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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臣与王子-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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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安慰道:“老爷,你的老师不是在兵部吗?就算是捅上去了,也能保你。”

尤之名叹气道:“谋反这种事一旦捅出来?谁敢担保?你忘了建州城都尉和我都拜在老师门下,就在前年,他不过是在府中添了些护院家丁,就被人扣上了谋反的罪名。老师也出面担保,结果皇上命律司、刑司以及兵马共审,查清后虽然保住了一家老小,但自己也差不多成了废人。”

沉香听完后想了许久,终于壮着胆子问:“老爷,你到底是要准备做什么?”

尤之名抬头看着自己的妻子,好像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沉香又将声音放得更低,在尤之名耳旁问:“半年前,你遣人去了商地后,便带回来大批的兵器,是不是要……”

沉香没敢把“谋反”两个字给说出来。

尤之名摇头道:“只是为了自保……如今这天下,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战事,但谁敢保证建州城都尉之事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皇上疑心过重,连手中毫无实权的文官都不信任,更何况我手中还握有平武城的兵权。”

沉香忙说:“老爷,不如你交了兵权,把兵符送还给太守大人,我们当个平民百姓多好?”

尤之名苦笑道:“我又何曾不想如此,虽然身为武将,但也在官场,不是你想离开就能离开的,就算我交了兵符,曾经也是一个一呼百应的都尉,在皇上眼中怎么都是一根肉中刺,除非……”

“除非怎样?”沉香忙问。

“除非我自行祭天,皇上就再无顾虑。”

尤之名说完,长叹一口气,闭上双眼。

沉香坐在一旁盯着烛台上那快要燃尽的蜡烛暗自伤神。

平武城城墙之上,卦衣带着九名轩部的属下静等着探子的回报,没有探子的确切消息,他根本拿不准是否应该除掉尤之名,虽然轩部从未失手,但却不能保证所杀之人真的就有谋反的罪名。

卦衣还记得上一代轩部首领曾告诉过他,很多年前,因为情报的失误,轩部误杀了东屏城太守,为了斩草除根,还将太守一家上下三十多口人全数屠尽。后来才得知,那太守谋反罪名只是被仇人栽赃,从那后第四代首领便立下了一个规矩,在轩部首领未亲自证实情报之前,不可妄下结论。

卦衣算着日子,离开皇宫已数十日,虽然向大王子谎称自己回家探望父母,但如果再过十日不回,以大王子的为人,肯定会起疑心的。

“探子回来了!”

阴司走到卦衣前轻声说,卦衣睁开眼睛,顺着阴司所指的方向看去,就在城墙下,一名轩部的探子刚刚拉马停住,在他马背上好像还放着其他什么东西。

卦衣起身,对周围其他八人说:“你们等着。”

说完,也未等其他人应声,自己便跳下了城墙。

卦衣来到那探子跟前,探子看见夜叉面具,知道是首领,忙拱手道:“首领!”

卦衣挥挥手,示意那探子免了俗套,再一看马上,分明就是绑着一个活人。

卦衣看了一眼那被蒙上双眼,堵上嘴巴的人问那探子:“什么人?”

探子道:“都尉府的人……”

卦衣立刻抬手示意那探子不要继续说下去,回身看了一眼城墙之上,那八人分明都探出头来观望。卦衣皱了皱眉头,又想起四代首领所说的东屏城太守被误杀的一家三十余口,沉声道:“把马留在这,带着人,跟我来。”

平武城外乱坟岗。

探子将肩上的人放下,扔在一块墓碑前,看着卦衣,卦衣示意他取去塞在那人嘴里的东西。

被绑之人嘴里东西被拿开后,立刻哭喊道:“英雄饶命!我身上所有钱财你尽管拿去!别害了我性命!”

卦衣冲探子点头,示意让他开口询问,探子俯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被绑之人顿了顿,才开口说:“小人叫张增,是平武城西区集市做油饼生意……”

探子从胸口的刀鞘处拔出一把短剑来,将剑身贴在那张增的脸上:“你叫张增不假,但你不是做买卖的,分明就是都尉府的师书!”

张增一愣,随即又求饶:“英雄,英雄,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问我?钱财尽管拿去,如不够,我可以回家取来。”

探子又问:“一个都尉府的师书,半夜潜入城外,要去往何处?”

张增立刻回答:“老母病危,我是赶回去见她老人家最后一面。”

探子的短剑立刻在那张增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涌出,张增被绑,只知道疼痛,嗷嗷地叫了出来,却被探子又将嘴堵住,在耳边道:“你老母三年前就埋了,今日你是去见她的鬼魂吗?如果是,我马上了却你这桩心愿!”

张增在地上挣扎着,虽然浑身被绑,竟还挣扎出了一个跪拜的姿势,磕头道:“英雄,英雄,我听出你肯定不是一般人,我就老实说了,这平武城的都尉大人要造反,我连夜赶往周围的驿站找鹰骑前往京城报信!”

