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杵门问:“不过什么?”
“不过只是奇袭,并不能持久作战,作为拖延敌军大军前行能起作用,可要想全部将敌人吞掉,只是靠三批重骑是绝对不行的,就看下面这位年轻将军的运气了。”
杵门附和道:“主公说的是呀,不过我们真的不用回营,就等在这吗?难道就看着反字军去送死?再怎样你……”
“再怎样我也是反字军的上将军师对吧?”白甫笑道,“上将军师?一个空的头衔,有陈志在,我永远都只是一个只能调动五千兵马的军师,而你永远都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先锋官,再者你忘记了你我去投反字军的目的何在?”
“记得,只是一窥反字军实力,再想下一步的打算。”
“没错,所以如今我们还是稳坐在这等着看好戏吧,另外,我想问你,深夜你怎么能看见有粮队出城?”
杵门忙解释道:“不知为何,今夜竟让修固城墙的民夫连夜赶工,所以便看见了。”
白甫“嗯”了一声后道:“你不能再回去了。”
杵门不解:“为何?”
白甫冲他一笑:“你已经被发现了,自己还不知道吗?”
“啊?”杵门很是惊讶,想了半天都觉得自己没有破绽。
白甫道:“就算你没被发现,他们也会发现民夫之中混又细作,否则怎会单单在今夜粮队出城的时候,让你们连夜赶工?这分明就是想让你们看到。”
杵门点头:“细想一下,确实如此,从开工时起,那些军士就待我们不错,每日饮食管饱,也不让我们连夜赶工,跟不大骂,唯独今夜让我们连夜干活。”
白甫从腰间的包内,摸出一个烟杆,杵门看见,问道:“主公,你何时烧上这玩意儿的?”
白甫将烟草塞进烟锅中,却没有用火石引燃,而是递给杵门道:“烧一锅?”
杵门笑笑,便接了过去,刚掏出火石,便被白甫一掌拍掉:“这若是在武都城中,你怕是已经被砍了脑袋了。”
杵门放下烟杆,不明所以,白甫道:“东陆土地之中,除了蜀南都不产烟草,而烧着烟草的只有蜀南蛮人,你要是一抽这玩意儿,别说那些守军,就平常百姓都知道你不是武都人。”
白甫说完杵门这才明白,放下烟杆,下意识去摸腰间,才想起葫芦送给那个兵卒,可就在那一刹那,杵门也明白为何自己的身份怎么被发现了。白甫看着杵门空荡的腰间,也明白了怎么回事,笑笑道:“以后行事要小心一些,只是一个小小的疏漏,就可能让你脑袋搬家,要知道,这可是乱世。”
杵门抱拳道:“主公教诲,杵门谨记在心了……不过,真的不通知反字军吗?仍由他们前去送死?”
白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你闻闻这风中,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一股子血腥味,都是注定的。这一战,会达到两个目的,第一杀杀那陈志的锐气,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第二谋臣从前只是身在宫中,如果天下不乱,也应该到了随军当个军师中郎将的时候了,眼下他既然来了武都,决定参战,正好合了我的心意。”
杵门不理解:“主公,即便是我们投了反字军有自己的目的,但我们也和那谋臣也是敌对,为何帮他一把?帮他一把能达到什么目的?”
白甫看着远处,手指着武都城的方向:“如今帮他,就是帮以后的我们,要帮他一把助他……一战成名”
“一战成名?”
杵门重复着白甫的所说的四个字,依然不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要做什么。自从跟随了白甫之后,杵门一直都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目的何在?开始杵门还以为白甫为的是在这乱世之中,竖起一支大旗,和其他多方势力一起争夺天下,逐渐地他发现没有那么简单,这白甫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感兴趣,但兴头一过便绝不再过问,也不再关心会发展得如何。如果说白甫是料事如神,这也不过为,可有些事情白甫在没有任何线索的前提也,竟然也知道……
白甫到底从何来,杵门不知,到底要做什么,杵门也不知,只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有恩,而这个“恩”自己就算替他去死,都无法报答。
第三十四回
“止”
鳌战右手握成拳状,高举在空中,旁边的传令兵立刻举起红色的高旗挥舞了一下,在他们身后的轻骑立刻拉马停住。鳌战拉马从队列走出来,看着身后成蛇形的队伍,又拍马回到宋史的身边,低声道:“少将军,已到开阔之地,应列为方阵。”
宋史看着远处已经能够清楚看见的武都城楼,半响才说话:“不,轻骑列为方阵没有任何意义。”
鳌战看了一眼城楼,又道:“少将军,此战我们只为佯攻,列为方阵只是做个样子,目的就是看武都守军如何应对,况且我们还必须在离城下三百步之远的地方列阵,不能靠得太近。”
“为何?”宋史脸上有些不快,虽然他一直很信任身边这名副将,可总是在关键时刻被他抢去风头。
还未等鳌战说话,宋史扬起马鞭指着武都城楼:“如果我们不兵临城下,怎么能迫使对方有所举动?单单只是举旗在三百步之远的地方呐喊谩骂吗?这有何意义?”
