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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苡便笑道:“咱们馆中男人虽多,像陈岑二位公子这般的人物,还是少见。”说着上前挽了苏岑的手臂,“公子叫明苡来所为何事?我已命人备下好酒,不如去我房中细谈!”
只听苏岑笑道:“也好,不过先要劳烦绫姑娘替我换下这衣裳,才好过姐姐房中去的!”
三十四 惟叹终身误(8)
更新时间2011…12…6 16:27:08 字数:834
明苡这才看见苏岑前襟全是酒渍,便掩唇笑道:“何必非得找她去?性子倒像是热碳上溅了水!我这儿有的是姑娘伺候。”一边说着,一边吩咐旁边的丫鬟:“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丫鬟赶紧应了下去。
阿七便要跟着离开。苏岑却道:“不妥,绫姑娘方才亲口说要替我更衣的!”
明苡淡淡一笑,“岑公子也是天天混场子的,如何倒忘了规矩?这绫菲原是清倌儿,向来只为大爷们弹琴取乐。如今公子既看上了,非要她服侍,不妨按着老规矩来。只是今晚恐是不能够了。”
“也罢,”苏岑微微一笑,拿起手中折扇,摇摇指着阿七道:“只是明姐姐,瞧瞧你这姑娘,来了这半日,蒙面的帕子还不肯摘呢!”
“我可不就镇日里骂她,真是比那绿绮更加不懂事!谁让我们妈妈偏生护着她们,唉,如今这馆中的事务,我是越发难管了!”明苡一边叹着,一边轻推苏岑道,“只怕热水已经备下了,公子不如先去沐浴更衣。如今这衫子上湿答答的,夜间天寒,仔细被穿堂风吹了!”
苏岑倒也不再坚持,摇着折扇,跟着明苡离开。
阿七虽诧异这苏岑居然如此便放过自己,但思绪烦乱,不及多想,便匆匆赶往后院。
到了自己房中,唤过浦儿:“继沧可有消息?”
浦儿先是摇头,而后又道:“倒是那阮姑娘,被明姐姐安置在东苑,说是七哥哥今晚一走,由她亲自照看稳妥些。”
阿七见浦儿摇头,心中更是焦躁,后面的话便不放在心上,随口说道:“听明苡说的便是。”思前想后,吩咐谱儿:“去取只鸽子来。”说着起身到案前自去研墨。
浦儿见阿七不似平时形容,也不敢多问,赶紧掩门出去。
阿七心浮气躁,执笔立在案前——幸而自己无意中窥见苏岑腰间的乌木令牌,与之前继沧拿到的竟全然不同!只怕继沧现下已有不测。一念至此,阿七只觉千头百绪,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捡了紧要的,一样样先办起来。
浦儿很快自后院鸽房捉了一只花羽鸽子,满脸带笑的捧进门来:“公子,捉来了!好容易才找到咱们自己的鸽子。也不知它在这儿住了这么久,还认得家不认得?”
阿七见了那鸽子,愣了一愣,险些掉下泪来。赶紧别过脸去,抬手指了指案上,“快去吧,路上小心!”
三十五 惟叹终身误(9)
更新时间2011…12…6 16:28:37 字数:824
浦儿便捧着鸽子走到桌案前,只见案上放了一封信笺,并小小一卷纸条。于是先取过纸条塞在竹筒中,凑在烛火上封好蜡,仔细系在鸽爪上,口中笑道:“继沧哥哥平日里最爱喂鸽子!公子你看,如今这花羽被他养得这么肥,飞起来倒要多费些力气!”
阿七鼻中酸涩,不觉间紧攥着镇纸的指节已然发白。
浦儿浑然不觉,一手抓着鸽子,一手拿起案上的信笺,瞄了瞄封套一角阿七刻意留下的两点墨迹,诧异道:“公子竟是要我去找缃葵姐姐?”
阿七仍是背对着他,沉声道:“还不快去!”
浦儿压下心头不安,赶紧将信笺揣入怀中,捧了鸽子出去。
听见浦儿将房门掩上,阿七终于按捺不住,浑身瑟瑟发抖。好容易稳住心神,想起自己仍是一副女子的装扮,便抬手自发间取下那青玉簪子,冷冷看了半晌,随手弃在一旁,取了自己的黑色发带,仍旧将头发束起。
不多时,只听廊上有人轻轻叩门。阿七心中一紧,低声问道:“谁?”
“回公子,是绣枝。”
阿七听出绣枝的声音,起身将房门打开。
绣枝进得房中,只见阿七早已卸下面上的脂粉,换了一袭黑衣,装束利落,正自案上木匣中取出一柄寻常所配的匕首,仔细藏入短靴之中。绣枝便轻声道:“公子可是要启程?马已备好了。”
“不忙。”阿七淡淡道,“明苡与苏岑现在何处?”
绣枝垂首道:“苏公子若沐浴完了,应是在馆中歇息了。姑娘派绣枝过来——”
“什么?”阿七打断她的话,“明苡没有派人过去盯着他?”
“公子是说?”绣枝疑惑道。
“也罢,我过去见她。你先下去吧。”阿七说着,快步出门。
等绣枝掩了房门出来,早已不见阿七的身影。
赶到明苡房中,几个丫鬟照例侍奉在外间。阿七也不等通报,掀了帘子进去。
明苡正拿了小小一盏玫瑰羹,一边用细柄银匙搅着,一边侧脸问身旁的丫鬟:“纹鹊,你说,我服了这半年,怎的面上丝毫不见好转?莫不是这大夫唬人的吧?”
