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耪诺丶防醇啡ィ翟诔瞪喜豢舷吕础K峭涸说墓と松砩下易玻惺被股巳恕O衷诰鸵从热盏牧恕�
为了混进这批送往屠宰场的猪群中去,尤日公然地向饲养员寻衅,转过身子朝他们放屁。这样,其它的猪也觉得把这个无法无天的捣乱分子处理掉,是顺乎天理、合乎人情的。
在运输车上,肥猪们对尤日既景仰备至,又觉得他亲愈手足。而他自己却显得痛苦不堪,悲愤之情溢于言表,他喊道:“我宁可壮烈地死去,而不愿这样卑贱地活着。”肥猪们觉得深受启发。
“这头小猪其实很有出息,”他们议论着,“他本来是完全可能成为一个大人物的。”
当运输车刚抵达达屠宰场时,尤日第一个昂首阔步、视死如归地下了车。当其它猪还没有看清楚,他就拐进了第一条夹道,消失在一个边门后面。早已等候着的盖莱盖什立即把他带离农场。先行者的榜样对其它猪起到了催眠术一样的作用,它们毫无反抗,从容就义,让人按倒在屠刀底下。这天,在屠宰场里,以费盖泰国营农场肥猪的体重损失量最少,屠宰场也超额完成了任务。
但是尤日却无家可归了,他必须等待那些自幼年时就相识的伙伴们离圈,因为它们决不会掉以轻心。它们会想一想,为什么唯独尤日能从屠宰场回来。
为了不荒费时间,农场领导教尤日学习文化,送他进各种学习班,上进修课深造。果然,他的考试论文《从收集情报的高度谈对屋中垃圾的分析》大为轰动。仅举一端,足窥全豹。文中他举例论述了应该如何发现并拼凑已撕成九小片和分散扔在三种不同垃圾箱里的碎信纸,并从中得出什么结论。进修单位敬佩之余聘请他留校当教员,尤日谦虚地谢绝了:“我感到,对我来说,做实际工作才是自己真正的使命!”
其它猪的登记卡片上只写着出生年月、种类,至多还有旧主人的名字。尤日的卡片上却写满了各种秘密代号:8 /1976/HI,口24U /9 ,XY/F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都是用来表明尤日任务的性质和范围,以及各种学历和资历。只有女经理本人和几个高级助手才知道这些标记代表什么。
论功行赏,量才录用,水到组成,瓜熟蒂落。尤日当然成了农场的正式工作人员。他的实际身份没有公开,名义上只是建筑科砖头管理员。但既然是国家工作人员,尤日便应享受与其他职工相同的待遇。于是九月份,在重新开始工作前,尤日要求领导安排他去巴拉顿湖衅的农场疗养所休养两个星期。
开始尤日被分配在一个三人合住的房间里,他的同屋是一个助理会计和一个拖拉机手。
尤日忍受不了同屋伙伴们因为不讲究卫生而散发出来的油气,更不用说还有晚上放屁的臭气和醉后的难闻的呕吐味了。他找管理员,要求换一间屋子。他说:“我认为在集体休养的场合,个人的卫生要求可以适当降低,不过我希望这儿的生活条件起码能跟家里——猪场里的水平差不多。饮食的质量倒还凑合,但是我不信,在养猪场里会有任何一只小猪,竟敢当着伙伴们的面和另一个小猪展开放屁比赛,就象这儿的哈吉马什助理会计同志和拖拉机手科瓦奇同志做的那样。具体安排悉听尊便,但我只愿意牧独住。我看,那个盥洗室他们反正也不用。如果您允许,我宁可搬到那儿去。”
尤日按照严格的作息时间表安排了休养生活。他发现自己开始发胖了,而且也不能指望在下一个喂养期能消瘦下来,因为那时恰恰需要他为其仑猪农饮食方面作出榜样。在休养所他只吃病号饭。不管有多么难受,他心爱的饮料“百事可乐”每天也不能超过二十杯。清晨,他坚持在树林里跑步一小时。诚然,有时也不免小有风险,有一次险些挨了一个近视眼猎人一枪;有时还会遇到生产队放牧的母猪向他卖弄风情。不言而喻,尤日坚决地谢绝了。
白天,尤日独自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学习、休息,晚上参加休养所的社交活动,因为对于有文化的人说来这是责无旁贷的。他把自己打扮得风度翩翩。白尼龙衬衫配上苏制琥珀袖扣,时髦的宽领带飘在胸前;前面的双脚带上手套,后面的脚穿了双儿童皮鞋。裤子是定做的——因为要适应四只脚走路的特点。夹着金钱的领带上别一枚领针,戴一副宽边玳瑁眼镜,奥地利产的自动打火机用一根金链子挂在脖子上。在皮肤上仔细地抹了一层西方的名牌高级奶液。
开始,尤日去休养所的冷食部闲坐,喝杯“百事可乐”。可是其他客人居然出言不逊,肆无忌惮地唱着使尤口大为不悦的民歌:“猪仔跟着老母猪,麦地里面找食去”,或是“猪粪猪粪真可怜,又黑又臭又讨厌”。一些打牌的客人也不能容忍尤日坐在他们近旁,常常一面往桌上扔牌。一面高声地喊:“喏,我打橡子。”或是“给你——个红猪!”
