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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遭埋伏受了点伤。”俞晓玖有问必答:“嗯?皇上不得而知?”
聂盈注视她肢体上的包扎物,尤其是脸颊,嘴唇及半边脸都肿了:“我离开皇城有一段日子了,娘娘的脸无大碍吧?”她很想抑制幸灾乐祸的情绪,但眼角已经笑开了。护国娘娘就是依仗脸蛋俘获美男的!叫人给抽了一顿吧?报应啊报应。
俞晓玖垂下头,问一次难免刺伤一次:“多谢公主关心,应该没事……”
聂盈本想上前一步围观,却被贺千斩扯住手腕拽出车外。
※※
小树林里
贺千斩怒视聂盈,警告道:“莫再提及伤势。”
聂盈还不知晓其中的严重性,捂嘴偷乐,没诚意地“哦”了声,而后抛了抛媚眼:“贺帅帅,本公主千里寻夫,感动不?”
“回去。”贺千斩冷然。
聂盈蹦起脸,跳脚大怒:“本公主为你付出这般多,你莫非生了一颗铁石心肠?!你说你说,我哪点配不上你了?!还是你打算一辈子不娶妻生子?”
贺千斩旋身离去,正因为有了最爱,便不再有其次。
“你给我站住!”聂盈怒步追赶:“我知晓你心里有谁,但她心里有你吗?!她不过是依赖你、在利用你!旁的不敢说,至少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啊!”
贺千斩并未停止脚步,初次正面回答聂盈所提出的疑问:“很好,希望她依赖、利用我一辈子。至于你,无需在我身上耗费时间。”
聂盈气得跺脚,这算承认了!好,让你喜欢护国娘娘,我就诅咒她毁容破相!诅咒她变成这世间最丑陋的女子!
……
领队帅将自然不敢怠慢聂盈公主,但没有多余的马车供公主居住,聂盈倒显得不在意,声称与护国娘娘挤挤算了。帅将再得到护国娘娘的应允之后,便安排聂盈上车,而后信函一封送往皇城,不过提及此事稍有蹊跷,前一阵子派出的信使还未返回,莫非遭遇不测了?
原地休息时,聂盈听到士兵议论,护国娘娘脸颊挨了一刀,极可能破相,无不为之惋惜。
聂盈未料到诅咒成真,虽然同情护国娘娘的遭遇,但一点都不可怜她,其一是夺夫之恨;其二,父皇时常赞许护国娘娘才貌双全。此女无非是依仗姿容坐上一品之位,必然惹得母后不悦,后宫更无人看她顺眼。
如今母后已被打入冷宫,父皇竟然丝毫不念夫妻之情。那种缺乏人味的后宫,不回也罢。
俞晓玖给聂盈让出半张床,她对聂盈不存在特殊印象,更没想到她会千里迢迢追赶贺千斩而来,毅力及勇气可嘉。
“娘娘,你喜欢贺千斩么?”
“喜欢。”俞晓玖叠好被褥:“但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关系。公主还是尽快回皇城吧,拉练并非有趣之事。”
聂盈难得正常交谈,态度不错,但内容犀利:“娘娘莫生气,本公主确实不吐不快……你又不跟他好,又不放他走,未免太自私了点。”
俞晓玖指尖一顿,自嘲地笑起:“嗯,我是自私,由衷希望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但心里又有点舍不得他离开。都是女人,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聂盈听她坦白承认,心里反而舒坦了点,不过真替贺千斩抱不平,但她也说不出什么,摆明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俞晓玖黯然神伤,她如今是名副其实的——丑人多作怪。
六出奇计
拉练军队已出行一月之久,越向北方移动,士兵们受的苦便越多,除了寒冷还有粮草问题,既然是受罚训练,就是不让士兵们吃饱穿暖,达到饥寒交迫的状态为佳。
这点令俞晓玖联想到二万五千里长征,起初她未尝到吃苦受罪的滋味,可如今遇上天寒地冻的天气,冷得上下牙直打架。
聂盈蜷在被窝里,吹了口气,冰雾氤氲:“天呐,这鬼地方居然还有百姓?”
劝聂盈回去又不听,现在后悔已来不及了。俞晓玖没接话,一是因为冷,二是……贺千斩正在一旁擦匕首。
自从护国娘娘取下脸上绑布之后,聂盈再不敢正眼看她,确实是丑得……无法言语。
顾风端着两碗热汤面走入,大碗的递给小九,小碗给聂盈。
俞晓玖手捧面碗,看着徐徐上升的热气,真是舒坦。
“顾大师,你也太偏心了吧?”
“有的吃就吃,这我还怕小九不够吃呢。”顾风斜了她一眼。
聂盈回瞪他一眼,低头喝面汤。话说她一路上被顾风损得体无完肤,但也不怪他风度差,主要是聂盈口无遮拦,总在他耳边诋毁小九的名誉,可小九是何种人,他清楚得很。
俞晓玖见聂盈蔫头耷脑不高兴,本想从自己碗里拨点面条给她,但聂盈下意识闪躲,直视前方解释道:“我饭量小,没事……”
虽然聂盈已自圆其说,但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嫌小九不干净。
俞晓玖并不在意,但并非她心胸豁达,只能说明那些瞧不起别人的人,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为这种人生气,纯属自寻烦恼。而下一次,绝不可能再自取其辱。
贺千斩将一件毛皮披风递给顾风,顾风一口闷气憋在心口,率先将披风盖在小九身上,随后怒视聂盈,刚欲开骂,贺千斩却将他拉出马车。
“出来作甚?未见她总欺负小九吗?!”顾风愤愤不平道。
贺千斩不予回应,走入树林,一剑挥出,四周树木倒地一片。
顾风看出他的动机:“你莫非还要给那刁蛮女子做辆马车?”
