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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侗出得帐来,点了一万人马,由云清殿后,抄近路,日夜兼程向湟州进发。这儿离湟州二百里之遥,一路上看不尽苍茫大地,萧条山川,真是村落生荆杞,垅垅显荒凉。更有那山脚路旁,白骨累累,坟冢堆堆,这都是战争带来的灾难。特别是随征将士,多数来自东南大地,不服西北水土,一个个口裂唇干,依然在艰苦跋涉,不觉动了恻隐之心,在一夜一日的急行军,离皇洲还有八十里之后,便命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就地休息。
是夜周侗单身巡逻,突然听到一处兵营有人对话“哎,不到边寨,哪知边寨之苦,这个连大雁也不愿意停当的地方,怎能和我们锦绣家园相比?若是埋骨再此,九泉之下,也难见爹娘之面。”栾兄,你错了,流芳百世,古今往来,有多少镇守边关的将领不都为有幸埋骨大漠而感到自慰吗。
“林兄,你的话也对,怕只怕出师未捷身先死,空负英雄一片心,只要能收复山河,博个荫妻封子也不枉为人一世呢。”
周侗听罢,心中激荡起来。便信步走进营中。
这两位对话者,猛见先行将军进来,吓得百如土色,从地上跳将起来,赶紧施礼,齐道:“见过将军,不知将军驾到,望多多恕罪。”周侗道:躺下,躺下,明天还要攻城,我来看望弟兄们睡得好不好。你们叫什么名字?何时入伍?
二人见周侗并无责怪之意,心中甚为感动,都抢着报告自己的情况。原来这二人,一名栾迁玉,一名林冲,都是东京人氏,前年入伍,因为有些本领,分别担任了禁军千总之职。这次随王帅前来西征。周侗就这取暖的篝火仔细一看,但见二人都在二十上下年龄,栾迁玉长的腰圆臂粗,似有过人的臂力,林冲生得豹头环眼,身强体壮,隐隐透着秀气,周侗心中暗喜,沉吟片刻便道:我看二人身手不凡,我身边正需要两名俾将,不知二位愿意随我否?
二人听罢,一起蹦将起来,纳头便拜,栾迁玉道:将军英明,如雷贯耳,执马提蹬,实某之心愿也。林冲也道:俾卒在东京时,就梦寐以求投拜名下,实因家道寒微,无颜进见,如蒙将军不弃,收为骥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侗大喜,当即召来军营,任左右俾将曰:“左栾左林。”二人所事千总之取,另行委任他人不提。
正是:出师西番第一关,军营途中马未鞍,
巡营幸迂二壮士,慧眼识才携身边。
第三回关山太险云清被擒 终身有托雪莲招夫
次日周侗命栾迁玉,林冲见过副将周云清,即令,整军待发。一会儿报告,准备完毕。周侗急于下令开拔,却要“左栾”执酒壶,“右林”索菊花清,健步登上一处黄土坡地,在冽裂寒风中,面对一万兵丁,慷慨陈词道:“众家兄弟,听了,前方不远,就是湟州城了,此来我大宋西北屏障,却为西番占据,能否击退外侵之敌,胜败在此一举,本先行除却一腔热血,身无分文,现只有借得先朝抵御西夏,侵略的功臣范仲淹大人《渔家傲》一首,以明心志,抗战未成,誓不生还!”说罢,便高声朗诵道:
塞下秋来风景异,斜阳雁去无留意。
四面茄声连角起。
千障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羌营悠悠霜满地。
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周侗念罢,高擎水酒,仰头,倒进肚里,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热气。不驱胡虏,决不生还:“还我山河,捍卫国土!”“杀!杀!杀!”喊声顿起,四野震荡,三军勇跃,催人泪下。
周侗热泪盈眶,大步走下土坡,喊一声,直捣湟州城,当即跃马横戈,带头飞驶而去。
却说距湟州三十里有一关隘,叫做邈川关,乃湟州之咽喉。此类傍水依山,地势险要,守将为汉官张鹏飞,闻宋军前来早以严待以毕。
这日鹏飞正在坐堂上,小番来报,宋将关前讨战。鹏飞闻报,当即率领人马,放炮出城。打马阵前,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小将,年在十八九岁,白白脸膛,白盔、白甲、足蹬虎头战靴,跨下赤兔马,掌中一杆亮银枪,英俊潇洒,威风凛凛。嘿这个白袍小将,还真不倷呢。鹏飞把金柄枣阳槊一举,大喝一声,宋将通名受死,俺乃大宋先行副将军周云清是也,你是何人。
“我吗,姓张名鹏飞,恕你年少,才不认识俺镇守邈川的老将。”周云清打量这员老将,但见他,五十上下年纪,黄脸膛,黄盔、黄甲、背插八杆黄缎护背旗。跨下黄驃马,手端一杆黄柄金顶枣阳,远看好似一尊黄泥佛爷。观罢朝来将兜心一枪刺去。
张鹏飞赶快举槊封住道:“娃娃,你仔细看看老夫这杆枣阳槊碗口粗,丈八长,百斤重,给你扛扛,你也吃不消的,还是换个人吧。”
