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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姿缓缓说完,却见沈建安神情依旧怨恨,不由轻叹。
其实对沈建安来说,沈家全都死光了他也无所谓吧?
从他踏上仕途的那一刻,他身边的所有人便都只有利用的价值。
深爱他的薛氏如是,陈氏亦如是。
他为了权利可以什么都背弃,道义,亲情,他都不需要。
清姿见了,目光渐渐变得淡漠,看着这关满了罪犯的天牢,这一间间的牢房下去,里面全是沈家,陈家,和景王府的人。
当一切已成定局的时候,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看着沈建安那恨不得可以将人生吃的凶狠表情,只是轻轻一笑,伸手拔掉了麻穴上的那根银针。
顿时,疼痛令他表情变得极度扭曲,模样如同地狱吃人的恶鬼一般。
清姿的手,轻轻一挥,带起一阵烟雾,沈建安眼睛顿时变得呆滞,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无边的恐惧幻觉中。
她在经过轩辕靖南所在的牢房时,却并没有进去,而是静静地望着垂头看不清神情的男人。
这时,顾连城走了过来。“不进去了么?”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王府,清姿已是十分疲惫,整个人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只懒懒地靠在枕上,目光幽幽望着。
顾连城进到房里,只见她这幅神情,不由眉头一沉:“怎地还不睡觉?”
清姿回过神来,却是摇了摇头道:“不知为何,想睡,可又睡不着。”
“心里装着事?”顾连城挑眉。
“董子健。。。。”清姿皱起了眉头,想到今日在牢里看到的那一幕,心里头还在发凉。
“他是沈建安的儿子。”不待她多说,顾连城便一眼就道出了真相。
清姿点了点头:“你一眼便看出来了。”
“我和他在出生时便被人调包了,只是他并不知道沈建安就是他的生生父亲。”清姿皱着眉头说道。
“你担心他知道真相,会反过来替沈建安报仇?”顾连城又问道。
“不,我只是觉得他的手段,和沈建安一样狠毒,我很担心,还有玉祺,他们都是沈家的孩子。”清姿将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若真是如此,她怕董子健会是另一个沈建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些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如今景王一党尽数被擒,明日便是叛贼斩首之日,我已经命莫棋打点,后日我们便启程去雪山。”顾连城将她搂进怀里,温柔的声间轻轻安抚道,一只手则不规矩地开始探进了清姿的衣襟里,轻揉慢捏着那柔嫩的雪峰。
清姿身子敏感,轻轻颤抖,黛眉蹙起,娇嗔地瞪向他:“你。。。别。”
“不是睡不着么?那不如做点什么吧,娘子。”顾连城可不将她的抗拒放在眼里,反而她越是这般,越勾得他难以自控,前日那噬骨销*魂的滋味只要一空闲下来便缠绕着他,若不是顾及她的身子,真想白日里也将她绑在床上好好地索要。
不容清姿抗拒,顾连城欺身上来,便是叫她无法推拒,身体被他的动作牵引,渐渐沉迷在男人撩拨的情*yu之中,不可自拔。
第二日,清姿睡到日上三竿才被锦瑟叫起。
她看了看时辰,也顾不得浑身酸痛,迅速地梳洗,换上衣裳,吃了些食物便朝菜市口走去。
今日午时,景王一党皆要被斩首。
清姿自然不能错过,她要亲眼目睹那些害得洛家灭族的人头颅落地。
来到行刑之地,顾连城为监斩官,见到清姿站在台下,便叫人去将她从后面带了过来,在暗处安排了一个位子坐下。
随行监斩的官员和侍卫都知道她便是这场政变中唯一未被波及之人,也是未来的安东王妃。
清姿看着沈玉祺穿着一身囚服被卡在刑台上,他在这些即将被斩的人里算是最小的一个了。
不由得,她捏紧了帕子,心道千万不能出事。
顾连城像是感应到了她心中的担忧一般,转头看向了后面,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轩辕昊宸登基大典在三日之后,然,为安抚百姓,又为昭显他的宽仁,只下令处斩叛逆的主犯一族,比如沈建安这一族便是以他为首的大房,至于二房和三房则是被流放寒地,然沈玉祺是沈建安的嫡亲儿子,却不在免死一列,陈国公府同样如此,陈国公及夫人以及三个儿子还有送去景王府已成了侧妃的两个女儿陈婷,陈嫤也免不了一死,但陈家其它族人与沈家其它人一齐被流放寒地,永世不得进京,更不得入仕。
刑台下的百姓看着被押在看台之下的百余犯人,一个个却是没有半点怜悯,因为他们没有忘记是谁带着军队在城中烧杀掳虐,无不为今日之举抱手称快,同样失去亲人,家园被毁坏的百姓们将心里的愤怒燃烧到了极点,一个个拿着臭鸡蛋,捡着地上的石子朝犯人扔打,口里高声大喊杀得好,杀得好。
看到这一幕,清姿就像是看到了当年洛家被满门抄斩时的情形。
她的手隐隐在发颤,即使马上就要见到仇人们人头落地,可她仍无法消除心里的恨。
沈建安自那日之后,似中了邪似的,整个人已处在呆滞状,再无半点正常的反应。轩辕靖南也出奇的安静,好像要被斩首的并不是他一般。
清姿看到这一幕,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丝怀疑。
再看陈国公,与陈家三子,还在做着无谓的挣扎,她不由想起那日陈泰当着自己面吞下大黄和那些狗儿们的肉时的模样。
