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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借助于药物引起的笑声一定是不太令人愉快的吧。”
“不,不会的。不管是人工催笑法还是其他什么笑法,只要是笑,都能给人以轻松愉快的感觉。并且,在观看悲剧节目的时候,它将会使人更加伤心,以致泪流满面,痛不欲生。由于这种新式电视机的作用,将使观众的感情增强两倍到四倍。”
“难道真的会这样吗?”
“要是不相信的话那就请当场试验吧。常言道,百闻不如一见。”
F博士说着就打开了那台新式电视机的开关。电视里正在播放电视剧。与此同时,和剧情发展相一致的指示性电波从那根天线上发射出来,分别进入了每个人手腕上的那只特殊“手表”。
于是,那些能够促使喜怒哀乐等各种感情强化的药剂便有条不紊地渗入了体内。当然,指示电波要比剧情发展先走一步,因为从渗入体内到产生药效是要经过一段时间的。
果然,观众们都被电视剧吸引住了。看到悲伤的场面时,大家都沉浸在悲哀之中,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这些特殊装置的作用还不仅仅在感情方面,当屏幕上出现鲜花的时候,药剂就会及时地对嗅觉神经进行刺激,从而使人嗅到阵阵芳香;而当剧中人在就餐时,观众也产生饱餐一顿的感觉;当电视剧中的主人公遭到人家殴打时,观众们的身上竟隐隐作痛;而当屏幕上出现恋爱场面时,观众的心随之跳动加快。电视剧已经播送完了,大家还在依依不舍地回味刚才那种奇妙的身临其境的感觉。
人们都非常佩服地对主人说道:“真是妙不可言。我们都为你这个伟大的发明而感到自豪。可是,这种对你佩服的心情可能也是由于某种药剂的作用吧。”
“没有那回事。借助于药物的力量来赢得人家的尊敬之类的事我是不屑一顾的。”F博士得意洋洋地笑着回答。
有一位参观者问道:“那么,在进行实况转播的时候将会产生什么感觉呢?”
“当然,这不可能和观看电影以及电视剧时的感觉完全一样。可是,在收看体育比赛实况转播节目的时候,观众就会如同亲临比赛场地一般,情绪极为兴奋。”
“确实有道理。”
“将来也许可以使这种装置进一步微型化,把它做成胶囊的形状埋入人体内部,用指示电波来控制其药剂的注射量。哦,还要补充说明一下,因为本装置每天会注射两次中和药剂,因此绝对不会对人体产生任何副作用的,请诸位放心。”
“确实如此……”
参观者们对此感叹不已。
不久,这种新式电视机便开始大量生产了。在得到观众们的一致好评之后,很快便在整个社会上普及了。这种新式电视机所产生的极其强烈的身临其境的奇妙感觉,是从前那些老式电视机所望尘莫及的。
观众们可以和剧中人一起痛哭、欢笑等等。不过,理所当然的是,当剧中人死去的时候观众们是会跟着去死的。只不过在这个时候大家都感到心里很悲伤罢了。
可是,有一天发生了一件出人意外的事情。电视台的线路出了毛病,因此,控制药剂的指示电波和电视节目内容之间的同步关系被打乱了。
屏幕上正在演出喜剧。按照正常情况,观众们应该在药剂的作用下捧腹大笑的。可是现在每个人都捂着胸口伤心地哭了起来。有的人同情地说道:“哎呀,怎么会踩着香蕉皮滑一交的呀,这个人多么可怜呀,快救救他!”
此时,电视里出现了失恋的场面,大家莫名其妙地闻到了一股什么东西烧焦的糊臭味,并且还觉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敲打得痛不可耐。
在播放反映灾区难民情况的纪录片时,电视台的故障还没有排除,因此观众们都捧着肚皮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连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这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呀。太可笑了,实在是太可笑了……”
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混乱之中。不一会儿,电视节目中断了。电视台的负责人出现在屏幕上,他向观众们表示歉意:“亲爱的观众们,非常抱歉。电视台发生了故障,目前正在全力以赴进行抢修,争取尽快恢复正常。”
正在这个时候,加强愤怒情绪的药剂注射进了观众们的体内,并且,由于指示电波被中断了,所以这种催怒剂的药效将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简直不像话。电视台的这个家伙可恶透顶,态度居然如此恶劣,真是岂有此理。”
所有的电视观众都变得怒不可遏,拍着桌子破口大骂起来。然而,片刻之后屏幕上的人像便消失了。于是,观众们就直接向电视台发泄自己的怒火。
人们冲出了家门,成群结队地闯进电视台,把所有的仪器设备都砸碎得粉碎。
也许是因为这场骚乱的缘故吧,指示电波突然变换了频率。于是,催怒药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使人感到心情舒畅、心旷神怡的另一种药剂。
大家都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啊,多么令人愉快呀!”
