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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云七 作者: 丁染(起点2012.08.25完结)-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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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当她为方才两名侍女之事所恼,暄探手抚过她的面颊,低低笑道:“你若肯和婉些,我便勉为其难,遣散了她们,如何?”一面说着,稍一使力,将她轻抵在案沿,抬手解开她的发带,接着便低下头去,轻咬住了眼前的细小耳珠。
  阿七心中一慌,反身将手抵在他胸前,有些语无伦次:“。。。。。。呃,不如随你去后面瞧瞧——”
  暄重重吮在她颈间,听见她低低一喘,这才将手松开,“你喜欢何种花木?”
  阿七面上犹如酗了酒一般,竭力打点起被他乱了的心绪,“花木?”
  “喜欢什么,只管吩咐他们种在后面。”暄笑着,牵着她自后门出了正厅。后园游廊之外,俱是粉垣黛瓦,三面起伏云墙,廊下一方池水,映着池畔青松碧竹,欲静不静——眼前景致淡雅写意,全然不似江北皇家园林,反倒更近陵南之风。
  墙外正是阿七方才遇着赵晅的园子——放眼皆是一树一树的夜合花,犹如红云一般,携着暖风轻轻飘进园中。
  见她怔怔望着墙外,暄抬手接了一朵落花,夹在指间,忽而笑道:“这树唯有名字取得好。”
  见他笑得暧昧,阿七难免一路尽往歪了想,料定他言下所指,必是“合欢”抑或“夜合”,暗喻男女之事——面上不禁一红,别过眼去不作理会。
  谁料暄凑上前来,口中低低笑着:“我想说的是‘青棠’,你这呆女,胡思乱想些什么?”
  一时倒忘了,此花亦唤作青棠。阿七心中羞恼,挣开他的手,回身便走。只听暄在背后一路追着笑道:“哎——你还没说喜欢什么花草,也好吩咐人尽早种下!”
  “殿下园中花花草草多得是,”阿七不肯停步,口中讥讽道,“将将还打发出去两个,已是分身乏术,何须再种?”一面说着,抬手打起廊上一席珠帘,进去才发现并非方才那处厅堂,竟是隐在西厅帘幔之后的寝室,脚下立时顿住。
  身后暄已跟了进来,接连放下两道幕帐,掩住正午略有些耀眼的天光。
  此时暄缓缓走到阿七身边,低头望着她,眸光渐深,不复嬉笑。
  “阿七,若我做了什么。。。。。。”他言语微顿,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便含混说道,“。。。。。。只盼你日后不要怨恨我。”
  周遭变得有些昏暗,而暗影之中,面前的男子双目敛了笑意,深不见底。阿七心念一动,待要说些什么,却见暄抬手将那落花插在自己发间,又听他低声叹道:“人说‘青棠忘忿萱解忧’,若这花当真能解你忿恨嗔怒,倒也好了。。。。。。”
  面前的男子,双目低垂,似是说与她听,更似喃喃轻语。
  阿七心中渐渐恍惚,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他的英挺眉峰——世人眼中庸碌不堪的宁王世子,在她面前,竟是这样一个男人。
  然而,即便如此,又能怎样?
  该如何对他言明——她云七无意富贵,身如飘萍不可绊?
  该如何开口问他——是否愿抛却世事,与自己浪迹天涯?
  

