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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你莫不也惦记着紫烟公主?”
这一句,叫周遭的人好不快意,忙褪了猜忌纷纷笑去。
“骆公公,这是如何一回事?”
玄栎拿手支着脸颊,忧愤般的征询朝着身旁的骆公公砸去。
“这这……老奴着实不知。”
骆公公此刻更是将身子蜷缩在一边,精瘦的样子着实叫人心生厌恶。
“不知?”玄栎忽而拾起跌落在脚边的圣旨,“这圣旨只有你知朕知,除了经过朕手,便是你手,你叫朕如何不怀疑你!”
明晃晃的锦缎朝骆公公狠狠掷去。
“皇上……”骆公公双腿一软,哆嗦着扑倒在玄栎脚边,“奴才冤枉啊……”
骆公公带上哭腔的尖细声音,回荡在承安殿上殿内。
“好了,容朕好生想想。”
骆公公哆嗦着拾起膝边的圣旨,颤颤地将圣旨举至玄栎身前。
“哼!”
玄栎缓缓地摊开手中的圣旨,明黄的色彩悠悠映入眼中。
这色彩,这材质,还有其上的字迹,每一样都是如此熟悉,每一样都没有作假的痕迹。只是,邹靖涵三字真真确确被换成了陆文翰三字,没有任何涂改痕迹。
“这……”
玄栎皇帝的手抚在圣旨上,紧紧按着陆文翰三字,仿佛要将它抠下好生审查一番,指腹上仿佛还有未干的墨迹。
“皇上……”
脚边是骆公公怯怯的叫唤,腿间传来麻木的感觉。
“说来奇怪,这字迹,确与朕的一模一样。”
玄栎喃喃自语,目光密密地落在陆文翰三字上,心中朦胧一片。
“这……”
骆公公仍是蜷缩在一边,不敢多语,多说无益。
“皇上,皇上,启禀皇上!”
殿外传来急促的呼声,透过承安殿逐渐冷落的氛围,缠绕在整座凝重的大殿内。
“慌慌张张的这是作何?”
骆公公方又挺直了腰板,沉声朝着进殿的公公呵斥到。
“启禀皇上,郡王……郡王带着一列兵马,进了西直门!”
手颤抖不已,就指着西面的方向,仿佛一眨眼,兵马就能冲进承安殿。
“该死!”
殿上忽又是明黄色的一闪,玄栎手中的圣旨又一次如断了线的纸鸢跌落在脚边。
“原来他早已布置好了退路,布置好了退路。”
玄栎皇帝絮絮地念叨出声,目光中透着叫人捉摸不透的光亮。
“难怪老奴方才看相爷在下方气定神闲,原来早有预谋。”
骆公公此刻仍是直着腰,若是方才念出的真是邹靖涵的名字,此刻的承安殿不知已成了何模样。骆公公略略抬首,眼角扫向下殿,幸好是虚惊一场。
“他有退路,朕也为他准备了第二条路,就在前方候着他。”
玄栎的脸上又现出隐隐的自信,承安殿又回复往昔之凝重——
一路随行的马车原是早已在若安心中有了安排,马队浩浩汤汤地行出小院,大摇大摆地行在村中。
若安与慕云的虽是同时望向身旁的马车,目光却大不相同。一个是无限的满足与恣意,一个却是满眼的哀愁与自责。
“萧姐姐。”
慕云在一边低低地唤了声,马车中却没有回应,只能透过偶尔被风撩起的车帘望见萧姐姐平和的侧面。慕云的这一声低唤,多少带着不忍与不舍。
慕云只见方才的萧姐姐就那样缓缓地拉开了木屋的门,又是那么惊鸿一瞥,又是那么耀眼现世,却也又是那么平和。岁月在她脸上刻不上任何痕迹,就恍若世间的一切在她眼里似水无痕般淌过。只是她终究还是心系周围的无辜村民,终究还是认了若安的无理。
就这样眼见萧姐姐上了马车,一个华丽的转身,一举漂亮的放手。帘幕一垂,遮蔽了慕云的视线,也填塞了若安的心计。
萧姐姐为何不逃,为何就这样甘愿跟着走?这些疑惑一直纠缠在慕云心里,得不到解释。
若安的目光扫向慕云,只见慕云微微张了张口,一垂脸,却是无话可驳。
“呵。”
嘴边传来一丝哂笑,眼角是马车内何芷萧孤寂的侧脸。
“小主,我们马上就要出村子了。”
身后的贴身之人趋马上前,将马赶至若安身边,身子凑近了些,附在若安耳畔沉沉地说到。
“我知道,一切照我之前吩咐的做便是了。”
若安亦是沉沉的一句答复,嘴边的笑意愈来愈深,只是由方才的满足升华为愈加细密的胜利之情。若安此刻的明亮,仿佛将马车内的红色硬生生遮盖了下去。
“小主真要如此?”
那人还有些不确定,神色间透着犹豫。
“废话,还不快去!”