“眼不见为净,除非杀了她。”贺千斩不以为然地回。
顾风无奈一叹,倒也不至于杀人。何况聂盈也做过好事,至少请他爹加派人手保护重伤的贺千斩。贺千斩念着那份恩情,给足了聂盈面子。
他蹲在一旁帮忙选木材,不禁惆怅道:“小九近几日都未笑过。”
“天冷。”贺千斩并不希望小九强颜欢笑,做自己就好。
顾风则愁眉苦脸:“脸上那道疤恢复得很差,每当小九照镜子时,我就肝颤儿。”
贺千斩指尖一顿,何止顾风紧张,他也是忐忑不安,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小九强迫自己适应这张丑脸,她是了不起的女子。
将领得知二人在为聂盈公主打造马车,命十几名士兵一同帮忙。说来奇怪,第二位信使也未返回军队,皇城那边莫非真出事了?
顾风见将领神色忧戚,不由关切道:“陈将军,你在为何事烦恼?”
“两位信使至今未归,本将担心皇城之内发生变故。”陈将军指挥旗手下令,原地休息。
顾风敷衍一应,这些当兵的就是太敏感,哪有那么多动乱啊。他无意间回头,只见小九架双拐缓缓靠近,即刻迎上前:“小九,你怎出来了?”
“透透气,空气不错,就是太冷。”俞晓玖脸上蒙着紫纱,受伤之后初次离开马车。
士兵们见护国娘娘出现,齐刷刷下跪行礼,顾风掸了掸石头上的灰尘,搀扶小九坐下。
俞晓玖深吸了口气,瞭望远方连绵起伏的雪山,惊喜一笑:“顾风你看,雪山多壮观吖。”
顾风发现她小有亢奋,即兴作诗一首。
“看那雪山!多白。看那雪景!多美。看这姑娘!多俏。”语毕,他自行鼓掌。
原本就天寒地冻的,此刻在场所有人感到更冷。
“……”俞晓玖搓了搓手背:“看这道士,多呆。”
顾风憨直傻笑:“我师父的文采可好了,只怪我不学无术啊。”
“哎哟,过谦了顾大师,医术还是蛮精湛的。”俞晓玖发现他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
“但是但是!好歹我能胡诌几句,贺千斩还不如我呢,哈哈哈。”
“……”夸他夸早了,原来还留有后手。
贺千斩睨了他一眼:“我没勇气丢人现眼。”
“……”顾风眼角一抽:“我还是更喜欢惜字如金的你!”
贺千斩笑而不语,继续忙乎木匠活。
俞晓玖偷瞄贺千斩侧脸,他无论在做什么,无不散发出专注的魅力,即使是在杀人时,也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霸气,震慑得亡者只能双手奉上灵魂。关于这一点,自己可是深有体会。
世间怎会有这种人,让人又害怕又想接近,试图探究他的内心,挖掘到不为人知的一面。
俞晓玖甩了甩头,她尽量避免与贺千斩单独相处,反而造成更纠结的效果。话说,世间应该有不少她这样的人,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想消停会都难。
贺千斩虽未抬头,但知晓小九在看自己,他解下毛皮护腰,托起小九的身躯,将温暖的皮毛垫在冰冷的岩石上,再放她落座。
“你不冷么?”俞晓玖坐在暖和的毛垫上,心里也是暖融融的。
“习惯了。”贺千斩的态度则返回原点,依旧不冷不热的。
顾风歪着头,在一旁观望他们之间的互动,明明在正常交谈……小九也懂得避嫌,甚至不再与贺千斩乱开玩笑,可是,为何自己总感觉不踏实呢?莫非患了严重的疑心病?
※※
同一时间
巨鼎国城池已全面沦陷,原巨鼎国国师范佚名,在护国娘娘出发之前,已投靠展洛鹰门下。原因有三。其一,皇后垮台;其二,他早料到护国娘娘绝非善类,表面淡泊名利,其实暗中挑唆六部及皇子一致排挤他;其三,皇帝聂奢三番五次怀疑他的动机,欲收回其手中兵权。
范佚名自认忠心耿耿,却遭不公待遇,不反又待何时?
不过,范佚名至今不知护国娘娘乃展洛鹰派入巨鼎国的细作。当然,展洛鹰更不可能告知实情。派士兵酗酒闹事是展洛鹰的安排;调配人马离开皇城是他的调虎离山计。而范佚名是他手中一枚可利用的棋子,一旦拿下巨鼎国主城,他必会卸磨杀驴。
这便是残酷的权势争斗,尔虞我诈,心狠手辣。
至于安排小九远征,展洛鹰只是不想让她卷入其中,更不愿让她看到血流成河的一幕。
展洛鹰或许做梦也未想到,自认万无一失的周密安排,却害得小九险些命丧黄泉。
策划五年,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