《感情微波信息》作者:'美' 卡特琳·麦克连
清晨给人的感觉总是美好的。人们从我身边走过,他们的感情微波震颤出愉快的信息,我畅快地吸收着这些宜人的情绪——我是一个具有特异功能的人。
可是,我饥肠辘辘,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昨天和前天的午餐和晚餐都是白开水,开水虽然使我的肚子很舒服,但我已感到浑身无力了。
我头昏眼花地在街上乱逛,欣赏着食品出售机前各种食品的图片,渴望那些图片能变成香浓的咖啡、黄澄澄的蛋糕、冒着热气的炒鸡蛋,可是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妄想,我的信用卡全用完了,我成了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我馋得口水直流,路边住宅的窗子里飘出来的煎火腿、烤面包和热牛奶的香味使我的胃一张一缩。
我就这样捏着一文不名的信用卡,在街上晃荡。
我走进职业介绍所,把身分证放进咨询孔内,但毫无结果。没有赴职通知,也就是说没活儿干。
难道我就饿着等死吗?
我把目光转向高楼大厦和灰暗的天空,以便不去想我那饥饿的肚肠。太阳光不见了,天上是一片乌云,行人也都变得愁眉不展,清晨时人们散发出来的愉快信息消失了。
这时,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我是饿晕了。
“你好,乔治。”那人对我说。
我回头一看,是老朋友阿赫默德。
我心中暗喜:碰上救星了。但我依然苦着脸说:“好什么好?我已经两天没吃饭,快……”就在这时,一种黑色的、死亡的感觉猛地窜进我的脑海,打断了我的话。我目光茫然地转向阿赫默德,对他说:“阿赫默德,我想到了死亡!”
阿赫默德注视着我的脸,又朝四周望了望,说:“伙计,果然名不虚传,你的感觉真灵。你接收到了一个将死的人的感情微波,我想这地方大概有人出事了。快感觉一下,是哪个方向?”
“哪个方向都有。”我漫不经心地说。
阿赫默德望了我一眼,突然明白了。他到路边的食品出售机前为我点了咖啡、奶油加白糖和一盘热炒鸡蛋。
在一阵风卷残云般的狼吞虎咽之后,我开始屏气敛神。
我的目光转向了第六林荫道。巨型的玻璃大厦闪烁着晶莹的亮光,它们高耸的躯体似乎不太牢固,而玻璃平面反射出的云层一片灰暗,好像它立即要把一切都熔化掉。四十二街运输中心的拱桥也清晰可见。然后,我调转头向相反的方向看去。我能看到图书馆门前的石狮子,发着亮光的霓虹灯广告。突然,一片黑漆漆的暗影活像一头张开血口的巨兽向我袭来,我很难描述它的形状。
我朝那个方向茫然一指,喊道:
“是那边。”
阿赫默德把手腕上的报话机移到嘴边,按了一个信号键。
“请接统计部。”
一个声音回答:“这里是统计部。”
阿赫默德逐字逐句地向对方说:
“这是紧急呼号。我是拯救队队员,队徽45号B。这里可能有人出事了……”阿赫默德是一个瘦高个子,动作敏捷,办事干练。小时候,他带领我们做了许多充满冒险色彩的游戏,每次出问题他都能迅速使我们排除困难,或和大人们交涉说情,使我们脱险。每次他征求我的意见,我都感到是一种荣誉。
现在,我们并肩朝四十二街和第六林荫道的方向走,步子迈得很快。他说:“光靠你一个人不够,我们还要去找另一个人,她也许能帮助我们。”
我们来到吉卜赛茶室,阿赫默德穿过一排排桌椅,走到一个胖女人身边。她向我点头微笑,但却严肃地直视着阿赫默德那对黑色的眼睛。
我想起来了,阿赫默德曾经对我说过这个吉卜赛女人。他说她利用喝剩的茶叶渣准确地预测了几十件事。
阿赫默德隔着桌子,探过身体对她说:
“说吧,贝西,你也感觉到了,对吧?你弄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她用紧张而低沉的声音回答,好像她很怕大声说话似的。
“我昨天就感觉到了。我曾经想用看茶杯里的茶叶图案的办法协助你们拯救队。但这个出事的人,只有感觉,没有思维。今天,一小时之前,微波信息变得很强、很可怕,感情是如此的压抑……被困陷……死亡……被人遗忘……被人丢弃……”阿赫默德有些不耐烦,胖女人的话到目前为止对他一点用都没有。他说:“你从茶叶图案里有没有得到什么启示?”
“我还没去看呢。”说着,胖女人叫一个侍者端了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摆着一壶茶和一个干净的茶杯。她把整个托盘放在桌上,然后将茶倒进杯里,再将茶水从杯中倒回壶内,杯底剩下一层浸泡着茶水的茶叶。她仔细地向里面看,然后闭上眼,一直没有睁开。突然,她大声嚷道:“天哪,好像是一个死人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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