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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模糊不清,我们总会承认,我们现在在这个问题上能比过去由我们的遥远的朋友们在一次历史性的会议上提出时稍微懂得多一点儿。我们明白当用一根标准材料制成的短杖触摸它时,这种力场会聚合。我们还知道在强热、强压或是磁场的作用下。这种力场会分散。我们最近还发现,当你用高质量的解剖刀(可切穿一切缺少白矮星的物质)去接触力场时,这种力量可以举起一头斗牛。
液态水银沿着刀锋流下,像一根绳上的水银眼镜蛇张着冷酷的大口吞噬我的手,我迅速停止,企图离开刀片,但手腕上的神经和肌肉好像拒绝合作,水银在我的胳膊上漫延;当温度急骤下降时,冰晶体的降水破坏了我周围的空气,我想起,在时间停滞状态下,分子会自然降到开氏温度零度,又过了一会儿,冷气遍布每一个角落。地板边缘都结了霜。这时,地板开始震动,接着所有银白色的箱子下的地板裂了一个大缝,所有的箱子在震动,有一个开始往下掉。
我试着喊,我的喉咙不听使唤,渐渐地,我血管里的血开始结冰,我朝她的方向转去,她正朝我走来,但我已无法判断她是慢走还是快走。突然我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咝咝作响。一股硫磺味的蒸气从地板的裂缝下冒出来,一热一冷相遇发出雷鸣般的响声,好像在欢迎摔跤手的到来。然后,就在这时一切都变得很有趣,一种银白色的东西模糊了我的双眼,我躺在了医院里,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围在我的周围,都准备尽力治好我的一点点小伤,夹子昨咋作响。他们正忙于给我拿刀的手作手术,我肩膀以下都毫无知觉,我也不想有知觉。
“不要动,斯卡坡先生,”威威士说,我模糊可见她的脸。
“怎么了?”我发出沙哑的声音。
“噢,我正带你参观我们这个避难所的地下室,只是一次小小的地震,一个小间歇泉,从地板下冒出。你受伤了,我设法用时间停滞力包围你,把你带到治疗中心治疗。”
“我知道了,损伤大吗?”我小心地问。
“一些摆在那儿很长时间的作品掉到地缝里去了,它们都不重要。”她平静地回答。
我瞪了她一眼,她看到我的目光并无畏缩之意。医生们窃窃私语关于植皮的事,我又问:“那么,所有的作品都毁了吗?”
“对,”她回答。
“你看起来对这个损失并不在意!”
“斯卡坡先生,当一个人被迫去面对他自己的感情时……,我已经四十年不做那种工作了,另外一个女人在做,我意识到我根本不会对那些作品再产生任何感情。我担心的正是这些平时积攒起来的作品,现在都解决了。我觉得很轻松。时间停滞已经结束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肾上腺素驱走了我的恐慌,我的大脑清醒了一点儿,我感觉这好像只是12秒钟内的事情,我想知道,从时间停滞在我身上起作用到现在,已经有多长时间了。我想知道,在我昏过去之后都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这,我这次切开箱子失败的尝试是否杀了所有的孩子,我怎么料到所有的作品都意外地掉到了地缝中去了。
威威士笑了但却没有丝毫热情,如果你想担任艺术品的摧毁者的角色,斯卡坡先生,我认为你不该担心这些。再没有比刀或剑能更尽情或享受奢侈的良知了,难道你是一个被宠坏的年轻业余爱好者吗?嘴上谈献身艺术,可一遇到一点困难就后退。
在她的眼里有一团熊熊的大火,我从没见过的大火,但像所有的火一样。它可怕,令人敬而远之,而又有力量,无怨无悔。
《孤注一掷》作者:'美' 弗里茨·雷伯
黄培清 林莉莉 译
乔·斯莱特米尔突然意识到他得赶紧出门,要不然就得将脑门敲碎,好拿脑壳碎片来修补这摇摇欲坠的房子了。要是没有大壁炉、烘箱和厨房边上的烟囱,他的房子看上去就像由一块大木头、塑料布和几张墙纸拼起来的烂玩意儿。
但实际上,这些东西跟石头似的,结实得很。壁炉正烧着火,轰轰作响。壁炉上面是一排方形烘箱盖,他妻子就在烘箱上烤面包外卖,以补贴家用。烘箱上方是壁炉台,有一堵墙那么长,壁炉台很高,乔的妈妈根本够不着,小猫凯兹也跳不上去。壁炉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董,这些古董被烟熏了几十年,除了那些质地是石头的、玻璃的或是陶瓷的,其他的都变得又干又黑,看上去就像一个个皱缩的人头和黑色高尔夫球。壁炉台一端堆满了他妻子的方形杜松子酒瓶。壁炉台上面高高地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古老五彩石印图,被烟和油污熏得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出图上那股旋涡和厚厚的雪茄烟状的东西到底是一艘鲸背状的汽船被飓风卷入海里,还是一艘宇宙飞船被光驱的灰尘暴卷入太空。