鳌战心中非常清楚宋史对自己的看法,就如同鸡肋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留着自己,只一名作战之后绝好的参谋,但长期留在身边,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让旁边把宋史看成一个有勇无谋的傻子。
鳌战又压低了声音:“少将军,但凡攻城,肯定要让破城车、巨石车等配合上先锋军的云梯,可如要守城,除了巨石车外,最有用的便是弓箭……根据以往攻城的经验,大滝军中的弓箭手最远能射到一百步,如果居高临下,弓箭又顺风而行,至少射程有两百步,所以,我们必须要在三百步开外的地方列阵,否则我们只是轻骑,在箭雨之下,别提攻城了,连命都保不住。”
宋史非常清楚鳌战所说的是事实,可眼下自己必须挽回面子,否则以后如何然手下的军士信服?早些日子,自己已经听说就连自己的亲兵都有不少佩服鳌战,认为鳌战比自己更有领兵的才能。
“先让轻骑在三百步之外列阵,但不能为方阵,轻骑列为方阵不是给对方当活靶子吗?列为锥形,再派一支二十人的先锋队去城下叫战”
宋史说完,也不等鳌战再说话,自己拍马先行,轻骑队随后紧跟其后涌向武都城外的那块平原之地。待宋史走后,鳌战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照宋史的安排,今夜少不了一场恶战,这么少的轻骑,真要打起来凶多吉少。
一名宋史的亲兵队长悄悄拍马来到鳌战的身边,问道:“将军,为何还站不前行呀?”
鳌战笑笑,只是说:“今夜,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不留余地保护好少将军,明白了吗?”
鳌战虽然一脸轻松,可那名亲兵队长,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毕竟鳌战无事便会和他们这些下级军士在一起饮酒畅谈,多少也知道他的一些脾气。
亲兵队长点点头,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跟着的那二十名宋史的亲兵,一开始宋史将自己的亲兵押在轻骑队最后,目的很明确,就是告诉手下的那些军士,自己贴身的亲兵都放在了最后断后,大家不能有任何顾忌,其中还有一层意思,便是自己非常爱惜手下军士的性命。
不过,这只是做给下面的人看的,鳌战明白,亲兵队长心里也明白,因为一旦战败,要撤退,必定是前军改后军,而先前的后军则改为前军,宋史本就骑着一匹好马,快马加鞭立刻就能赶上和本是后军如今改成前军的自己那队亲兵。
千人的轻骑队很快便在武都城下三百步之外的地方列阵完毕,宋史站在阵型最中间的位置,看着武都城楼之上,挥手让自己选好的那队二十人的先锋队前去城下叫战,鳌战本想阻止,但想想在大军之中这样中会降低士气,只得拿着斩马刀静静地站在宋史的后面。
要是有什么意外,拼了命也要把少将军给平安地带回去。
就在鳌战这样想的同时,他竟看到那队先锋骑竟然点起火把,而且人手一只,大摇大摆地奔向武都城下,鳌战见赶不及,忙将手中的斩马刀刺出,斩马刀飞出后,稳稳地插在那队正要出发的先锋骑前。领头的队长忙拉马,随后回头看是鳌战抛出。
鳌战见先锋队停下,正要上前,被宋史伸手拉住问:“你做什么?”
鳌战道:“少将军轻骑夜战,本就为了偷袭,点起火把明目张胆这不是……”
鳌战说到这硬生生将“找死”两个字给吞进了肚子里。
“找死是吧?”宋史冷冷地看着他,“只是先锋队点起火把,只是为了叫战,看城中如何应对,他们不会发现城外还有千人的轻骑大队的。”
鳌战又道:“可是,只要城楼守军只要看见有敌来袭,随后便会唤出弓箭手,这支先锋队必死无疑”
宋史懒洋洋地回答:“打仗嘛,总要有人牺牲的,你能从一个步卒升为今天的副将,难道是因为你独自一人奋勇杀敌得来的?还不是踩着尸骨一步一步往上爬。”
鳌战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去,宋史大手一挥,先锋骑立刻奔向了城楼之下,待先锋骑离开鳌战又要上前,宋史转过头去瞪着他。
鳌战轻声道:“少将军,我只是去拿回我的斩马刀。”
宋史放下手,鳌战拍马慢慢前行到插又斩马刀的地方,将刀拔起来,握在手上,抬眼去看已经远去,只能看见一行黑暗中的火光。
一将功成万骨枯么……
战场之上,将自己的手下的士兵当做必被敌人吞下的诱饵,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鳌战,战场之上,不要心存善心,不管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人。”
鳌战耳朵里传来已到身边的宋史声音。
“好。”鳌战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敌袭敌袭敌袭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