午时将至,只见顾连城取下了一支令牌,目光冰冷地看着刑台上的犯人,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地上。
为了不吓到百姓,看台上升起了一块块的白布用以遮挡。
只见,那些白布里,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在血水飞溅的时候从地上滚落了下来。
即便这样,百姓们看到仍是惊叫,抽气声四起,有的害怕地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这恐怖的画面。
待百姓散去,侍卫和其余监斩官们离开后,清姿从后面的帐幕下走了出来。
顾连城牵着她,朝那些断对尸体走去。
清姿第一个便落在轩辕靖南的尸体上。
看到这些尸体,她没有一点害怕,许是已经见过最可怕的,眼前这些场景于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弯下腰,拎起轩辕靖南的头颅,又看了眼那尸体,眼底陡然寒光乍现。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不是轩辕靖南,他被人调包了。”
清姿声音非常冷然,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狠意。
顾连城也弯下腰去看那人头,用力一撕,发现上面竟是张人皮面具。
天牢守卫森严,轩辕靖南是什么时候被调包的?
“我们先去看看玉祺。”清姿静下心来,目光落在那具小小的尸体之上。
一间漆黑的屋子里,突然门被人打开,光线照进房里,顿时明亮起来。
沈玉祺穿着囚服窝在脚落,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死了,这到底是哪里。
他听到声音,吓得又是往里面一缩,头蒙在双膝间不敢抬起,他怕一抬头便看到牛头马面,更怕看到吃人的厉鬼。
他不懂,为什么姐姐要弃自己不顾,为什么姐姐不向皇上求情饶了自己。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玉祺。”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身子一怔,却仍是不敢抬头。
“玉祺,是我,我是姐姐。”清姿看着沈玉祺可怜巴巴地缩在墙角发抖,就想起了那日在别院的地窑里找到他时的模样。
心里难过的同时,也生出一丝柔软。
沈玉祺震惊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姐姐。。。你真是姐姐。”
他惊喜万分,看着站在姐姐身后的顾连城,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死,自己还活着。
“起来,姐姐带你离开这里。”清姿忍着没上去将他抱进怀里,只伸出手,轻轻地说道。
将沈玉祺带离刑场之后,清姿并没有将他带回安东王府,而是来到了郊外的一间别院里安置着。
“玉祺,明日你便离开大齐,以后你也不要再姓沈,跟着娘姓秦吧。”待沈玉祺沐浴换过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清姿才拉着他,认真地说道。
“姐姐,那你和我一起吗?”沈玉祺虽小,可也知道自己虽然没死,但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正大光明地走在人前,而离开大齐便是最好的办法。
清姿摇了摇头,手轻轻地抚上了沈玉祺的脸庞,这个孩子如今是越发地俊俏了,以后长大定要叫许多女孩子心碎不已,虽然痛恨沈家,可他毕竟是无辜的,原本他可以天真无邪地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可秦氏的死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玉祺,你先离开大齐,一路上姐姐会安排人护送你,待姐姐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便去与你汇合,好么?”其实,这些都是顾连城事先为沈玉祺安排的,当她知道的时候,心里感动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西楚虽是一个陌生的国度,但比起现在危机重重的大齐却是再安全不过的地方了。
且在那里,顾连城还有一个府邸,玉祺过去有了落脚地,她也能放下心来。
沈玉祺疑惑,想要追问,但见姐姐沉眉不语,只懂事地点头:“姐姐,你一定要来找我,我会一直等你。”
清姿欣慰地点了点头。
夜里,沈玉祺便坐上了顾连城安排的马车,由二十人护送前往西楚都城。
待送走沈玉祺,清姿的脸色再次冷凝了下来。
“走吧,也是该了结的时候了。”顾连城在她身后说道。
清姿点了点头,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进城之后,两人已换了一身装束上了另一辆马车。
行至一座四合院后,清姿与顾连城两人悄悄下了马车,跃上了正厅的屋顶。
轻轻掀开一片瓦后,只里面灯油如豆,人影幢幢。
过了一会儿,有人进了屋里,低声与里面的人说了几句,屋子里的灯顿时熄灭,突然便没了声响。
清姿诧异地看着顾连城,眼神里似乎在问难道是她们被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