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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却不是冰冷的地面,有人及时托在了我背后,我的背撞到他手臂上。周逸凡一侧身转到我面前,整个身子和胳膊挡住我:“陈太太,你冷静点。”我没有听过他那么气愤而严肃的语气,然后他没等她继续发作就说:“陈啸,我带她走了。”我从进来到现在不过半分钟,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被拖走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再看陈啸一眼,只看到陈啸女朋友趾高气昂抬起来的下巴和陈啸母亲因为咒骂而不断开合的嘴巴。我就想我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呢,是为了让陈啸母亲扇一巴掌泄愤然后像小丑一样地退场么,小说中那种悲剧女主角的戏真是都让我演全了。
周逸凡抓着我手腕一路快速地走出医院,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走到一半,我却突然不得不甩开他的手停下来,他顿了顿步子,回过头道:“怎么了,走不了么?腿疼?”
我摇了摇头,心口疼痛的感觉一直缓慢地延续而下。连话都不敢说,我只能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一边心想我他妈的什么时候变那么柔弱孱弱羸弱了啊,不就是刚才轻轻碰了下吗,又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天爷你接下来要是敢给我紧锣密鼓地安排一出流产戏码我就真的要上去跟你玩命了。
周逸凡猛地睁大了眼睛,还没等我说出话就突然一把将我横抱起来调头往回走,我看着他道:“我都跟你说了我是肚子疼不是腿疼,你怎么还抱我啊?你是不是把我当残疾人了啊,还是你就是喜欢抱别人呢,你以为你是言情剧男主角么?”
他却没有回应地越走越快,仿佛完全没有听见我说了什么。我把手放在他耳边,手指和声音都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起来:“而且我记得我不是已经跟你恩断义绝生离死别了吗,你怎么还来管我呢?你这样以德报怨会让我很内疚的,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个人真的很傻啊?”
周逸凡他终于分神来看了我一眼,低低的声音:“嘘……别害怕,别说话,抱着我。”
我带着哭腔坚强地道:“我没有害怕啊,又没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害怕,你见过害怕了还能说那么多话的人么?”他到最后几乎要小跑起来,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聚得很紧的眉毛和紧抿起来的唇角,心想如果孩子没有了他会多难过呢,他如果因此而从此恨我了该怎么办呢,可这全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真是一个罪人。
腹中拉扯的痛感越来越强烈,终于忍不住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我在失去意识之前失声痛哭出来:“周逸凡,我真的很害怕……”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右手吊着一瓶葡萄糖,周逸凡坐在我左手边的椅子上,见我醒了便靠近过来,握住我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我看着他疲惫落寞的脸色不敢开口,他却已经知道我在想什么,温和宁静的声音安抚着道:“没什么事,医生检查过了,是正常的生理痛,只是你最近休息不太好,血压有点低。”
一颗心顿时落回了原处,眼睛却因为后怕而有点酸涩起来,我阖上眼暗暗平静了片刻,又有些不安地睁开:“没什么事你为什么还这个表情啊?你可不要骗我。”
周逸凡垂着眼睛看我,目光里意味深长,长到我半分钟都没读出来,正要担忧他是不是真的在骗我,却听到他轻轻地道:“你现在躺在病床上,还在打吊针,我难道应该笑?”
我马上说:“对不起啊,你不要生气。”
他说:“你的身体你自己不爱惜,别人为什么要生气?”
我说:“噢,你不生气就好。”
“我说话你为什么听不明白?”他把头低下来,额头抵在我手背上,肩膀微微起伏,像在努力克制着什么。我赶紧识时务地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现在的身体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光要对自己负责我还要对孩子负责,所以这次是我的不对,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可是他的样子却仍旧没有释然,静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眉目间更加黯淡了:“你很在意孩子吗,那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呢?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或者我哪里做得不好你才会一点犹豫都没有地就离开,而我又是到这时候才发现如果你不想让我找到我可能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你,那我以后要怎么办?我之前是不是一直时时刻刻地看着你拴着你,可你又不像小猫小狗……”
我打断他道:“我本来就不是小猫小狗……”看到他抿了抿嘴角,连忙道:“你继续说你继续说。”
可他却默然地看着我,良久,叹一口气:“不说了,我的心情你不会明白。”
我安慰他道:“我明白的,前两天我走的时候你就是好捉急好捉急嘛,然后现在你心里又好痛好痛啦,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我懂的我懂的……我以后不走就是了。”周逸凡看着我半天没说话,我只好严肃认真地道:“你不要再这样了,其实我现在心里也是很沉重的,如果你也那么沉重,我们双双很沉重的话,这里气压会变得很低的,那就会导致呼吸不畅和胸闷了,你不想我再晕过去一回吧?”
