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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起来,就能得到所需的“调整剂”和“解毒剂”了。
我极其小心谨慎,我希望首先确认,这种“调整剂”究竟能起到何种作用。这三种粉末肯定可以先混合起来,然后如果溶化在水中也顺利的话,我打算弄个实验对象来试试,看看究竟能起到什么调整作用,不妨就用房东的猫——它是个又胖又懒的家伙,老躺在我唯一的椅子上消磨时光。每当我上下楼梯时,还得小心翼翼绕开它,防止万一跌交而折断我的脖子。所以梯比——这就是它那平庸无奇的名字——很可能要成为科学的殉难者了。
我洗涤盆里放上一只空的玻璃果酱罐,从三个瓶子各称出并倒进一些粉末,把水龙头开得细细的,再用玻璃棒搅拌一下。在完全混合以后,我注视着它们。起初液体是深红的,然后随着水量的增加,它渐渐变为浅红,但什么特别的情况也没有发生。但后来没有任何预兆,溶液就突然转成纯净透明并发出咕噜声,一下子它们就全打排水口里流走,而我还机械地用玻璃棒在搅拌,我这才发现果酱罐已荡然无存!有整整五分钟我像呆子一般木立不动,也没有逃开,我本以为管道中会发生爆炸,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于是我竭力理顺思路:首先我假定这化合物是把果酱罐溶解了!这一点使我异常震惊,但当我回过神,就发现手中还拿着根玻璃棒,它还是挺好的,说明我这个猜想并不正确,但究竟出了什么事呢?真见鬼!
我还想继续实验,这一次要用更加稀薄的液体,粉末加得更少,瓶子换成大号。可我的蹩脚天平只能称出半数的粉末——再少就不能保证分量的准确性;而更大的瓶子我也没有,我不得不去找费伦斯太太。她给了我一个很大的容器,那是个瓷瓶,我未敢冒昧猜测它的原来用途。在它外壁上画着花卉和爱神,还有一行大半退色的题词“勃列格波敬赠”。我向女房东声明,这瓷瓶可能被我弄坏或完全毁掉,但她嗤之以鼻。
“我的孩子,”她说,“它在我这里已有整整三十年了。有好几次我都想故意打碎它,可是我的良心不允许我这样做。我的丈夫阿尔贝特曾如此疼爱它,他连用一下都舍不得。而我怕看见这个怪物,我讨厌它的陈旧!好几次我想把它打成粉碎。所以您尽管放心拿去,亲爱的,哪怕我一辈子再见不到它也没关系!”
后来我只放进半数粉末,又把水注入瓷瓶,当时我十分害怕,远远伸长手臂去搅和,结果呢,平安无事!我搅拌这粉红的液体整整有半小时,它散发出松脂的气味,什么意外情况也没发生,最后我熬不住了,就把液体统统倒出。将瓷瓶清洗一下,困惑不解地送还给费伦斯太太。
可她一眼就发觉了异样。
“嘿嘿,你呀!”女房东惊叫起来。她捧起那容器四下打量,“就是把我天打雷劈,我也要说它已经完好如新啦!”
我这才注意到,瓶子的镀金层在焕然发光,颜色鲜艳夺目,釉层上的缺口及裂缝似乎从未有过,实际上瓷瓶完全是崭新的。费伦斯太太用惊奇的目光凝视我,她的眼珠滴溜滚圆。
“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发明,我刚刚搞成的,”我急忙掩饰说,“还没有十全十美……眼下这是机密。费伦斯太太,对不起,请您对谁也别透露一个字好吗?”
于是,我像梦游症患者一样摇摇晃晃上了楼,心中不住思量:难道“调整剂”就是能修复一切的秘方?是还是不是?……我能称它为“修复剂”吗?它能修复一切旧物吗?这是什么万灵药方呢?
这个老糊涂干吗不用英语书写呢?突然之间我又从飘飘然而变成茫茫然:这果酱罐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真是个棘手的问题,还得要我单枪匹马去解决它!我这时才想起我的合伙人,何必要我一个人来承担?我已经干得够多的了!
于是我准备了六份混合好的“调整剂”粉末,分装在六个头痛药片的小玻瓶里,动身上弗莱德那儿去。
他们住在近郊,独门独户,是座可爱的老房子,也是弗莱德太太所得的遗产。我在花园里的小径上走着,上千次地思索今天发生的怪事,我能靠它来挣到我的面包、黄油和果酱吗?我又突然想起那个可诅咒的果酱瓶!
我把一切详细讲述给弗莱德听,起先他惊奇万分,和我一样。而弗莱德夫人只是默默坐着,露出一副贤妻良母的神情。
“也许,这里和温度有关,”弗莱德皱着眉头建议说,他抖动那些小药瓶,“你用的水是从冷水龙头里放出来的,温度肯定不高。我们来把粉末溶解在热水中试一下,看看这次的效果。”
“好吧,只是要拿个大点的容器,一般说来,热能够加速反应,我敢打赌,这里肯定存在某种化学反应……”
结果弗莱德以我无法理解的宽宏大量建议使用他家的浴缸。我可从来没敢冒出这种念头,他却自然而然就想到了。
我们放上满满一缸热水,倒进整管药粉,水立即显出粉红色。我们闻到了松针叶的气味,和我试过的正是一样!但这一次它丝毫没有出现任何异状。隔上一会儿,有点扫兴的弗莱德又提出一个建议,他问有没有什么不太可惜的古董能扔进浴缸试试,瞧瞧它们会不会变新!但我没有这类古董,于是我说不如还是找些破烂玩艺来试试为好。
“我们这儿也没有什么破烂。要不要我们从浴缸里弄点液体来尝尝滋味?”