这一声不着头脑的呵斥引来不少的目光,车中之人微微侧首望来,目光颇有些别样。
“何芷萧,你放心,我答应你会放了那些村民,便一定会做到。”
那些心计在若安心中幽幽地盘旋,她答应放了他们,却没说不会再一次对付他们。正如她方才没有一剑刺死何芷萧,却难保下一次不会刀剑相逼。
马车中的何芷萧没有任何言语,又侧了脸回去,随着马队朝前望着。
身后,有四起的火光,有四起的慌乱,有四起的逃窜,只是一切,都如此刻的小山村,远离了众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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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堂前花莲塞外雁
“相爷。”
邹靖涵身旁的回廊里传来一声不响的声响,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见过莲妃。”
邹靖涵回过身,微俯着身,话语中透着恭敬。
“靖涵哥。”
殊不料对面的莲妃倏然细声如此这般叫了声,弱弱的声响幽幽地回荡在邹靖涵耳畔。
“莲妃若是无事,臣便告退了。”
不管对谁,话语中都透着淡淡的疏离,人影在前方,两人的距离却远如天涯。
“靖涵哥。”
莲妃的话中有些闪烁,虽不明说,那叫唤声却透着挽留,周遭是一片难得的宁静。
邹靖涵不为所动,顾自转回身,朝前迈去,只留给莲妃一个有些孤寂的身影。即便是从前,也不曾有过牵连,更何况现在的小莲,已是今非昔比。邹靖涵的嘴边倒是扯过一抹淡淡的表情,世事无常,不得不如此感叹。
“相爷真的不顾忌当年的情分了,眼下便将过去撇得一干二净。”
身后的小莲倏然着了些哭腔,眼神盯着才离不远的青色背影。
“靖涵哥可知,小莲在这宫里,住得不舒心。”
哭腔愈来愈重,呜咽地徘徊在回廊下,动摇着邹靖涵的内心。她曾经也有明媚的笑容,也有宁静的生活,眼下,却得在这无依无靠的宫中独自生活。
“有了圣上的宠爱又如何?小莲自知皇上的宠爱只是一时的,当所有的宠爱散去,即便是住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心中还是寒冷一片,更何况,”小莲暂时止住了话语,朝前走了几步,跟上邹靖涵渐趋缓慢的步伐,一伸手,微微攥住邹靖涵的衣角,“更何况小莲在许多人眼中,分明是一文不值,她们排挤我,作弄我,都无妨,我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为何眼下连靖涵哥都要弃我而去?”
手上的力渐渐加重,身后的小莲已是梨花带雨。
“莲妃,”邹靖涵一转身,望见满目晶莹的泪花,流淌在小莲脸上,“小莲。”
听得邹靖涵如此唤了一声,小莲止住了哭泣,抬首望着眼前的邹靖涵。看他的样子,只是比曾经微微憔悴了,其余的,丝毫未变。
“小莲,这皇宫本就不是你应待之处,今时如此未必时时如此,明日如何亦不是你我所能料到。”
邹靖涵的目光仿佛还停留在彼时的承安殿,眼眸中浓烈着一层雾气。
“靖涵哥,那我该如何?”
小莲楚楚地望向邹靖涵,将所有的希冀寄托在他身上。手仍是紧攥着邹靖涵的衣角,一刻不松。
她该如何?邹靖涵的心头已是闪过这个困惑。
一如宫门深似海,任谁都无法在后宫中游刃有余,他该不该为她指一条明路?
“靖涵哥?”小莲又唤了一声眼前微微有些失神的邹靖涵,“小莲听闻夫人眼下在邹家村,小莲真是羡慕夫人。”语气一沉,充满意味的眼波便在垂首间流转。
“小莲。”
邹靖涵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心中却仍有挣扎。
“靖涵哥,带小莲出宫吧?眼下也只有靖涵哥能帮小莲了。”
衣袖便在小莲手中停滞,“是芷萧那日一时疏忽,错过了将她救回的契机。”
他忽而记起那日芷萧自责的神色,任是世事无常,她却仍是那般自责。
“跟我来。”
邹靖涵拂了拂衣袖,与小莲隔了一定的距离,继续走在回廊下——
“简直是胡闹!”
大帐内伫着的战士半丝不吭,顾自垂着首,听着来自主帅的训斥。
“太胡闹了,我出战之前如何吩咐,竟然还是出了纰漏!”
“这一走,竟还走了两个!”
“把高国当成自己的都城一般,太不像话了!”
大帐内的慕延气愤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几日未褪的铠甲沾附在身上,衬得他的脸色更是阴郁不堪。
“韩将军,你方才说她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气愤稍稍有些平息,心中却升腾起不好的预感,来自战外又高于战争的担忧。
“禀太子,是往苍州方向去了。”
“苍州?”慕延背转身去,定定地望着身后的地形图,几番战争,这图纸已有些模糊不清,只是,那连绵山势的脚下,那与延西关一样令他难以下怀的地方倏然窜入眼帘,在他眼中闪烁着不肯散去。
慕延忆起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