尤日无可奈何,只好躲进电视室看节目,或者阅读文艺书籍。有一天晚上,尤日在看书,不料贝尔塔。爱蒂经理出现了。原来她也在这儿度假,但因为农场职工对她宁可敬而远之,而她也实征不愿和下属们交谈,为了寻求安静她走进了电视室。
“晚上好,尤日,您打扮得真摩登!”女经理不胜惊异地说道。
“我的看法是,我们只有在精神上、外表上尊重自己,才能博得别人的尊重。”
“非常正确。您在读什么?”
“一本小说。”
“随便翻翻?”
“不,学习。我什么都想学,看这本书也是为了学习。我不象一般人那样,把书翻来翻去,看几句对话和一些无聊的谈情说爱的情节。我是批判地看。”尤日拿起放在书旁的圆珠笔,“我总是把那些不登大雅之堂的或是粗鲁的句子划出来,在页边写上‘人行’两字。”
“人行?是兽行吧?”
“不,一个猪是永远不会写‘兽行’这样的措词的,只有人才这样写。另外,污蔑猪类的文字在书中比比皆是,这对我触动很大。我随便一记,就有这许多。”尤日拿出日记本读着:“‘象躲在麦地里撒尿的猪一样一声不吭’,‘醉得象头猪’‘有糠不愁没有猪’,‘象长疥疮的小猪一样坐立不安’,‘笨得象个多尔道的猪,屁股对着猪食槽’,……”
尤日寓意深刻地举起带着手套的前脚说:“固然,并非所有的猪都完美无缺,但是这些描写实在毫无根据。假如让这个作者出来证实一下多尔道地方的猪——我不妨这么说——是转过身子来吃东西的,那他肯定会感到困难。当然问题不在于一两句话,而是这种倾向本身使我不快。我们虽然要看到确实有一些脏猪在垃圾堆里乱翻乱钻,同时却也应该看到大多数的猪在猪场里表现得是无可指责的。可尊敬的作者和记者先生们为什么不写写它们呢?”
“尤日,我完全同意您的看法,”女经理说道,“这一切该由报刊负责。只要记者们老是写这类诋毁性的文章,那么国营农场完成不了生产计划也就不足为奇了。如果人们只能听到一些令人灰心丧气的事情,那么就会对一切都失去信心。”
电视里映出了一部英国电影的片名,尤日指着屏幕说:“我不同意在电视里演这么多的西方破烂货。等年轻人堕落了,人们就大吃一惊。但是我不禁要问,他们耳濡目染的又是什么?”
“您认为,该拍些什么主题的影片呢2 ”
尤日膘了女经理一眼,他觉得贝尔塔。爱蒂越来越迷人了。
“我想,假如拍一部描写一个有才能的青年女子如何坚强地战斗在国营农场的领导岗位上的电影,一定是很有意思的。”
贝尔塔。爱蒂博士顿时脸色排红,接着是片刻难堪的沉默,这时从隔壁的俱乐部里传来了乐曲声。
“您想跳舞吗?”尤日有些发窘地问道,移动了一下穿着儿童鞋的双脚。
“不,您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只是随便问问。
尤日在不同的猪圈、猪栏里又度过了两个喂养期。他继续收集和汇报着有关猪的情报,但要完成任务越来越困难了。农场不断地发展着,盖起了一批又一批的新猪圈。单是尤日一个实在注意不了这么多猪,而且他的身体条件也不适合再干下去了。他尽管控制饮食,身体却还是不断地发胖,体重已接近四百公斤了。看到他那大腹便便的福态,那些见过世面的老公猪都奇怪起来:“外面的屠宰场空着呢,他还在这儿干什么?”
尤日也汪意到了这些情况,在农场领导的支持下他逐步进行了安排,在各个猪圈里物色了一批可靠的小猪、中猪、公猪和老母猪,组织了一个情报网。这些猪向尤日报告听来的情况,然后领取一点小小的奖励。而尤日自己只是在个别的情况下才亲自下到重点猪群中去转转。
这个情报网完全由尤日独自掌握,因为农场的各级干部中间唯有他懂得这批被组织起来的猪的话。由于尤日担任的使命至关重要,所以得到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他就在这里分析、整理情报。
开始,尤日把每一份送上来的情报都如实转呈女经理,甚至连小小的牢骚和不守纪律的现象都不漏掉。他满心等着表扬和奖金,可是万万没有料到,有一次当女经理接过他的报告时皱着眉头说:“尤日,您看到的尽是一些阴暗面,就象您在干酪里只看见窟窿眼一样。”她不满地翻开着这份打字材料,“您想想,如果我把这些东西部呈报给我的上级,领导看到这么多的问题、缺点,会对我的工作产生什么看法?我不是让您去美化这些材料,但是您也应该尽量搞得全面一些,客观一些。尤日,要辩证地,懂吗,要辩证地看问题!”
尤日很费劲地领会了领导的意图。他在自己记新词汇的小日记本上写道:“辩证地=只要好的。”从此以后,尤日在上报的材料里大写特写小猪们如何称心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