀柄狠狠撞在胸口,刹时之间,奇痛入骨,卢东篱只觉得眼前发黑,两耳嗡嗡一阵响,几乎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说声没钱就想蒙混过去?我们早打听清楚了,你们这些当官的,年关头上都是要给上头送礼的。你包庇杀人犯,赚到金山银山,能不上来打点打点?”卢东篱心中已明白祸事因何而来,正筹思脱身之计,卢东觉却忍不住叫道:“又是因为那件事,那全是祸会,大表哥从来没收过贿赂,收礼的事,只是谣传。”“谣传,说得真轻巧,当我们是白痴。”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又重重提起来,就要往下打。卢东篱挨了两下,已知这二人出手奇重,卢东觉一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孩子哪里承受得了,脱口便道:“我带你们去拿就是。”刀子顿在半空,凶狠的声音也略略和善了些;“这才识相,我们也不过是谋财,你把钱交出来,我们就饶了你们的性命。”卢东篱至此已略略恢复镇定:“我怕钱财招眼,所以藏在别处了,我带你们去拿。”还没等他站起来,一只大手在衣领上轻轻一提,已经把他整个人揪了起来:“好,带路。你要敢耍花样,小心你的狗命。”卢东篱定定神,望向旁边也被拉起来的卢东觉:“我一个人带路就好了,我表弟吓坏了,把他留下来行吗?”两个黑衣人一同笑起来:“留下让他去报官吗?”卢东篱淡淡道:“我在你们手里,难道会不惜性命,他这么小的年纪,能懂什么,又能有什么主张,你们这样的江湖豪杰,一方侠盗,连个孩子也顾忌吗?他都吓成这样了,真带着他,走很长的路,还不是累赘。”二人看向卢东觉,这个大男孩,确实是脸色苍白,全身发抖,估计是站都站不稳,真要带着走,怕是不一路拖着,就寸步难行了。卢东篱见他二人迟疑,又道:“如果你们连一个小孩都不放过,我已答应带你们去拿钱,你们还要把他押着一起,只怕就有杀人灭口之嫌,我也很难相信,你们得了财物之后真肯把我们放了,若是如此,倒不如拼了一死,你们也什么别想得到。”一人大怒:“你这狗官,还敢威胁我们不成。”他扬刀作势要砍。另一人却一手按住他的胳膊,双目定定望了卢东篱一会儿,方断然道:“把那个没用的家伙留下,带上这狗官走。”说着用力一推,两脚发软的卢东觉又给推倒在地上,他对卢东觉低斥一声:“想要你表哥活着,就什么也别做,否则,他活不成,你也跑不了。”卢东觉脸色青白,全身颤抖,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见。卢东篱心头微叹,温声道:“东觉,别怕,他们只是为了求财,拿到钱,就会放我回去了。你只管回济县等我就是。”卢东觉略略一颤,忽得回过神来,大叫道:“表哥,你哪里来的钱,你带他们去哪拿得到钱?”那两个蒙面人愕然交换了一下眼神,卢东篱心中猛然一震,暗叫不好,正不知用什么话来掩饰卢东觉的情急真言,却听一个说不出有几许狂放几许傲岸,偏又有几许漫不经心的笑声,倏然响在耳旁。“真个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们赵国未来的妆元郎,原来竟能笨到这个地步,你伟大的表哥,还在愚蠢地玩牺牲自己的救弟弟的把戏,你却专门给他拆台。”卢东篱眼中一亮,竟闪起灿然的光芒,是他!两个蒙面人同时警惕地背靠背,扬刀做势:“什么人,出来。”“我不是早就出来了吗?是你们眼睛瞎了,看不到我吧。”说话的人,就在桌前,就在灯下。满室的狼籍,满室的纷乱,他却似置身于繁华绮丽之室,温柔富贵之乡,漫声笑语之余,径自在案前自斟自饮。夜深,斗室,美酒的香醇,刹时间,熏人欲醉。在前一刻,案前明明空无一人,灯下分明清清寂寂,门户本来紧掩,窗子也没有任何人查觉到动静,可是在下一刻,这么大一个活人,连着一大壶酒,两三个玉杯,就这么到了面前。那等说不出的闲适与自在,又似已在这灯下案前,且斟且饮,已然无数时光。两外蒙面人怔愕之下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扑上来拼命,而是纵身飞跃,一人奔向房门,一人跃向窗户。走多江湖的人,绝不会象无数故事里衬托主角的路人甲一样,看到一个超级高手出现,还毫无所觉,傻乎乎上前送死。这二人江湖经验丰富。只看风劲节悠,事先他们却丝毫无法差觉这一点,已知彼此实力悬地,于是当机立断,连场面话也不说,第一时间逃跑,为了增加逃生的机会,更是兵分两路,一左一右,一前一后,让人顾此而失彼。可惜,过于悬殊的实力,是无法靠正确的策略来拉近的。所以,卢东篱只看得到风劲节悠然举杯,只觉得眼前一花,两个人影往左右一分,快得如飞一般而去,再然后,就是咚得一声响,一起重重跌落下来。因为跌倒在地的时间完全一样,所以就连两声落地响,听来也不过是一声。但是,坐在案前,仿佛从来没动过一下的风劲节到底是怎么让两个活蹦乱跳的大男人跌下来的,卢东篱没能看清。他只看到两个黑衣人倒下之后,就再也动弹不得,两人的衣襟上,分别滚落半个玉杯。而风劲节桌上的杯子,由三个,变成了两个。整件事在交睫间发生,而后,风劲节仍似没事人一般,继续喝酒。从头到尾,他连正眼也没看那两个黑衣人一眼。卢东篱怔怔站了一会,看看那旁若无人,根本没意思同他打招呼的风劲节,然后转身,把也不知是被吓还是受惊,仍在怔怔发呆的卢东觉扶起来,温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卢东觉直着眼睛,望着风劲节,好半天才呐呐道:“你,你,你怎么有这种本事的。”风劲节斜睨他一眼:“没想到吧,我这个土财主,不止人长得英俊,还有一身吓死人的本事。”卢东觉还是直愣愣望着他:“你这么本事,当时怎么会被几个衙役关进死牢。”风劲节叹口气,脸上慢慢浮现凛然大义,壮怀激烈的表情:“我自己当然是想走就走,可是我走了,不知道要连累多少人,为了其他人的生死安危,我只好牺牲我自己了……”话音一顿,看看目瞪口呆的卢东觉,忽得纵声长笑:“笨小孩,你不会真的相信吧。”若是平时,卢东觉一早跳起来张牙舞爪,大声抗议,谁是笨小孩。这回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惊太过,居然还直着眼发愣。卢东篱见他这傻呼呼的样子,也就笑了笑,算了,让他自己恢复去好了。他便也坐到案前,也不道谢,信手拿过另一只杯子,自己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浅浅饮了一口,酒自然极是香醇,只是入口却又有一种软绵绵的甜意,这倒是在酒里少见的,不觉笑问:“这是什么酒?”风劲节微笑:“你有口福了,这是我们省城第一青楼特制的醉梦生,只有叫最顶尖的花酒才能喝到这种酒,这小小一壶,你几个月的俸禄怕也买不起呢。”卢东篱不觉一笑:“这么说,倒是你托你的福,我才有口尝如斯美酒的机会了。”他笑着打量风劲节。当然还是那身白衣。这个俊俏而任性的男人,永远都是一身明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