探子听完抬头看着卦衣,卦衣蹲下来,将张增眼睛上的黑布拿开,张增睁开后,见两个戴着诡异面具的人站在眼前,吓了一跳,顾不得手臂还在流血,就要挣扎着向后退。卦衣也不管他,仍由他退到那墓碑前,张增回头一看,身后竟是墓碑,心想今日肯定会死在这里。

卦衣蹲在离张增一丈远的地方,看着他沉声道:“那都尉造反,可是有证据?”

张增点头:“有有有,有和商地殇人部落的盟约,还购买了大批铠甲兵器。”

“那他准备什么时候起事?”

“这个……”

“说!”

“小人不知,似乎他……他……他没有近日就要起事的准备,虽然有铠甲兵器,但并未在周围招兵。”

卦衣看了一眼探子,又问:“那是否会和殇人部落联合?”

张增摇头:“不会,那殇人部落只是提供铠甲兵器,并答应如尤之名落难,他们可让尤之名一家前往商地避难。”

“你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我……那半年前,尤之名正是遣我前去殇人部落购买的铠甲和兵器。”

卦衣听罢,心里明白这个都尉府的师书张增便是鬼魅口中所说的尤之名的亲信,却想不到这个亲自前往商地殇人部落的亲信,如今却半夜出城要去告发尤之名。

卦衣寻思了片刻,撒谎道:“实话告诉你,我们是京城兵部的人,本去北路巡视,走此过偶遇你半夜离城,故擒你来问,听你刚才那一番话,好像并没有尤之名实际谋反的证据。”

卦衣整句话说完,张增就将“兵部”那两字听得真切,眼睛一亮,笑容浮在脸上:“原来两位是兵部的上官,那真是太好了,免去了我去驿站。”

卦衣将手掌递给张增:“那尤之名和殇人部落的盟约给我看看。”

张增低声道:“大人,那盟约其实本没有,是我所造……”

卦衣和探子一听大惊,探子正要上前,被卦衣伸手拦住,又问道:“你为何要这样做?”

“大人,实不相瞒,这是一个升官发财的好机会,大人如果帮小人一把,不仅小人自己得利,大人也可以在兵部的上官处邀功呀?如今皇上本就不信任这东陆五十余城的驻守领兵将领,一直担心他们聚众谋反,我这样做,不是正好帮皇上了却了一桩小小的心愿吗?”

张增嘿嘿笑着,想同平日一样去观察眼前人的表情,却看到两个永远不变化的面具。

“小人当道,这朝廷上下哪还会有真正的忠臣,即便有,都会逼得谋反,乱了天下。”

卦衣自言自语地沉吟了片刻,这才抬起头来看着那张增:“你想升官发财?”

张增听卦衣这样一说,眼睛一亮,马上点头道:“当然!”

一道白光而过……

张增人头落地,颈脖处还喷着鲜血,溅在那墓碑之上,墓碑之下还刻一行小字:天不佑忠臣,何来有德之君以报天恩。

再往上看,墓碑上却没有一个死者的大名和卒于年月。

“运气好,明年的这个时候拿些烧给你的纸钱去地府发财吧。”

卦衣重新将黑皮龙牙刀抱入坏中,转身向城墙方向走去:“你将这收拾一下,将他人头剁碎,扒了衣服就可。”

探子拱手面对卦衣离去的方向,许久后才说:“首领走好。”

这世间,总有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谋害他人,这些人总能投其所好,将掌控天下之人心中所要的呈在眼前,名曰此举为报皇恩,实为谋取那些看透人世之人所称的身外之物——名利。

暴政,不能治天下。

轩部,行刺以保皇族,保皇族又为了帮助他们巩固地位,掌控天下,但如果皇族早已失了民心,不值得去保又该如何?

《吕氏春秋》——行不可步孰。不孰,如赴深溪,虽悔无及。君子计行虑义,小计行其利,乃不利。有知不利之利者,则可与言理矣。

厉鬼。尤幽情(下)

大火,在都尉府燃烧,在深夜的平武城中看到都尉府的火焰竟呈现墨绿色,无比诡异。

此时,还在城头上的八名轩部的刺客都站在那,看着都尉府莫名燃起的大火,不知发生了何事,而卦衣正抱着刀缓缓走向城墙,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都尉府内,几十名穿着黑衣的蒙面人手持长剑利刀短矛正在烈火中,将还活着的都尉府中人一一斩杀。

领头之人坐在大堂的中间,手中拿着一个杯子,仔细地端详着,看着那杯子上面的龙纹,眉头上挑,此时,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尖叫着从一侧跑出,要跑向大堂之外,还未走出几步,就被飞出的一把利剑刺穿了胸膛。

一个蒙面人疾驰而出,站在倒地的女子身前,用脚踩住那女子的尸身,拔出了长剑,回头对领头人说:“老大,扰了你的雅兴,对不住了。”

老大挥挥手示意属下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自己又提着酒壶倒上一杯酒,细细地品尝着,自语道:“这都尉府的酒,就是不一样,有一股鲜血的味道,现在更浓了。”

屠杀很快便结束了,尤之名和沉香被两个蒙面人拽着头发,一路拖拽到大堂,扔在老大的面前,尤之名身受重伤,却转身将沉香紧紧拥在怀中,低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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