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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正连续受创,鲜血四溢,他感觉不到痛疼,他舞动着手里的战刀,杀得酣畅淋漓。“噗嗤……”长枪穿透了他的身体,他丝毫没有知觉,反而连进两步,一刀|死了目瞪口呆的金兵。
张思正停下了,他感觉冷,非常冷,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他眼前的战场一点点消失,他艰难地抬起头,眼前金光灿烂。
“兄弟……”
撕心裂肺一般的叫喊声传进了张思正的耳中,他已经听不到了。
折可求跪在地上,抱着张思正的身体,仰天惨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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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宗辅、宗弼把预备军投进了战场,金军在兵力上的优势骤然显现,宋军的损失越来越大,逐渐由对攻转为了防守,就在这紧要关头,统制张思正阵亡,给了宋军沉重一击。
“哥,我们要撤了,再打下去,折家军就完了。
同指着激战正酣的战场,扯着嗓子叫道,“哥,我们,不能再打了。”
折可求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都统,金军的兵力远远超过了我们,而且他们的援兵估计快到了。”杨陵冲着折可同摇摇手,示意他不要激动。目前战场形势虽然对折家军不利,金军想击败折家军,也要付出惊人的代价,所以不出意外的话,金军主帅肯定要从葫芦河北岸调集援兵。
“都统,我们现在撤,可以从容而退,果等到明天……”杨陵咬咬牙,低声说道,“你看,金军现在的兵力越来越多,不知道是他们的预备兵力还是援兵,不管怎么说,形势对我们越来越不利。”
“我们撤了,王怎么办?”折可求转身望着杨陵和折可同,冷声问道,“就算我们不救姚帅了,绝不能抛弃王。”
“都统,连夜派人到武邑,叫王即刻撤军。”杨陵建议道。
折可求摸摸腰间的战刀,摇了摇头,“我答应了种帅,我不能撤。”接着他指着远处张思正的遗体,大声叫道,“我不能让我的兄弟死了还遭人唾弃。”
杨陵和折可同相顾无语。折可求是不是疯了?还要不要折家军了?折家没有了折家军,四百余年的辉煌也就烟消云散了。
“哥,形势摆在这里,这一仗没办法打了。”折可同激动叫了起来,“我们尽力了,我们没办法救出,你清醒一点吧。”
折可求大怒,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折可同的脸上,然后手指蓝天,纵声吼道:“你问问我们的祖宗,问问他们会不会答应。”接着手指战场,“你去问问那些死去的将士,问问那些正在奋战的将士,问问他们会不会答应。”
折可同气红耳赤,手握双拳,冲着折可求叫道:“好,那就一块死吧,我陪着你。”说完飞身上马,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兄弟们,吹号,吹号,重整队列,跟着我杀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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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都城以北三十里,黄庄镇。
一队队的金军在平原上停了下来。
完颜乌塔和耶律丑和尚带着扈从走上了道小河堤。
“越过这条小河就是一马平川了。”乌塔笑呵呵地说道,“你看,我们是现在赶过去,还是在这里营扎寨?”
耶律丑和尚迟疑了片刻,“以我看,还是先派人告知两位皇子……”
“皇子?”乌塔笑了起来,“他们现在还是皇子吗?你要注意了,我们私下可以这么称呼,但其它场合千万不要这么叫,免自己带来麻烦。”
耶律丑和尚诧异看了乌塔一眼,旋即想到了什么,心里暗自寒,连连点头。
“西帐在代北屡战不利,这次跑到河北来抢功,果给他们先打到黄河,我们东帐的面子可就挂不住了。”乌塔看似随意,颇有深意地说道,“这一仗对于我们来说很关键,只要能顺利围歼宋军,大名府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然后我们可以南渡黄河,直杀汴京。”
耶律丑和尚陪着笑脸,只点头不说话。现在东帐、西帐两支大军、两股势力全部到了河北,宗翰和宗望都要抢功,他们完颜家的人争权夺利,而做为像耶律丑和尚这样的契丹降将务必站好队,否则前途难保。
“这一仗对宗辅、宗弼两位副都统来说,是赢取战功的好机会。”乌塔手捋长须,笑着拍了拍耶律丑和尚的肩膀,“所以,我们不要急着去战场,在这里耐心地等待两位副都统的命令。”
耶律丑和尚听到这里不禁暗自诅咒乌塔,你既然有主意还问我干什么?成心试探我啊?假如我说马上赶赴战场,你是不是就要在两位皇子面子捅老子一刀?
“武邑那里还有一支宋军。”耶律丑和尚故作恭敬,笑着说道,“如果我们能迅速结束信都城的战斗,是不是赶到武邑再打一仗?”
