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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皇摇摇头:“我不记得了,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还是说说那探子到底问出些什么来了吧。”
阿克苏却不回答焚皇的话,只是说:“上次我们在草原之上奔跑,你问我,自己毕竟和其他几位王子是兄弟,一脉相承,为何要演变成现在这样?知道我是如何告诉你的吗?”
焚皇明明记得,但还是摇摇头,他不想因为这些往事而使得自己心软,毕竟他现在手中掌握着的是纳昆草原之上所有人的命运,一旦心软,不仅他会死,其他人也会跟着一并遭殃。
阿克苏举起巨鹰的头骨道:“我说,身在帝王家的孩子,其实从心底都只愿意当个自由自在的平民百姓,而平民百姓的孩子却每日幻想自己生在帝王家,可谁又能真正的站在对立的角度来想想,所要经历的苦难都有些什么呢?”
阿克苏说完,盯着天焚殿外,还写空中盘旋的老鹰,又说:“陛下,如果那些老鹰能完全听懂你的话语,你告诉那些同巢出生的老鹰们,你必须在它们其中选出一名王者,而这名王者随时能决定其它老鹰的命运,试想下会有什么结局?”
“六道轮回本无根,
悲欢离合由心生。
天下江河难择主,
帝王子嗣迫成虎。”
阿克苏吟完一首诗之后,长叹一口气,将巨鹰头骨安放回刚才的位置,又抬眼看着面无表情的焚皇。而此时的焚皇早已进入了回忆之中,回到了若干年前在龙途京城的童年,那个时候五兄弟是一根拧紧的麻绳,谁也拆散不开……
《吕氏春秋。去私》——尧有子十人,不与其子而授舜;舜有子九人,不与其子而授禹:至公也。
'第七十一回'聪明反被聪明误
武都城外,反字军大营,陈志营帐。
“原来谋臣是从城内挖出单条隧道出城,而后再以那条隧道为主道,向四方延伸开来,挖出的陷马坑与落车井?真是聪明,不过聪明反会被聪明误。”陈志听完鳌战的回报后笑道。
鳌战对周围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二十名军士点点头,示意他们离开营帐,随后二十人向陈志行了军礼之后,转身离去。
那二十名军士原本都是从事泥瓦、矿工以及猎户职业的人,鳌战挑选这些人,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清楚地发现到底那些城外的陷阱是依靠什么建成,却不想潜入陷马坑中之后,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深入其中之后,竟发现一条巨大的通往城内的隧道,而那隧道之中都用硬木等东西支撑起洞顶,以免塌陷。虽然隧道其中一段已经用泥土石块等封好,但不需细想就知道隧道必定是从城中挖出,否则无法解释斥候怎么没发现有大批军士在城外挖掘这些陷阱。
在发现隧道之后,鳌战的第一反应便是——奇袭。
奇袭这两个字出现在鳌战脑子中之后,随后又立刻给否定了,因为他已经在武都城下战败过两次,两次都是惨败,所以他根本不相信谋臣会有这种失误,这摆明了是给反字军准备“奇袭”的隧道。
“鳌战,你在想什么?”陈志突然问道。
鳌战忙抱拳道:“军师,我只是在想那个从城内所挖出的隧道会不会又是谋臣的陷阱?”
“聪明。”陈志夸奖道,“要不怎么全军上下都赞你智勇双全呢。”
“军师言重了,折杀我了。”鳌战忙说。
陈志摆摆手:“你不用谦虚,你说发现隧道之时,我心中也想着这是一个奇袭的好办法,可谋臣这个智倾天下之人,会出现这种疏忽?不会,当然不会,一定不会,所以这必定是引我们入瓮的陷阱。”
鳌战点头:“我与军师想的一样,必定是陷阱,那城中守军肯定都在城内出入口处把守,静待我们从隧道入城,然后一举剿杀。”
陈志点点头:“没错,的确是这样,不过他也未免太小看我们了,这种小小的计谋,不要说我,就连军中稍微有些常识的将领都明白,但我想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鳌战道:“军师的意思是,佯装从隧道攻入,声东击西?”
陈志点头:“没错。”
鳌战摇头:“军师,佯攻隧道是声东,但击西又是在何处?虽然我们将这武都城围得密不透风,但这武都城犹如铁桶一般,根本无法攻入,没有能够让我们击西的地方。”
“有”陈志道,“不过这个声东击西却要用两次,目的只是为了折损武都城中的兵力,另外还可以分散他们的兵力,与其明攻,不如暗袭。”
鳌战看着陈志,许久才摇头道:“末将不明白军师的意思。”
陈志道:“今夜,现在大营之中四处燃起篝火,制造出一番热闹的景象,那武都城墙之上的守军必定紧盯大营不敢放松,而后你先遣四队军士,将隧道之中的石块泥土挖开,而后再遣四队军士潜在城墙之下,伺机而动,等隧道挖开,那四队军士分别从四条隧道之中攻入武都城内后,城下四队军士再突然出现,佯装要爬上城墙的模样,不过此战只许败,不许胜,因为也确实胜不了。”
鳌战皱着眉头,不明白陈志这样做到底有何意义?这样无非就是增加伤亡的人数,从隧道中潜入,守在隧道口的军士一定将潜入进去的反字军军士全数剿杀,而在城下那些哪怕是佯装爬上城墙,城墙之上的守军弓箭手只需用羽箭招呼,到时候八队军士只会全数战死,有何意义?
