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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伸舌头,皮四宝道:“好家伙!”
卫浪云又道:“在平常, ‘花子帮’的千余兄弟们全部都辛勤工作.分门别类,个个都归属于他们的生意买卖行列中,没有闲人,有的专门卖货,有的便饲养驴马,备车修辕,有的出力搬运,补帆理舵,操舟划桨,也有在酒坊酿酒,也有于油坊榨油,大伙儿全靠自己干活吃饭;—旦有事,只要他们座落在‘开封府’东去七里的 ‘竹岗’总坛—声令下,便立可聚集,听候分派调遣,总之,这—帮人,是极有组织,极有规律的社团,他们的力量也十分庞大!”
皮四宝问道:“那么,他们如今该是很富足了?”
卫浪云道:“相当富足。”
咧嘴笑了,皮四宝道:“既是有金有银,还穿着百衲补钉的衣裳做啥?那该多寒伧!”
卫浪云静静的道:“这只是表示‘不忘本’!‘花子帮’既然立志侧身贫贱之中,混迹三百六十行外的乞丐一行以利救世,则无论如今他们已如何富有,却仍然不能忘记他们最初创立的目的和张本,所以,任是他们的衣衫何等光鲜,质料何等珍贵,仍须缀以补钉以示谨遵祖师遗训,永不改易!”
又惊奇,又是赞佩,皮四宝道:“了不起,了不起,这个‘花子帮’非但有志向,有目标,更有旁人所不及的节义与骨气!”
一侧,晏青笑道:“少主对‘花子帮’的渊源传统了解得如此深刻,倒是始料不及,少主,我与他们可算十分熟络了,但若叫我细细解说,恐怕我还没有少主讲得这般清楚透澈,明白详尽呢!”
微微—笑,卫浪云道:“晏青,你可别小看你家少主哪!”
皮四宝又纠缠道:“对了少主,方才晏兄说过什么‘红包袱’,什么‘长老’想都是‘花子帮’里的品级职别之分,这其中又有什么花巧名堂呢?”
笑了笑,卫浪云道:“很简单,有关这些,可以叫晏青说与你听,我也已叫你噜嗦得有些腻味了……”
于是,晏青接口道:“大把头,可要我说?”
皮四宝笑呵呵的道:“我这不已经等着‘洗耳恭听’了?说真的,‘花子帮’和‘蝎子’也算盟友了,但人家的由来接承却不甚了了,这叫外头听了去,不是笑话么?”
晏青低沉的道:“大把头, ‘花子帮’里的弟兄品级共分五等,乃为‘红’ ‘黄’ ‘蓝’ ‘白’‘黑’,分别称为‘红包袱’‘黄包袱’‘蓝包袱’‘白包袱’‘黑包袱’,这些各色包袱.便代表了他们在帮中的身份地位,每个人的包袱全由左到右,斜背肩背之上,包袱是由绸布所制,里头全包一块‘任命牌’藉以做为身分证物;整个‘花子帮’,上上下下,约有弟子千人, 自帮主‘大痴罗汉’以外,共有‘红包袱’九人,‘黄包袱’十二人,‘蓝包袱’五十人,其余全是‘白包袱’及‘黑包袱’的弟子了,他们的称谓也很简明, ‘红包袱’ ‘黄包袱’等级的人全尊为‘长老’,‘蓝包袱’叫做‘中头儿’, ‘白包袱’ ‘黑包袱’的弟子就统称为弟兄了……”
皮四宝极感趣味的道:“哈,真是有趣得很……”
晏青—笑道:“同时, ‘花子帮’中的能手甚多,他们的‘红包袱’长老个个全具有一身超群拔萃的绝佳武功,人人都有一种特异的专长,‘黄包袱’长老也—样皆属硬把子之流,谁也不含糊,其余的虽然不见得能都胜过我们,可亦十分了得!”
皮四宝问道:“那么,今天这—战,他们来了多少人?”
晏青算了算道:“两百五十名左右,有‘红包袱’长老七人, ‘黄包袱’长老七人, ‘蓝包袱’的‘中头儿’三十六名,其他就全是‘白’ ‘黑’包袱的弟子了!”
这时,卫浪云插口问道:“他们损伤可重?”
脸上有些阴郁浮起,晏青苦笑道:“也不轻………红包袱’的长老阵亡一名, ‘黄包袱’长老死了四位, ‘中头儿’伤了十一个,—般弟子亦有二十来个被摆平了!”
怔了怔,卫浪云道:“竟也有这么严重的折损?”
晏青小声道:“所以我方才说过,要不是他们主力吃少主与‘蝎子’弟兄们接住,只怕我们的损失还要惨重得多,再进一步说,连能不能吃住人家全不敢想像了!”
喃喃的,皮四宝咀咒道:“千刀杀万刀剐的‘皇鼎堡’畜生”。
卫浪云恨恨的问道:“你们‘三十锦貂’的情形呢?”
干脆的,晏青道:“战死七名!”
—咬牙,卫浪云怒道:“好他妈的皇鼎堡!”
晏青涩涩的一笑道:“我们这一路人马的损失,比起少主这这一路来,这算是轻微多了……”
卫浪云痛恨的道:“这全是一笔笔的血债,我们不会忘记的,迟早必须索还!”
皮四宝接言道:“少主放心,也要不多久了!”