那丫鬟便低声笑道:“又不是灵丹,若说养颜,总要多花些时日。依奴婢看,姑娘气色比先前还好呢!”
明苡闻言,笑盈盈的转过头来,看着面色清冷的阿七,开口道:“我让绣枝过去伺候着,七哥儿怎么还没走?”
三十六 惟叹终身误(10)
更新时间2011…12…7 17:56:22 字数:983
阿七打量四下几名丫鬟,淡淡道:“都下去吧。”
众丫鬟赶紧敛了笑,悄悄散了。
明苡将杯子向几上一坐,轻笑道:“谁惹了七哥儿这么大的火气?”
“明姐姐,你可知他们的出入令牌已经更换?”阿七暗暗咬牙道,“想不到陈书禾如此狡诈,只怕继沧已经——”
“什么?”明苡一惊,旋即又神色如常,“我会派人过去打听。你是如何得知?”
“方才无意间看见苏岑腰间的令牌,与之前继沧缴来的,已然有变。”阿七道,“我已让浦儿去城郊送信给缃葵,让她过来帮我,只恨我自己学艺不精,无法独自救继沧出来。”
“胡闹!”明苡低声斥道,“你怎就确定继沧已落入敌手?即便当真如此,也不能即刻就去。只怕人家早就设下陷阱,以逸待劳,只等你们自投罗网呢!”
“若继沧真的失手,只怕现今已在冯亦铎手上。此人素来手段阴狠——”阿七难掩心中忧惧,仍是自顾自说下去。
“那也不行!你师傅选人真是越发不济了,”明苡打断阿七,“竟派了这么个世事不通的小丫头给我!”
阿七一怔。
“都如你这般意气,如何成得了大事?”明苡冷笑道,“说得难听些,我们便是一颗颗布好的棋子,每走一步,自有人安排,即便一时失手,也只能暂将那子弃了,若都临时起意,这局可怎么走?”
见阿七垂头不语,明苡又道:“这个道理,你早该明白,竟要到我这儿现学么?”
明苡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来,缓和了语气:“我知你师傅素来疼你,未曾让你经过什么风浪,今次遇险只怕还是头一遭。听姐姐一句劝,不论何人,都莫要太多牵连,唯有如此,日后心中才能好过些。之前你将那阮暮锦与韵儿交代给我,我便帮你这一次,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接着便话锋一转:“你约了缃葵何处见面?”
“城北龙潭寺。”阿七低声道。
明苡叹了一声:“我这就派人去拦下她。继沧之事我怎会坐视不管,只是还要筹划稳妥了才好。你仔细想想,若继沧当真失手,该受的苦,只怕现今也受了;若侥幸逃脱,自然不劳你再以身犯险。时候不早,你快赶路去吧。”顿了顿,明苡又迟疑道,“北边。。。。。。”
“我已命浦儿传书过去,说情形有变。”阿七静静说道,见明苡似是微微点头,便接着道:“方才我要离开,那苏岑百般阻挠,依姐姐看——”
“我自有分寸,你去吧!”明苡淡淡道。
阿七心知多说无益,便轻施一礼,转身离去。
出了东院边门不远,遥遥看见一个丫鬟捧了一样物事匆匆过东院来,阿七仔细一看,却是明苡房中负责洒扫浣洗的小丫头。
待那丫鬟走近了,阿七自回廊暗处突然跳出来,伸手将她拦住。
三十七 惟叹终身误(11)
更新时间2011…12…7 17:57:35 字数:1314
五十八惟叹终身误(13)
那丫头受了惊吓,手中的竹篮险些掉在地上。
阿七伸手接住,凑近了微微笑道:“姐姐这么晚才回来?”
那丫鬟见是阿七,便有些局促:“回七公子,绣枝姐姐过午没有吩咐,奴婢便忘了收早先晒的帕子。”
“哦?”阿七眉梢轻挑,掀起上面盖的缎子,只见篮中果然是些晾晒好了的帕子,便伸出手指在内中翻了翻,轻笑道:“可有姐姐的?”
那丫鬟更添了几分窘,低下头轻声道:“奴婢的帕子,怎敢和姑娘的东西放在一处?”
此时阿七早捡了一条绣着“苡”字的丝帕出来,凑至鼻间轻轻一嗅,“即便不是姐姐的,经姐姐的手洗过的,也是一样。”说着将帕子塞进袖中,附在丫鬟耳边,低声笑道:“我便收着了?回去可不敢告诉明姐姐!”
那丫鬟闻言,立时羞红了脸,慌乱中只顾点头。再抬头看时,阿七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阿七虽是拿定了主意,路过馆中上房,终是放心不下。还好夜色已深,园中即便还有饮酒作乐的客人,多数也醉眼惺忪,神志模糊。
料定那苏岑必会选个最好的去处,阿七便悄悄上了二楼,从最里面开始,少不得一间一间找起。各个房中自是少不了形形色色的香艳场面。阿七也顾不得太多,挨间寻过来,到了第六间,只听房中有轻微水声与女子的娇笑声传出。舔破了窗纸进去看时,果见那屏风一侧的衣架上,晾的正是苏岑所穿的暗纹锦袍与一件女子的碧色纱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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