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热门书库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雅骚-第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倒不是斤斤计较,而是这样的无良蒙师必须惩治。

周兆夏算是明白今天遇到无赖学生了,连声道:“好好,我赔你。”在袖底摸索着摸出一小块碎银,搁在书案上,说道:“我会向县尊状告你欺师灭礼的行径,以后任何社学你都休想去读了。”

张原忽然笑了起来,心想自己和这么个庸人斗什么气,咱是斯文人,怎么能抡板凳斗殴呢,放下板凳,坐下说道:“别把师啊师的挂在嘴边,你当不了我老师,这样吧,我出一道经史问难,你若能辨得过我,我随你到侯县令那里任打任罚,你若辨不过我,还是赶紧别在这里误人子弟了。”

周兆夏冷笑道:“连澹台灭明是几个人都不知道,还敢考我!”转念道:“好,你问,凡四书五经,尽管问。”能考上秀才,这些书总是烂熟的。

张原道:“听好了——《孝经》云‘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这立身行道,行的是什么道?”

周兆夏一惊,张原这小子能问出这问题看来不象是连《三字经》都不会读的人,答道:“这有何难,这道当然是夫子之道。”

“夫子之道是什么道?”

“是先王之道。”

“先王之道是什么道?”

“就是,就是礼义廉耻。”

张原笑道:“你也知廉耻吗?我告诉你,《孝经》所云立身行道乃是大学之道,大学明德亲民,止于至善,无论什么道,先从立身起,大丈夫所谓身,必联属国家天下而后成者,如言孝,则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天下皆孝而孝始成,如言悌,则必长吾长以及人之长,天下皆悌而吾之悌始成,吾人此身,与天下万物原是一个,料理自身处,便是料理天下万物,故立身行道,首重日用常行,你身为社学蒙师,懒惰暴躁,不教授诸生学问却呼呼大睡,还命诸生默读,朗读会吵到你做春秋大梦是吧?”

忽听有人在学堂门外“呵呵”笑起来,张原立即听出来人是谁,他现在听过一遍的声音就不会忘。

靴声橐橐,这人走进学堂,身后还有两个随从。

周兆夏一见此人,顿时满脸臊得通红,结结巴巴施礼道:“侍生见过县尊大人。”

来的正是山阴县令侯之翰,今日是休沐日,不坐堂,想起这边社学的蒙师曾友元奔丧归乡了,新聘的生员周兆夏不知教得如何,便来看看,刚走到门廊上就听到有人在学堂中辩难立身之道,便驻足倾听,听出一人正是塾师周兆夏,另一少年人的声音很耳熟,起先没辨出是谁,后来才想起是张原的声音——

侯之翰不禁笑了起来,前日在县署夜宴,张原风度温文尔雅言语又诙谐风趣,没想到今日却是这般咄咄逼人,周兆夏也太不成体统,竟然在授学时自顾睡觉!

张原躬身道:“学生拜见县尊大人。”

侯之翰向张原点点头,夸奖道:“张原,你方才说的《孝经》立身之道说得极好,立身行道正该如此,本县要奖赏你,就免你三年的赋役钱粮吧。”

只有秀才生员才能免赋税免徭役,侯之翰这等于是给张原秀才的特权了,在侯之翰看来,以张原之才,补生员是早晚的事,他这是先示恩在前。

奖励了张原,侯之翰冷眼看着额头冒汗的周兆夏,又看看学堂里稀稀落落的儒童,皱眉问:“怎么才这么几个学生,人都到哪里去了?”

周兆夏讪讪道:“禀县尊,因天气炎热,有些儒童告假在家读书。”

“天气炎热?”侯之翰冷笑道:“这都什么时候了,都快八月了,我看不是天气炎热的缘故,而是你荒废教学,以至于好学的儒童都不来了,只余一些顽童和愚鲁的,正喜你睡觉不管他们。”

周兆夏用袖子拭了一把汗,无力地辩道:“县尊大人,请听侍生辩解——”

侯之翰不想听他辩解,看着地下的酒壶碎片和竹篮,篮里的菜肉都翻出来了,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周兆夏宛若溺水捞到救命草,忙道:“县尊为侍生作主,这个张原目无师长,竟抡板凳要砸侍生——”

侯之翰看看一边澹然而立的张原,气质沉静优雅,听周兆夏当面控告也不着急,这象是抡板凳动粗的人吗?

侯之翰笑了,问周兆夏:“你方才是不是昼寝?”

周兆夏头巾都还没戴呢,心知睡觉之事瞒不过去,低头道:“侍生昨夜读书至深夜,方才偶感困倦,就想小睡片刻——”

“好了好了,别说这么多。”侯之翰脸现厌恶之色,打断道:“这竹篮是谁打翻的,酒壶呢,怎么回事?”

周兆夏不知怎么回答。

侯之翰冷哼一声:“周兆夏,本县今日若不来视察,这社学就会被你给废了,这蒙师你做不得,你的廪生也降一等。”

生员也是分等级的,第一等是廪生,不但免徭役,每月还有钱粮领,第二等是增广生员,没有钱粮领。

周兆夏脸若死灰。

卷一 当时年少春衫薄 第三十章 草绳少女

蒙师都没有了,这社学自然关门大吉,侯县令让儒童们回家等候新蒙师的消息,张定一、李柱这些儒童都走了,只张原一个人留下,因为侯县令有话要问他。

侯之翰立在学堂门前高阶上,看着人去萧寂的院堂,摇了摇头,问张原:“你今日来拜师入社学?”