鳌战忍不住道:“军师,这分明就是让军士去送死”
陈志也不发怒,只是淡淡地说:“没错,是让他们去送死,但这样一来可以打破谋臣的计划,让他不再认为我们还会从隧道而入,这样一来,过几日,我们再从隧道攻入之时,城中守军的警惕便没有先前那样高。”
“可是那些军士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陈志没有理会鳌战:“几日之后,白天,你再在城门下叫战,再次攻城,我估计他们必定还是会以硫磺饼,羽箭等东西‘招待’我们,即使有他们自己的烟雾作为掩护,再遣军士入隧道之中,杀入之,武都城当日可破。”
陈志虽然这条所谓的计谋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利用守军自己硫磺饼的烟雾来掩饰潜入隧道中的军士,这样不会让他们怀疑,总比反字军自己制造烟雾让他们提高警惕来得高明。但这样的胜算不到三成,况且还会牺牲无数的性命,单是今夜那八队,八百人的敢死队,一定没有人能活着回到大营,这样一来对已经低迷的士气无疑是雪上加霜。
鳌战还心存最后一丝希望,问:“军师,可否有其他良策?”
陈志回答:“没有。”
陈志冷冰冰地回答让鳌战心中最后一丝的希望破灭,今夜一过,八百人又不得不成为孤魂野鬼,但他却不想这样做。
鳌战突然跪下道:“军师,我愿交出兵符,不再领兵,甘愿做个步卒。”
陈志冷笑道:“为何?”
鳌战不说话,陈志绕了一圈,来到其身后,盯着他的后脑说:“这将军可是你想当就当,想不当就不当的?你已经两次战败,眼下我给了指了一条能够立功赎罪的明路,你却偏偏不走。”
鳌战盯着地面:“我不想眼睁睁地看到手下的军士死去。”
陈志靠近鳌战的后背:“就算他们现在不死,迟早有一天也会死,只是时间问题,况且他们能够战死沙场,总比活活饿死要好。”
鳌战不依不饶:“军师,即使他们不战死,也不一定会饿死。”
陈志突然伸手捏住鳌战的后颈,俯身在他耳边说:“你交出兵符就意味着将你这颗脑袋也交出去,你难道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我给你半个时辰,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就到我这里来点兵领命,如果想不明白,你就在自己的营帐之中自行了断。”
陈志说完,松开手,转身走到那地图上,盯着地图,不再理会鳌战。鳌战跪了一会儿,起身深吸一口气,然后离开营帐。鳌战走后,陈志微微侧身看着营帐口,摇摇头,带着怒气说:“愚不可及”
愚不可及。
鳌战走出陈志的营帐,像是失了魂一般,对周围走过向他行礼的军士视若无睹,目光一直盯在地面,也不知道到底去什么地方。从佳通关之战后,鳌战一路升迁,从最早在建州城的一名步卒长升为了百夫长、副尉……一直到参将,宋史的副将,与他一同参军的几位同乡至今还在军中当普通的士卒,对他的升迁无比羡慕,可越往上爬得高,鳌战眼中看见的杀戮就越多。毕竟从前一名步卒长只会对自己手下的数名步卒生命负责,而现在却要对成千上百的将士负责,虽然他本可以不给自己塞上这么大的包袱,可他是鳌战,从娘胎里面出来就知道要珍惜生命的人,从来不相信那一套“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鬼话。
可事实是,鳌战如今的升迁,也是踩着无数的尸骨上来的,换个角度,他如今身为大将,也全因为那一夜千人轻骑的覆灭。死了一千个兄弟,换来一个将军的头衔,值还是不值?以常人来说,值但以鳌战来说,不仅不值,还因此背上罪孽。
鳌战站在大营前的刺拦之内,看着远去漆黑一片的武都城,城墙之上连一丝火光都看不见,城内的人又在干什么?等着我们像傻子一样冲进去,然后一举剿杀吧。
鳌战死死地抓紧刺拦一侧,心中想不出任何一个能让那八百名军士活着的办法,除非他阵前当了逃兵,又或者投奔了武都城中的谋臣。
怎么可能,这种想法太可笑了。鳌战靠着刺拦坐下来,周围巡逻的军士看着这名先锋军大将,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没有人敢上去搭话。可鳌战此时,很希望有人能过来,哪怕是给他一个愚蠢的建议……
宋一方营帐内。
一直在埋头喝酒的宋一方,突然发现站在眼前之人后,吓了一大跳,甚至忘记自己腰间还有佩刀,竟准备起身呼救。
当那个人从黑暗中走到灯盏前来的时候,宋一方才看清楚那是失踪已久的白甫。
白甫见了宋一方也不施礼,也不说任何的客套话,只是坐在宋一方面前桌案的对面,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在鼻前闻了闻,说:“嗯,好酒,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