乔刚穿上靴子,他妈妈就看出他要干什么了。“又要去四处闲逛了?” 她语气肯定地咕哝着,“家里的硬币塞满了一裤兜,又拿去作孽。” 她说完后用右手哆哆嗦嗦地从炽热的火堆边撕下一条火鸡肉,嚼了起来,左手挡住凯兹——这只瘦巴巴的黄眼小猫正摇着脏兮兮的长尾巴对那块火鸡肉虎视眈眈呢。她的衣服肮脏不堪,上面的污迹一条一条的,就像火鸡上的皮,穿着这样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耷拉的棕色布袋。她的双手瘦得皮包骨,手指关节突出。
乔的妻子也马上知道他要干什么去了,她站在最中间的烘箱边上,眯着眼朝他笑了笑。在她盖上烘箱盖之前,乔瞥了她一眼。她在烤面包,两条长的、又细又扁、有着凹槽,还有一块松软的圆顶面包。她很瘦,紫色的晨衣下一副病恹恹的身躯。她眼也不抬,伸出一码长的细胳膊就近拿了一瓶松子酒,抖了一点在面包上,又笑了一下。尽管她一句话也没说,但乔知道她想说什么:又要去赌钱喝酒找女人了,喝得醉醺醺地回家打我,然后去蹲监狱。上次的情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当时他被关在漆黑的牢房里,她趁着月色来看他。月光映出了她头上的伤痕,青一块紫一块的。她透过小小的后窗低声和他说话,隔着窗栏递给他半品脱酒。
乔知道这次会更糟,但是跟上次一样,他挺了挺身,摸了摸兜里沉甸甸的硬币,径直朝门走去,边走边摇晃着弯曲的胳膊,像划桨轮一样,嘴里咕哝着:“出去赌一把就回来。”
他踏出门口,在要关门的一瞬间停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出去了。一出门,他却觉得非常难受。早些年,凯兹还会在屋顶上和篱笆上跑来跑去,与伙伴打斗或找雌猫做伴,可如今这只雄猫却只喜欢呆在家里,烤着火,吃着火鸡,躲着主人的扫把,满足于同两个家庭主妇呆在一起。他朝门口走去的时候没人阻拦他,只听到他妈妈的咳嗽声和喘息声、酒瓶的叮当声和他脚下地板的嘎吱声。
夜晚在银白色星光的照耀下像是天上地下倒置了。有几颗星星好像在移动着,像宇宙飞船炙热的喷口。夜空下, 好像整个铁矿镇都把灯熄了,睡觉去了。微风拂面,街道空荡荡的,只有看不见的幽灵在游荡。身后长满蛀虫的木屋散发出一股霉味,草坪上的干草划过他的小腿。乔突然想到这么多年来,他内心深处一直在打算着有一天,他自己、他的房子、他的妈妈和妻子,还有小猫凯兹一起同归于尽。多年前,厨房里那么高的温度竟然能够让如此容易着火的破房子安然无恙,真是个奇迹。
乔耸了耸肩,出去了。他踩着泥路,穿过柏树墓地,直奔不夜城。
微风徐徐,但今晚的风有些躁动不安,像魔鬼的叫声。惨白的星光下,风儿掠过墓地的树梢,掠过枝干,好像在抚摸着寄生藤的触须。乔感到今夜各路妖魔鬼怪也同这风儿一样,烦躁不安,到处游荡着,不知道是想找个地方歇脚还是想结伙成群地一处相伴。树丛中半明半暗的亮光像吸血鬼一样若隐若现,像生病的萤火虫,也像遇到灾难的太空舰队。那种极度痛苦的感觉再次袭来,把乔带入更加痛苦的深渊。他真想蜷缩进坟墓里或摇摇欲坠的护顶板下,骗过他的妻子和家里的其他人,免得她们和他一起同归于尽。他心想:去赌一把吧,赌完了就回家睡觉。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出了敞开的墓地大门,经过了买卖赃物的地方,也路过了贫民窟。
乍一看,这不夜城和铁矿镇的其他地方一样,死气沉沉的。但不一会儿乔就看到了一束昏暗的灯光,像吸血鬼发出的亮光一样,病恹恹的,但更加飘忽不定,隐约还听到了音乐声,是吉特巴舞曲。他沿着松软的人行道往前走,想起以前他还能像山猫或者火星里的毒蜘蛛一样勇猛地和人打架。天哪,他已经好多年没有真正地打过架了,也好久没有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了。渐渐的,柔和的音乐变成了嘈杂的交际舞伴奏乐,声音大得如同波尔卡舞曲,昏暗的灯光也变成了闪耀的亮光。大烛台、妖蓝色的水银管还有闪烁的粉色霓虹灯交织在一起,嘲笑着天上的星星,那里有宇宙飞船在来回穿梭。接着,一道三重的虚幻般的火焰照亮了整座不夜城,像地狱里的彩虹,顶端呈蓝白色,犹如圣爱尔摩之火①。不夜城正中间有好几扇转门敞开着,门顶上方,金色的石灰灯光一遍又一遍地描着,最后描出了两个大大的花体字“赌城”。“赌博”两个鲜红的大字像魔鬼的血一样出现在乔的眼前。
【① 圣爱尔摩之火(St。 Elmo‘s Fire)是一种自古以来就常在航海时被海员观察到的自然现象,经常发生于雷雨之中,在如船只桅杆顶端之类的尖状物上,产生如火焰般的蓝白色闪光。】
人们谈论了好久的新赌场终于开张了!那天晚上,乔第一次感觉到生活的真正滋味,激动不已。
“进去赌一把吧。”他想。
他随便掸了掸蓝绿色工作服上的灰尘,拍了拍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