七 玉殿红烛冷(1)
更新时间2012…5…1 15:13:25  字数:1448

 孩提时,她便听人说过——中土皇族的宫殿,以黄金为瓦、美玉为砖,倾聚全天下的财富建造;殿中高高垂下的帷幔,比祁地最大的王帐还要高;若要点燃殿上所有的红烛,光亮堪比白昼——
  新妇垂下双眼,脚下墨色的玉砖,明亮如镜。宫中的教习嬷嬷曾说,这东宫是皇城中上佳的一处宝地,脚下墨玉殿砖便是明证——正殿建成不过百十年,玉砖的墨色,便由初时的滞重,变得明润无比,光可鉴人——全因地气清灵所致。
  嬷嬷说得玄之又玄,她却全然不觉所谓祥和吉瑞,反倒时时处处觉得压抑,似乎周身总有一股戾气,挥之不去。
  祁地的贵族喜金,北衍的士族却爱玉。她稍作回想,自己见过的几名衍国男子,果然皆是外表温润如玉,内心却冷如坚铁——就好比今夜,未与她行过合卺礼便弃她而去的储君——即使她不曾见过储君的容貌,只是隔着红绫,瞥见他的玄袍冷然旋起的一角,便知他应该也是这种男子。
  世间再不会有她爱的那种男人——她深爱的白鹰,如今正盘旋在亘北天际的神明脚下。
  太过刻意的喜庆与喧嚣一旦过去,殿中的清寂比往日更胜了一层。只不过,清寂之后,恐怕却是暗流涌动,危机深藏。东宫,怎可能是清寂之处?
  燕初已然觉察,东宫的婢女内侍,对自己的境遇似乎早有预料。因而太子丢下新妇深夜离去,殿门外侍奉的近侍竟没有丝毫的惊慌。新婚之夜无法留住夫婿,对新妇而言,是耻辱更多,还是哀怨更多?
  繁复的华服与钗饰,已被侍女们卸去。燕初望着眼前手臂粗的一双龙凤喜烛,指尖轻轻抚过一片白羽。
  服侍燕初梳洗的一名侍女,许是同她一样,心中有些恍惚,一不留神竟扯到她的一缕额发。燕初眉心一拧,那侍女立时跪下怯怯称罪。
  燕初却借此摆手遣退众女,殿内独留下她一人。
  偌大的寝殿,即便帷幔重重,满目鲜红,仍是显得空旷清冷。燕初缓缓滑坐在地。身下玉砖冰冷,渐渐渗入肌骨,却不及她心头拢起的浓重寒意。
  而北衍自开国以来,玉牒中共载有四名太子妃。一名未满二十病逝,一名终老于冷宫祈沅殿——如此想来,她实在算不得最不幸的一个;何况如今,满腔的仇怨尚无从发泄,她已无暇顾及自己幸或不幸。
  夜半子时,洗砚阁。
  顶楼暖室中花香浮沉,烛火轻曳。帘栊绡幕之后,设了团锦褥席与红木矮几。暄倚栏而坐,执着一只琉璃茶盏,闲闲啜饮。阿七一袭暗紫男装——与暄所穿,一式一样——此时懒懒伏在矮几一旁,面色被红烛映着,忽明忽暗。
  此时只听暄低声笑道:“何苦让我带你出来?原本要寻些乐子,你倒只管歪着——”
  阿七懒怠理会,却被赵暄捞在腰间一把拖近身前,“再不言语,便回府吧——”
  她悻悻开口道:“殿下镇日里寻的乐子还少么——回去便回去。只在此间闷坐,又何必出来?”
  “本王作陪还不够么?”暄笑着一手将杯盏斟满,一手箍在她的腰上,“外间那起男子,哪个有我生得好看?”
  阿七手脚并用,无奈挣了半天亦是不得脱身,口中便恨道:“生得再好看,日日看着,也是厌烦得很!”
  暄一挑眉将她睨着,“原本要带你见识些趣事,如今既是呆在一处嫌我厌烦,不如算了吧,这就差人送你回府——”
  话音未落,果然只见阿七立时打点起精神,自他怀中抬头问道:“趣事?什么趣事?”
  “你可知昨日是什么日子?”暄不答反问。
  阿七眸光略略一滞,“五月廿八。。。。。。应是,储君大婚。。。。。。”
  此时暄沉声问道:“依你所见,觉得那郡主心性如何?”
  “。。。。。。算得上忠贞坚忍。”阿七见他眸色渐沉,不禁愣了一愣,脱口问道:“你莫不是对那郡主——”刚说到此处,突然警醒,不肯再说。回想起那时那日,身在祁地,赵暄与燕初初见的一幕,竟似情意甚笃——阿七心中黯然,而转念又告诫自己——若去意已决,即便他处处留情,又与自己何干?
  

八 玉殿红烛冷(2)
更新时间2012…5…2 2:00:06  字数:2013

 不料暄却低声笑道:“只怕那燕初此时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先前见你时常庇护他人,倘若我也一朝遇险,你又该如何?”
  阿七微微垂下眼去,心绪烦乱,语气不禁有些生硬,“这话问得无趣——一头狐狸,不算计别人便罢了,怎会轻易遇险?”
  暄一双笑眼,愈发显得狭长,此刻细细瞅着阿七,“哦?你当真这样想么?既这样说,不如我随你一道,往山林中做对野狐狸去吧——”
  阿七听得此言,一颗心便跳得有些不稳——一时竟不敢抬眼看他,探手取过自己的茶盏,凑到唇边假意啜了两口。而慌乱之余,忽又想起身在祁地之时,他曾允诺一回京中便禀明父王,娶自己为妻——如今返京已有半月,却绝口不再提及此事,可见男子的情话,应是信不得的——思及此间,即便无意留下,阿七心头仍是添了几分涩意。
  暄见她眸中晴晦不定,似是动了一番心思,不禁笑着追问:“怎么,你不肯?”
  阿七躲不过去,随口敷衍道:“若明年这个时候,你还这样想,我再答应你不迟。”
  “明年。。。。。。”暄沉吟道,敛目淡淡一笑,掩去眸底涌起的寒意——这呆女背后的恩主,竟如此张狂?仅一年之期,难道便能兴起一番风浪?
  二人各怀心事,一时反倒静默下来。
  不多时,房门被人轻轻叩响。暄松开阿七,唤人进来。周进便进了房中,呈上一张薄笺。
  阿七见身侧赵暄眼也不抬,便知他并不避讳自己看到,于是探手替他接过笺子,凑向灯下,展开看时,口中低低念道:“雩襄——”
  此时只听暄低声问周进:“还跟了什么人?”
  周进便答:“当值的侍卫说,一路未见有眼生的人跟着。”
  暄略一点头,周进仍旧躬身退出房外。
  阿七等了片刻,回眼望着赵暄——却见他微微眯着双目,只管将中指轻轻扣着杯壁。
  阿七便忍不住问道:“雩襄是——”
  “洗砚阁的招牌。”暄笑道。
  阿七木着一张脸,未及多想,脱口又问:“正好比那绣红阁的芍药女么?”
  暄心中一凛——当日自媚九手中逃脱、打探玉娘下落的少年,果然是她——面上却轻轻笑着,“先时你在绣红阁,选的可是芍药媚九?”
  阿七惊觉不妥,但心知眼下已无法瞒过他去,索性如实答道:“不错,正是媚九姑娘。”
  不想对方却就此打住话头,转而说道:“你是愿做苏将军的义妹,抑或隋将军的义女?”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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