云清听到此言,气得白脸泛红,喝道:“老匹夫,怕你就不是中原教师的儿子,看家伙,”忽的一枪向对方胸口插去,“哐啷”一声,又被对方封住了,云清感到两臂发麻,虎口震烈暗暗吃了一惊,好重的家伙,不能掉以轻心。正在思考对付之计对方又举塑搂头砸来气势如泰山压顶,锐不可当。双方军士战鼓齐鸣,喊威助阵。云清急了,老匹夫,好像真的怕了你不成,且让我用百鸟朝凤枪法结果他罢了。
原来这百鸟朝凤枪法,是周侗闲居在家的十多年间悟先人枪法于一炉,而独创出来的一种枪法,杀出去一枪平平常常,抖动起来,迅速幻化成十二枪,继而二十四枪,再又幻化成四十八枪,枪花飞旋,犹如百鸟朝凤,真是,使人难以识破其中谁真谁假,真真假假,方不胜防,周侗把这种绝技,传给爱子云清,告诫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轻易使用它。
周云清此枪一要开,只十余合,就见张鹏飞汗来了,稍一缓,手,就从背后响了起嗖嗖的风声,他知道对方真家伙来了,赶快一低头,只听“吱”的一声,黄金盔就被挑飞了下来。张鹏飞一摸后脑袋,叫声:“啊呀,好厉害的枪法,”勒转马头就跑。
周云清大笑道:“哈哈,凭你西夏这些战将,竟敢吞并我大宋江山?看你往哪里逃。”双腿一夹马腹,急起直追下去。
张鹏飞的马尚未跑到护城河边,那周云清的马已追上来,只听“咣啷”一声响,城门大开,从吊桥上冲出一哨人马,当中窜出一匹枣红马,马上一员女将,尖喝一声,爹爹休慌,孩儿来也。但见她让过张鹏飞,直奔周云清而来。周云清勒紧战马,注目一瞧,但见来将,年纪在十七,八岁,身披锁子连环甲,外套桃花战袍,头戴花盔,肩垂狐狸尾,脑后两根雉鸡翎,背插八杆护背旗,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口,糯米牙,手使两口日月刀,杀气腾腾,“啊呀”,今天晦气,怎么碰上个女人!胜了她会被人取笑,周云清心理暗自思忖。
这员女将来到阵前,勒马朝周云清一看,嗬!好一个俊俏的白袍小将,人们都说中原人长得漂亮,确实不错,姑娘这么一想,原来的一股怒气消了一半,双刀一摆,微微笑道:“来将通名?”周云清两眼朝天,大咧咧的说道:“来将坐稳战马听了,俺来大宋先行副将周云清是也,你是何人?”
姑娘道:“来将听着,奴来邈川守将张鹏飞之女,张雪莲是也,哈哈,我当是瑶池下来的女神仙,却原来是俺手下败将之女,去吧,去吧,你家周大少爷从来不欺负弱小,免得坏我名声。”这话可把张雪莲气坏了,却原来目空一切的狂徒,待你家姑奶奶教训,教训你,说到这里,舞动日月双刀,碎,一连几刀,直向周云清砍来。
周云清马上用枪封住道:“这可是你逼我打的呀,周大副将只好陪你玩上几招了。嗖嗖嗖连札三枪,姑娘边打边偷看一眼,行,他这枪真有点神出鬼没,还是少同他多费手脚,待我擒他,煞煞他的傲气,心里想着,随即将马一带,朝山野里跑去,返身道:这儿地方窄了,你如有种,可跟我到荒野里比个高低。”云清一见,哈哈大笑,这小女子嘴巴比刀子还硬,分明是败了,还要装门面,我偏要打得你口服心服。想到这里,一催马泼,刺刺的追将上去。
雪莲一见,心中暗喜,悄悄腾出右手,从豹皮带里取出一件东西,窥得真切,扭转柳腰,手一扬,娇喝一声:“还不给我下来,。”云清闻声,抬头一看,只见一条彩蛇从空中落下,尚未来及躲避,就被拉下了战马,静眼一瞅,身上被一条彩色带子缠住,上有数十支金钩,另一头牢牢在姑娘手中,象一条大鱼,被鱼家飞钩扎住一样,动也不能动。
“唉!真丢人,未想到我堂堂大宋将军,竟中了西夏女子的钓钩,”周云清羞愧难当,难受极了。
这时雪莲跳下马来,将周云清绑住了,笑哈哈道:“周大副将,委屈你了,跟我走吧,这下你该服了吧?”云清满面通红,昂起头道:“你家周大少爷,未防中了你的暗器,死也不服,要杀,要剐随你便了。”
姑娘心想,真是硬汉子,我还舍不得杀你呢?待我进关,以后再说,便押周云清进关去了。
这时周侗大军已到关前十里扎住阵脚,只见军卒来报,周副将先胜守关主将张鹏飞,后被一女子用飞钩擒进去了。周侗一听,在马上晃了几下,栾廷玉赶快扶住:“大人,坐稳。”劝道,先行大人,你别难过,且找个地方扎营休息,明天在想办法,救小将军出来。其实周侗并非为儿子被擒难过,而是考虑一万多军士的性命,蔡军师限期五天攻下湟州城谁知还未到达湟州,却在半途遇到险阻,副将被擒,士气受挫,万一湟州得信,两者夹攻,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这怎不叫人心急如焚,但他毕竟有大将风度,很快就镇静下来,传军后撤二十里下寨,就地休息。
大营扎好之后周侗吩咐各营将领好好巡营,防敌偷营,而他自己独坐大帐,秉烛谋划取关之策不提。且说张雪莲把云清押进府营后院,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