我毫不犹疑地推翻了这个建议。说真的,我连那股气味都不太喜欢,要是把它送到嘴里,那简直没门!
水在浴缸里逐渐凉却,我们的心情也越来越冷,弗莱德已准备拔去缸塞,还在咕噜几句并非赞扬我的话。弗莱德夫人站在一边注视着实验,这时她参与进来。
“我倒有个想法,”弗莱德夫人温柔地说,我俩都住了嘴,“可能爷爷发明的是某种润肤剂或液体肥皂之类的东西。因为这种溶液的气味很像是消毒剂……”
“那又怎么样”我俩同声问道。
“很抱歉,我现在想洗澡!”
您要是处在我们的地位又能怎样?我们央求,责骂,争论,抗议,就差点没施用暴力,事实上也不能用——谁能从她的浴室里强制拖走一位轻盈高雅的美丽妇女呢?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这么干。而且她的理由也无可非议:浴缸盛满了温暖诱人的水,每天这时她都要洗澡,这溶液很好闻,而她可爱的爷爷又从来不会想出伤害别人的事情——她深信这一点。
乍一听到这最后一个论点,我差点要叫喊——要知道她爷爷后来的精神是不太正常的,可我怎能对她说出口?
于是在她的坚持下,我们只好自认失败,更糟的是我们还不得不离开,你总不能在妇女们洗澡时进行科学记录吧,是不是?
当我们刚下到最后一级楼梯,弗莱德猛然抓住我的手说:“别出声!你听到什么没有?”
我仔细一听,当然也听见了。
“就像是婴儿的哭声!”
“是哭声,”弗莱德蹙眉说,“哭得几乎像是被杀一样……”
他说得完全正确。我们屏住呼吸,脑中闪过同一个念头:这房子是单门独户,附近没有左邻右舍,说明这哭叫的婴儿就在这房子里,而且是在上面,是从浴室发出来的……
在弗莱德打开浴室门时,我故意避得远些。我知道我不应闯入,但我最后还是随他进去了,因为缸里的水像水晶一样透明,里面摇摇晃晃站着一个小女孩,约九个月那么大,哦,至多有十个月。她死命抓住悬挂的肥皂盒,拼命号啕大哭。我和弗莱德一下子全都愣住,然后他扑向浴缸抱起这个婴儿,而我用块毛巾裹住了她。那女婴把手握成拳头,猛然捶打弗莱德的鼻子——这当然是存心的,这点我已不再怀疑。
“你的想法和我想的是一样吗?……”弗莱德喃喃地说,当时我们已下到客厅,他像一个体贴入微的爸爸,“她……她真是弗莱德夫人?”
我被迫对此表示同意。
“的确很像,浴室里再没有别人,我想……大概……当然……但是……”
我只能耸耸肩,婴儿又大声号哭。
“那现在怎办?”
“我可一筹莫展!让我们再去翻翻这本该死的书。”
刚打开书本,就发现我们错误在哪里了。我们清楚地看到,那里面写明不是什么rajuster,而是rajeunir!查了下字典,我们弄懂了这个词的意思是“恢复青春”。
我念给弗莱德听,他把自己和我臭骂了一通,然后我们联合起来攻击爷爷以及他那不堪入目的笔迹。现在那些数字的意思也明确了。爷爷写的是,这种合成物能使任何物体年轻25年,那当然!我知道再过2个月弗莱德夫人就将庆祝她26岁的生日啦!
而弗莱德在弄懂这一切的含义后,伤心得急白了头发。
于是我又想起了第二种合成物contrepoison,幸亏我也已备好了这种“解毒剂”。它仅由粉末“A”及“C”组成,再加些普通的苏打水即可。我还弄清了爷爷那可怕的笔迹,说这种合成物含有浓缩的纳离子,能起强烈的还原反应。这样我就掌握了解毒的钥匙。
我将这个发现尽快告诉弗莱德后就离开了,我得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所有剩下的小玻管都装满这种神秘的混合物,然后乘出租车返回弗莱德那里。时已接近半夜,我一共只离开了大约两个小时,但在这期间弗莱德明显老了,其它一切照旧。
“你深信她是我的妻子?”他低声说,同时指着自己手上脸上被抓咬的斑斑伤痕,“她的脾气可坏啦!”
他的领带歪到耳边,头发蓬乱四散,看上去活像个泼妇的丈夫,就是人们称之为“床头柜”的货色,只不过他的老婆还是婴儿。
“也许,她是在长大成人后才改掉这些打骂习气的。”我揶揄说。
弗莱德甚至连笑都笑不出来,我也感到没趣。上楼后我们旋开水龙头,用手试了下水温,然后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