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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帅,求求你了……”徐大眼一直磕头,额头上已经血肉模糊了,看着怪吓人的。其他人也在磕头,也在哀求,有人眼珠子都红了,看架势,李虎要是不答应,麻烦就大了。
“好,好,好……”李虎越想越怕,忙不迭的的连声答应,“马上过河,马上过河……”
这些人过去都是土匪,都是亡命之徒,你把他们逼急了,砍了你,你白死了,相比起来,还不如过河,过河后肯定能把辽军吸引过来,然后就看各人的运气了,跑得快的可以跳到河里再游回来,但这必须要会水,跑得慢的可以钻到青纱帐里,至于能不能活命,那就不好说了。李虎认为自己水性不错,只要能跳进河里,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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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是答应了,徐大眼和一帮铁卫们为了挽救亲人的性命,也誓死要杀过去,但这三万跟在义军后面混饭吃的人不是傻子,他们是来混饭吃的,不是来干一番事业的,更不是来送死的,对于他们来说,填饱肚子,活下去,乃是人生一等一的大事。没有脖子上这颗脑袋,还叫人吗?那叫死人,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也有亲人在对岸,他们也有良心也想救,但他们没有杀敌的能力,他们甚至没有武器,菜刀铁耙和木棍远远不能与刀枪弓箭相比。没有实力会让人软弱,软弱会导致恐惧,恐惧会让人逃避,而逃避会催生麻木和无情,于是,这些人会自己安慰自己,如其死在一起,还不如给家里留个种,或许我还能一直活下去,还能传宗接代。
愿意过河的人寥寥无几,加在一起还还不到一百人。
徐大眼和一帮兄弟们绝望,愤怒,咆哮,恨不得把眼前这帮人全杀了。义军给你们饭吃,保你们性命,到了需要你们出力的时候,你们竟然置之不理,视而不见,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无耻……
李虎暗自高兴。现在怪不到我了吧?不是我不去,是你们自己的兄弟不愿去,哈哈,这下解脱了,我没事了,哈哈……他抬头望向青纱帐,情不自禁地挥了挥手,兄弟们,再见了,后会有期……这时他的脑海中忽然掠过罗思南那张漂亮的面孔,心里蓦然一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可惜了,一个大美人,本想日子过好了,我就勉为其难,娶你作媳妇的,现在看来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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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帅,怎么办?”徐大眼拎着刀就过来了,此刻他脸上血迹斑斑,眼神凌乱,面色狞狰,完全是一副要杀人的架势。
李虎吓了一跳,本能地缩了缩脑袋,双手连摇,“兄弟啊,我还能怎么办?我又不是神仙,我也没招了。”
“你是神仙的儿子,你怎么会没有办法?”徐大眼情急之下,瞪着眼睛就吼了起来,眼珠子也红了,手上的刀也举了起来,好象一言不合,抡刀就要砍了。
“你把刀放下,快放下。”李虎担心他失去理智,急忙退了两步,“我是神仙的儿子,但不是神仙,你也看到了,我说要过河,没人愿意啊?你让我怎么办?你要过河,我陪你去就是了。”
“他们都听你的,你说要过河,他们就会过河。”徐大眼象疯了一般高声狂叫,“你去告诉他们,亲自告诉他们。”
其它铁卫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就象大草原上的野狼,瞪着绿莹莹的眼珠子,杀气腾腾,恨不得把李虎吃了。
“好好好,我去,我去……”李虎汗毛倒竖,霎时出了一身冷汗,直娘贼,世上哪有我这样窝囊的贼头子?马扩那狗娘养的把我害惨了,说什么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把我哄得团团转,如今倒好,被一帮流寇土贼呼来喝去,像小二一样使唤不说,还时时刻刻有生命危险,昨天晚上被人五花大绑,现在又被人拿把刀架在脖子上,直娘贼,这都什么世道?人吃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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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骑上铁骊就跑,这一刻他甚至想到了逃跑,有多远跑多远,但徐大眼和一群铁卫随即跟了上来,拎着战刀,气势汹汹。
头晕啦,怎么办?想什么办法?本以为假冒神仙的儿子可以过过逍遥日子,谁知竟然落到今天这步凄惨境地,惨啦……如今只有骗了,舍此以外,别无他策。
“兄弟们,我们刚刚攻占了龙化城,缴获了数不清的驼马牛羊……”李虎扯着嗓子叫上了,“愿意跟我过河的兄弟,赏马一匹,羊一百头,牛尾巴一个……”
有钱能使鬼推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老子就不信,没人不上当。李虎正在那里自鸣得意,徐大眼和一帮铁卫们却听傻了。真的假的?啥时候送来的消息?这要是真的,总帅一口气赏这么多,那还不发了。
徐大眼策马上前,低声问道:“总帅,真的?”
“假的。”李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一直跟在我身边,难道不知道?明知故问。这不都是给你逼出来的,没办法嘛,你不骗人家,谁愿意去送死?
假的?徐大眼眼露惊色,这也能骗?
“总帅,假如这些人活着回来,你拿什么给人家?不要说马、羊了,就连牛尾巴都兑现不了。你兑现不了诺言,这些人还不造你的反?还有,你为什么要赏人家牛尾巴?谁吃那腌臜东西?你这不是作贱人吗?”