周逸凡又沉默了几秒,终于叹气摇头笑了笑,虽然那个唇角的弧度真的很微弱,但我想他应该没那么生气了,于是轻轻反握了一下他的手表示感谢,却不想被他就势抓着贴到唇边亲了亲,我看着他的眼睛走神了一下,最后就没来得及抽回来。
人都是自私的,在刚刚经历一场疑似死生的大劫后,我着实没有心力马上去考虑陈啸父亲的事情。输完液之后,周逸凡带我径直离开了医院。我本以为他会送我回公司宿舍,却没想到他走了另外一个方向,当车子到了学校附近的时候,我忍不住提醒道:“我明天上班不上课啊,你为什么送我回学校啊?”
周逸凡侧脸看了我一眼:“不回学校,回家,医生说最好让你休息两天。”
我吃惊道:“回家?回谁家啊,回你家?”
他这次头也没回,“嗯”了一声:“我刚才后来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时时刻刻看着你比较好,免得一个不留神你又不见了。”
我哑了半天,本想说你家客房不是你妹妹住了吗,但偷偷看了下周逸凡的脸色,又觉得这时候反抗他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而且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我意念坚定的话,就无需介意是不是跟他同在一个屋子里,甚至……同一张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_+跪地……这星期的榜单任务终于完成了,明天早上开始俺就要出远门一趟,不过好像还是有一万字的任务要赶的,那就暂定隔日更吧,这段剧情算是跑完了,下面可以缓一缓……下一更周六~
☆、第二十九章
后来的事实证明;以上纯粹是我想多了。
周逸凡住的地方是个双层平墅,算起来的话楼上楼下一共有四个卧室,每个卧室的床都是双人床的大小,我觉得别说是我一个人来住了,哪怕是要在他家办个小型party;晚上路远的同事全部留下来寄宿都没问题。我们回到他家的时候周逸晨正坐在门口的沙发上;腿边放着一个大行李箱。她一见到我就热情地叫了我一声“嫂子”;接着便激动地展开双臂要拥上来;我见她这么热情就想着怎么也要回应一下;刚要说点什么;周逸凡却挡在她面前,淡淡道:“你的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周逸晨没说话,就瘪着嘴点了点头。
周逸凡说:“晚饭也做了?”
周逸晨再点了点头。
周逸凡说:“嗯;那你现在就走吧。”
我只好说:“啊,逸晨你要走啦,走好啊~”
周逸晨哀怨地看了我一眼,跟我摆了摆手就拖着箱子出去了。我跟周逸凡说:“她这么快就要回学校上课了?”真没想到美国的教育竟比我们国家还要泯灭人性,看来我们以前的理解有误区啊。
周逸凡说:“噢,没有,她不太懂事,我让她自己出去思过一阵子。”
人说长兄如父,我倒不知道周逸凡这个兄长严厉成这个样子,本想帮周逸晨说几句好话,但一想这也算人家的家务事,我无权插手过问,最后就什么都没说。结果后来吃饭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很是失策,早知道周逸晨的厨艺这么好,我就算是冒着被一起赶出去的风险也应该帮她说两句话,好歹以后住这就不用担心每天的伙食问题了。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周逸凡突然把筷子放下了,手伸过来在我嘴边抚了一下,擦下来一粒饭粒,我吓得差点咬到他。周逸凡说:“吃饭不好好吃饭,发什么呆,想什么呢?”
我静了几秒:“你是不是跟陈啸家挺熟的?你知不知道他们家出什么事了?”
他紧了紧眉心:“你不知道么?”
我摇了摇头,周逸凡沉默了一会,淡淡道:“也并不是特别熟,只是很早之前认识,他们家是自己做风投的,早些年的时候他父亲眼光还是很准的,投进去的钱没多久就翻一两番。但近两年可能不太行了,前段时间好像投了个电子科技方面的新公司,这样的公司要投进去的资本太大了,但你知道,现在这行并不好做,几家垄断企业的优势很大,后来又重组过一回,还是不行,几亿的钱就打水漂了。”
我愣了很久,“只是钱的问题么?”
周逸凡又皱了皱眉头,“只是钱?末末,钱的问题就是所有的问题。你见到的那个……陈啸的未婚妻,她们家也是做这个的,陈啸父亲想让她们家也融资进来,把公司盘活了。”
我说不出什么了,家里破产被逼到绝境这种事我自己就深有体会,只要有一丝希望,别说家族联姻,就算是触犯法律底线的事都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