乌塔摇摇头,眼露不屑之色,“武邑那支宋军是完颜母的猎物,我们的目标是大名府。”
耶律丑和尚顿时有些尴尬。这帮真人虽然狂妄,有狂妄的本钱,而老天又格外眷顾他们,刚刚灭了大辽国,这又杀到大宋了,而且还把大宋打得狼狈不堪。丑和尚有时候实在想不通,憋屈,当年契丹人在最鼎盛时期都未能击败大宋,到了真人这里,却轻轻松松杀到了汴京城下。
狗娘养的老天爷就是女真人的孙子,迟早有一天会天崩裂。
第二十六章 良心的折磨
都城西南四十里,乐昌镇。
这座小镇已经成了废墟,墙垣倒塌,房屋焚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和尸臭味。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正在忙碌着,他们从瓦砾中挖出一具具尸体,然后抬到镇外的树林里掩埋。
忽然,地面开始抖动,人们骇然四顾,只见一股烟尘从西边的地平线上翻涌而出,紧接着轰隆隆的声音从翻涌的烟尘中冲天而起。
林里的飞鸟受惊,一群群地展翅飞起,就象没头苍蝇一样在空中往来盘旋。
“金狗来了。”有人害怕了,大叫一声,抱头鼠窜,更多人的向树林里撒腿狂奔,但有一群人没动,他们面色僵硬,呆呆地望着正从烟尘中冲出来的军队,好象吓傻了一般,就那么站在原野里,站在路边,等待着魂归天府的一刻。
战马奔腾,风驰挚,五彩缤纷的旌旗迎风狂舞。
“那是我们的军队,是虎烈军……”人停下脚步,兴奋地叫了起来,“虎烈军来了,虎王来了……”
“虎烈军,烈军……”有人欢呼雀跃,手舞足蹈,掉头向飞驰的军队跑了过去。
“虎王来了……”
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声嘶力竭的喊,那是在绝望中看到希望的叫喊,那是在黑暗中看到阳光的叫喊,喊声在空气中回荡着……很快,藏匿在树林里的百姓冲了出来,他们奔跑着,叫喊着,哭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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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高高举起右手。号吹响。飞驰地战马慢慢减速驰地军队慢慢停下。
一路上。他们看到地都是这一幕。焚地城池乡镇烂地尸体。绝望地百姓……他们看得太多太多真定、中山、河间到~沱河、葫芦河。金军所到之处。烧杀掳掠。欠下了一笔笔血债。
百姓们围了上来。有地抱住了烈将士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所有人都在哭喊。都在尽情宣泄心里地痛苦和愤怒。“虎王。报仇啊。给我们报仇啊……”
岳飞下令就地休息。此处距离信都城只有四十里了须先探明敌情。
斥候们飞奔而去。岳飞和几位将帅走到百姓们中间安抚他们。面对一双双流泪地眼睛。岳飞痛苦不堪。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曾经有段时间。他信誓旦旦地告诉这些人可以保护他们。但最后他无法兑现诺言。后来他改变了主意叫百姓们撤离。尽可能往南面撤离结果更惨。有钱有势地到哪都能生存下去。但这些一无所有地百姓不行开了家乡。离开了土地。他们根本无法生存。等待他们地只有死亡。
事实很残酷,非常残酷,这些人若想生存,只有待在家乡,守着那一点点土地,虽然他们可能会被金狗杀死,但等到金狗占据了这片土地,金狗就需要他们耕地产粮,他们反而能生存下来。乱世中,杀人如屠狗,人命如草芥,这些可怜的百姓就象洪流中的浮萍,随波逐流,自生自灭。
岳飞眼含热泪,挥舞着拳头,告诉身边的百姓,我们会击败金狗,我们会把金狗赶回荒漠,我们会保护你们……他一遍遍重复着这些谎言,一次次忍受着良心的折磨,他的心在滴血,他的泪水在不停地流淌,他默默地告诉自己,今生今世,我一定要实现自己的诺言,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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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都城下,宋金两军激战正酣。
金军在兵力上占据了优势,尤其宗弼把三千猛安谋克投进战场后,宋军的反击势头被彻底遏制,只能固守战阵,和金军拼死鏖战。
三千猛安谋克,三千养精蓄锐的精锐马军,对准宋军的右翼雷霆一击,当即把精疲力竭的折家马军打得狼狈不堪。折可同在战场右翼的攻击有个重要目的,那就是撕开金军的战阵,打通进城的通道,这样即使金军援兵到了,折家军也能撤进城内,据城坚守,但这个攻击意图失败了。
金军的援兵到了,乌塔和耶律丑和尚带着军队赶到了信都城下。
宗辅带着他们在一个地势稍高的坡头上仔细观察战场。
“这支军队就是西北最有名的折家军。”宗辅笑道,“他们的确很厉害。昨天下午打了一仗,今天又打到现在……”他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今天大概打了快四个时辰了,他们不但没有撤退,反而越打越凶,大有一副与我们同归于尽的架势。”
“我们损失大吗?”乌塔问道。
“估计有七八千人死在了这里。”宗辅看看耶律丑和尚,“契丹人的汉军在我们的调教下,作战非常勇敢,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虽然这一仗他们损失很大,但至今没有气颓,依旧攻势如潮。”
耶律丑和尚不敢和宗辅对视,低下了头。宗辅这句话其实是奚落丑和尚。
当年辽军和金军打仗,打一仗输一仗,成千上万的将士被俘虏,而这些人
真人手上,马上脱胎换骨,犀利无比,掉过头来把花流水。如今到了河北战场上,还是这批将士,把宋军最精锐的西北军杀得血流成河。
“对方的损失呢?”乌塔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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