一仰头,卫浪云道:“依你看,晏青,‘皇鼎堡’还能住人么?”
晏青仔细的问道:“少主意思是?”
卫浪云补充道:“我是说,经过你们这一场火攻. ‘皇鼎堡’是不是还能以继续做为齐刚及他的残余手下们的窝巢?”
考虑了—会,晏青道:“‘皇鼎堡’的屋子楼阁,差不多烧毁了一多半,按说,如果不经过大事整修,是不宜再在里面盘恒了,但若勉强要住,自然也可以住下去,不过,以我看,他们目前决不会潜回去居留,更不会费钱费力大事整修——一”
皮四宝问道:“为什么?”
笑了笑,晏青道:“他们畏惧我们再度进袭,赶尽杀绝;‘皇鼎堡’—方面的实力,经此两战大受损伤,元气损耗过巨.假设再如法泡制—遭,恐怕他们就真要冰消瓦解,连根都拔了……”
恍然大悟。皮四宝道:“哦,原来是这个样子。”
卫浪云道:“不管他们回去不回去 ‘玉松崖’的老巢,我们对那地方一定得严密监视,只要有一点动静, 立即四面猛扑,务期将对方—网打尽,水绝后患!”
晏青正色道:“少主的说法,与二爷竟是丝毫无异, 二爷也是这么讲的,但他老人家却推测齐刚和他手下狗腿子们不敢再回去的可能性较大!”
凛然一笑,卫浪云道:“天下虽大,我看他们再能往哪里走!”
—拍手,皮四宝附和着道:“对,不将他们个个剥皮晒干,他们就不会知道这争霸天下的滋味并非似想像中那样甜蜜!”
—阵隐约的谈笑声,这时从村侧的屋舍后边传来,晏青目光一闪,低声道:“少主, 二爷他们回来了。”
卫浪云随声瞧去.可不是,那边的林荫小道上,正有一群装束各异的人物走了过来.卫浪云眼尖,—瞥之下,也已认出走在前面的正是他的二叔------“百窍心君”田寿长。
随在田寿长左右的,是“青衫追魂”古独航,“铜头”陶辉,以及另一个肥胖粗矮,头颅圆秃,满面红光又经常咧嘴大笑有如弥勒佛般的慈祥的蓝袍老人,他们后头,则是十数位形态沉稳,举止干练,肩负各色包袱的“花子帮”长老了。
略整衣衫,卫浪云领着皮四宝、晏青二人快步迎上,相距五步,他已垂手站定,恭恭敬敬的开口道:“浪云拜见二叔、舒大白!”
田寿长形容之中微现疲惫之色,他睁着一双怪眼端详着自己的心肝侄儿,重重—哼,道:“小畜生,你的伤好了?”
卫浪云忙道:“早好,累及二叔焦虑,全是侄儿的不该,若非侄儿太过粗心大意,也不至于遭此—劫,疏失之罪,尚乞二叔恕宥……”
田寿长扁平的鼻子抽动了一下,没好气呵斥道:“不中用的东西,你上次所栽的跟斗,不仅给你两个老叔丢人,更险些将你自己—条小命也赔在里头,简直把我们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急疯了心,在外头也闯了这么多年,长得牛高马大,就这么糊涂?”
—侧,那弥勒佛般的矮胖老人豁然大笑走过来揽着卫浪云,又是慈祥,又是亲热的道:“不到—年没见着贤侄,呵呵竟越发出落得英俊啦,好小子;我说贤侄,别他娘甩你那狗屁二叔,哪有才朝上亲人面就鸡毛子喊叫这个理的?那老家伙是越老越懵懂了。”
田寿长急道:“喂,我说舒花子头----- ”
哈哈一笑,这矮胖老人———“花子帮”的龙头帮主“大痴罗汉”舒沧道:“甭吆喝,老猴子,老汉可不吃你这—套!”
田寿长啼笑皆非的嚷着道:“唉,唉,花子头,你多少也得给我留点威严,我这做长辈的教训教训子侄后生,你却插的哪门子腿?这真是一—”
笑得两颊肥肉乱颤,舒沧道:“得,得了,什么威严?还不如老汉下头这根家伙硬棒!”
哇哇大叫,田寿长吼道:“花子头,花子头啊,你老小子完全倒活回去了!”
舒沧笑哧哧的道:“别理他,任这猴子叫吧,来,孩子,先与老汉手下这几个得力伙计见面,你和老汉是够熟了,老汉的—干小花子们你还生得很吧?”
卫浪云低声道:“久仰各位长老英名,只是缘悭一面,神交罢了!”
肥肥的手臂朝后招了招,舒沧道:“好孩子,你这小嘴可真叫灵巧呐,也不过一群托钵要饭的叫花子罢了,哪里谈得上什么英名不英名?”
这时———
六个膀肩“红包袱”与三个肩膀“黄包袱”的“花子帮”长老也已走到近前,九个人—字排开,“红包袱”在右,“黄包袱”在左,齐齐向卫浪云躬身,各自双臂亦恭贴于胸前.道:“谒见卫少主。”
九个人一起开声,说的是一样的话,形态异常恭谨;只由这一点,即可看出“花子帮”规矩之大,纪律之严,关系分判之明了,江湖上混的人物,彼此之间常有错综复杂的爪葛及渊源,若浑统不分,则极易造成—种尴尬窘迫及难以适从的场面,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