李虎气坏了,直娘贼,你还不得了了,给你鼻子你就上脸,你找死啊?李虎举起马鞭就想打,但看到徐大眼手上的战刀,心里一抖,手又缩了回来。这时候,还是不要惹这帮土贼为好,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也就算了,但如果把脑袋搞没了,那麻烦就大了。
“造反怕什么?”李虎毫不在意,“他们造我的反,又不造你的反,你担心什么?不愿意在我这里干就滚蛋,我早就不愿意给他们供饭了,你以为我们搞点粮食容易啊,那是拿兄弟们的血汗换来的,结果呢?叫他们出力的时候,他们理都不理。”李虎越说越气,“我就是养条狗,它见到我有难的时候也还要叫几声,我看他们连狗都不如。”
徐大眼瞥了一眼李虎,觉得他恬不知耻,也不想想自己,刚才你还不是一样,不但不闻不问,还幸灾乐祸,现在倒好,人模狗样的,把别人骂得狗血淋头,什么人?
既然总帅都理直气壮地骗人,徐大眼和一帮铁卫们当然没有顾忌了,立即四处高喊,招摇撞骗,转眼三万人就知道了。
总帅那是什么人?神仙的儿子,李弘的儿子,他说出来的话当然不会有错,他的承诺当然不会有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短短时间内,就有五六千人愿意渡河作战。李虎无奈叹气,没办法,珍惜自己脑袋的人还是很多啊,但不管怎么说,这么多人马马虎虎也够了,反正就是做做样子,把辽狗引过来就行了,人多了反而不好跑。
“传令,即刻渡河……”李虎策马冲上河堤,意气风发地挥手下令。直娘贼,老子这回可以做主了,哈哈……
第四十三章 出头鸟
李虎第一个过河。
徐大眼和一帮卫士们很佩服。这位总帅某些方面虽然不敢恭维,但做事雷厉风行,说干就干,胆子贼大。此刻对岸河堤上就站着一队辽军骑卒,如果他们开弩射杀,李虎马上就会变成马蜂窝。
别人胆战心惊,李虎倒是满不在乎,不过是装出来的,他哪想做这出头鸟?这也是被逼无奈啊。
徐大眼这些人过去都是马匪,不会水,会水的都是那帮混饭吃的,混饭吃的当然不会做出头鸟,趴在河堤上磨磨蹭蹭的就是不下水。
李虎那个气啊,这帮人真是猪脑子,辽狗跑了好几十里路,到了河边摆下阵势,不就是等着杀人嘛,“半渡而击之”,这谁不知道?现在他把你射死了,你还敢渡河?你不渡河,他杀谁去?他拿什么人头请功领赏去?你们这些鸟人吃了这么多年的饭,都吃哪去了?光长肉不长脑子啊?
有人看到李虎站在那里骂个没完没了,光说不动手,神气活现的,越看越有气,忍不住回了一句:“既然辽狗不杀你,那你先请。”
李虎被哽得面红耳赤,恨不得一刀砍了那个狗娘养的脑袋。我是总帅哎,哪有让总帅身先士卒、披坚执锐的?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老子这个总帅死了,你们还混个屁啊?不过这话说不出口,说出来自己这张脸就丢光了。
好,小贼哎,老子记住你那张脸了,这仗打完,如果你还活着,等着倒霉去吧。
李虎把心一横,把牙一咬,举手吼道:“拿旗来。”
徐大眼恭恭敬敬的把大旗奉上。李虎本指望这小子能劝阻两句,给自己找个台阶,然后自己顺势就下来,谁知这小子巴不得自己早死似的,屁颠屁颠地把大旗拿来了。好,你个鸟贼,老子记住你了,回头新帐老账一把算。
彻底没戏了,只能祈祷老天了。李虎举着大旗,把绳子捆在腰上,在河堤上张个大嘴“呼哧呼哧”地喘气,紧张啊,这可不是开玩笑,要打足十二分精神,看到对方有射箭的意图,立马掉头跑啊,这全靠反应了,反应慢一点,小命玩完。
突然,李虎大吼一声,如离弦长箭,飞一般射下河堤。
对岸辽兵举手叫喊,指指点点,但没人射箭。
老天长眼啦……李虎叫得更猛了,一路狂奔,“轰隆”一声跳进了水里。他对自己的水性很自信,只要进了水,你就是射箭也杀不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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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帅下水了……”徐大眼叫了起来,沿着河堤一边跑,一边拼命抽打那些磨蹭的人,“下水,快,下水……”
总帅下水了,辽狗也没射箭,神仙的儿子果然料事如神。
“走了……”有人喊了一声,带头冲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一时喊声震天,一百多人疯狂奔跑,入水之声不绝于耳。
对岸辽兵吹响号角,然后拨马走人。
李虎在水里憋了很长时间,实在忍不住了,这才偷偷摸摸地探出个脑袋,这一看吓一跳,河面上水声鼎沸,左右都是奋力划水的士卒,都游到前面去了,相反,自己第一个下水,至今还在河边上磨蹭。搞什么嘛,叫你们下水,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