张原道:“是,学生前日蒙县尊教诲,受益匪浅,深感若有明师指点,求学当事半功倍,族叔祖肃之先生也让我先入社学,所以学生今日一早就来了,未想遇到这么一个——”住口不言。

侯之翰呵呵笑道:“本县没想到你脾气还不小,唇枪舌箭,把老生员周兆夏辩得哑口无言,谁要想当你的老师也难。”

张原道:“学生求学心切,见这蒙师懒惰误人子弟,是以一时性急,与其争执,请县尊见谅。”

侯之翰笑道:“无妨,无妨,没有点火气冲劲也就不是少年人——这里的塾师得另聘,待本县与罗教谕商量一下,总要请一个端谨饱学之士来执教方好,你既求学心切,本县介绍你去都泗桥社学读书,那里的蒙师是个博学老儒,只是离你家远了些,有四、五里地。”

经此一事,张原不想再从社学读起了,道:“多谢县尊,学生暂不想入社学了,听闻大善寺有大儒启东先生在设馆授徒,学生想去那里求学,就不知启东先生肯不肯收学生?”

侯之翰“哦”的一声道:“启东先生学问当然是极好的,只是脾气执拗古怪,本县是不能帮你引见了,你自己可以去试试,要知道,拜在启东先生门下求学的都有秀才以上的功名,甚至有举人在他那里学制艺,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我县神童祁彪佳祁虎子,祁彪佳是童生——”

言下之意,张原连童生都不是,只怕刘宗周不肯收的。

话锋一转,侯之翰道:“季重先生极是赏识你,他虽说不收弟子,你若恳切相求,或许他就允了,季重先生的制艺精妙绝伦,不在刘启东先生之下。”

张原问:“季重先生还在山阴吗?”

侯之翰道:“昨日已回会稽。”

张原心想:“会稽虽说与山阴相邻,但离家还是太远,要拜在王思任门下读书,那就得住在王家,我母亲岂不孤单,还是大善寺近,若刘宗周不肯收我,那再求王思任不迟。”说道:“家慈因学生年幼,尚不肯让学生离家求学,学生回去禀知母亲再定,或许明年可以。”

侯之翰点点头,没说话,也没示意张原可以走了,默立半晌,忽问:“张原,你可曾定下亲事?”

张原心“突”的一跳,心想怎么回事,县尊大人有爱女要嫁给我?县尊大人一张地包天的马脸,只怕女儿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娶妻重性情也要重容貌,不然怎么养眼,麻烦,难道我的婚姻非得给人包办了?答道:“学生年幼,尚未定亲,学生曾向家母说起过,要等补了县生员再考虑婚姻之事。”

“甚好。”侯之翰赞道:“有志气,本县虽对你的所学了解不多,但凭你前日对春秋经传和今日《孝经》立身之道的领悟,县试、府试连捷是没有问题的,道试就不敢担保了,目下要紧的是你必须尽快学习制艺,毕竟明年二月县试、四月府试,时日无多,道试却不用急,还在后年,尚有时间准备。”

“是。”张原恭恭敬敬道:“学生不会懈怠的。”

别了侯知县,张原独自出了学堂,小奚奴武陵没在外面等他,肯定是想不到少爷会这么早放学。

站在府河西岸,看河中舟船往来如梭,对岸就是会稽县,张原看了一会,觉得有些无聊,他今日是憋着劲来学八股的,没想到遇到的是这么个蒙人的塾师,大吵了一架,还得另觅明师,虽说侯知县免了他三年的徭赋,但他今年才十五岁,要到明年才是纳税人,所以暂时意义不大——

现在大约是巳时初,回家用午饭还早,范珍、詹士元他们知道他入社学了也就不会过来给他读书听,所以回家也无聊,想着大善寺的刘宗周,张原就沿府河向北行去,大善寺就在山阴县城的东北端,隔着老远就能看到大善寺塔的镏金塔尖。

张原家在县城中心靠西南的位置,往东行一里地就是府河畔的社学,从社学这里到大善寺大约有三里多路,中间隔着绍兴卫,绍兴卫指挥使辖下有四千多军士,都在这卫所里,每月两次浩浩荡荡拉到城南教场操练,幼时的张原常跟着张萼去看卫所士兵操练——

张原从卫所东侧绕过,面前是一座小山,这小山的名字叫娥眉山,也不知是怎么得名的,山也不奇秀,不过是个小山色,树木都被大善寺的僧人砍去当柴火烧了,山和僧人们的脑袋一样光秃秃了。

转过娥眉山,六面七层、高十几丈的大善寺塔赫然耸立在眼前,让人有虎躯一震的感觉,油然而生佛法广大,就想要顶礼膜拜。

这大善寺张原以前来过多次,大善寺香火很盛,所以寺前广场就很热闹,引壶卖浆的、卖烧酒的(据说酒是寺中僧人所酿,喝了这酒佛祖就心头坐云云,定是卖酒的为揽生意胡说)、卖果子的,喊着山阴谢橘、苏州山楂、萧山方柿什么的,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