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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心知自己闯了祸,翻身下马,终究还是迟了一步,眼前的若安已被慕延抱在怀里。
“嫂嫂!”
慕云扑上前去,注意到哥哥发怒的神情。
“若安!”
慕延唤她,多么生疏的一个名字,他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提起这个名字。刚才的一幕他都看到了,他那生性顽劣的妹妹差点闯了大祸。
怀中之人仍是没有半点反应,只那脸色愈发的苍白。
“若安。”
慕延小心翼翼地横抱起昏迷不醒的若安,起身朝大帐走去。
“哥……”
慕云怔在一边,不知如何开口。
“你,哎,还不快去叫太医!”
有些凌厉的语气骤然响起,慕云一惊,忙跑去找太医,连她平日甚是喜爱的白衣也给丢在了一边。
平静地草原上只剩下小红马和白衣,两匹马久久对望着。白衣似乎还未自方才的突变中反应过来,只觉得脖颈间略微发痛,那是飞速射来的石子砸在身上的痛意。倒是那小红马,得意地踢踏了几下,俯下身顾自觅草去了。
慕延怀中地若安稍稍动了动,“慕延,不要离开我……”单薄的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又陷入沉沉的昏睡之中。
慕延望着脸色苍白的若安,意识有了片刻的恍惚,最近一次见她,她也带着如此苍白的脸色,让他心生不忍。抱着若安的手不禁一紧,已进了大帐。
第五十二章 此意或随明月老
慕延大帐内,清冷到没有一丝家地温暖,这本就是他处理公务的地方。
经过太医的细心诊断,若安太子妃虽自马上摔下但所幸未受内伤,全身只有手上有几处略微擦伤的伤口。
“太医,你确定太子妃没事?”
慕云有些不放心地问道,直到现在她的心还一直扑腾个不停。
“太子妃真是福大命大,老夫开几副安神之药,再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慕云望着一直端坐在一边的慕延,脸色仍是十分凝重。
“哥哥。”慕云试探性地叫了声,“哥哥,我也不知道白衣它怎么就失控了,不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出什么事就好。”
事啊,没出什么事就好。自娶了若安,他就心存愧疚,若是她今日再出什么事,那他真不知道该如何补偿她了,是要拿自己地一辈子来补偿吗?
父王之前同他提过很多次纳妃之事,都被自己义正严词地拒绝了。他一直在等,等了一年盼两年,等了四年盼五年,等得昆都的鸳鸯菊谢了又开,等得离忧山的冰雪化了又结,只等来高国皇帝将她赐婚于相爷的消息,恼得他不顾父王及众臣的反对,执意发动对高国的一战;只等来她城墙之上充满杀气的一箭,竟是为了另一个男子;只等来自己昏迷之际,她在衍州的匆匆一至,匆匆一去。
终究还是没能将她带回,终究输给了自己和父王的那个赌局,迎娶若安。
“哥哥是在想萧姐姐吗?”
慕云好奇地问道。
慕延一怔。
“你如何知道?”
“你每次只要一想到一提到萧姐姐,眼神就变得十分温柔,也许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温柔?呵,慕延在心里扯出一丝笑意。他恨她都来不及。
“哥哥为什么不去找萧姐姐?哥哥是草原上的英雄,萧姐姐是倾国倾城的俏丽佳人,中原人不都说佳人配英雄吗?”
“阿云,你不懂。”
你不懂,当你在所爱之人的眼中望到的不是自己时,你也许就会明白了。
你不懂,当你的心里曾经出现过一个人后,之后所有的人都会成为将就。
“慕延……你不要走!”
帐内传来若安声嘶力竭的呼唤。
“那嫂嫂怎么办?”慕元望向床上的若安。
“我犯下的错当由我一人承担。”
他还记得在昆都草原上策马奔腾的若安,听到自己的声音,蓦然回首。红色的衣裳映衬着她的笑容,惹得满目的鸳鸯菊刹那开放。
那么一眼的错愕,他把她当成了芷萧,秋风中的芷萧,所以才有如今的苦恼。
只是她也曾在他昏迷之际悉心照料,也曾一路相随,也曾替慕云一起塔楼受罚。
只是此红衣非彼红衣……目光中流露着丝丝无奈。
慕延踱至床边,定定地望着,每一眼,都想挥去脑中那熟悉的倩影,“我们出去吧,她需要静养。”
大帐内顿时变得十分沉静,唯有若安心中一片烦躁。
她缓缓睁开双眼,其实根本就不曾睡去。
她听到了,她听到慕云提及何芷萧时的歆羡,更听到慕延来自肺腑间对那人的思念,还有他对自己的愧疚。
她要的不是这些,绝不是这些,这些她早已猜到。
延西关上,她对芷萧说,“慕延所受的那一箭他日我定会双倍讨回!”
她要的,永是一个完完全全只属于她的慕延。
心中有数枝带刺的青藤蜿蜒攀爬,小小的心机点缀其上,逐渐成长——
浩浩汤汤的送亲队伍一路南下,过黄河,穿秦岭,越长江,离南国已不差几日的行程。
一路上,紫烟公主虽不配合,却始终没有做出阻碍行程之事来。
一路相安无事。
这日,队伍进了南蛮之地,透过潮湿温和的空气,放眼皆是摇曳的绿竹。
“大家小心行路。”
邹相此时下了马,牵着走在竹林里。隐隐觉得这竹林里暗藏诡异,不禁高声提醒。
“呵,已经来不及了。”
竹影摇曳,竹叶纷飞。
自密林上方飘落位紫衣蒙面女子,透过竹叶间细缝照射进来的阳光反射在她银色的面罩上,更添几分神秘。
“你是谁?”
走在队伍最前端的一位侍卫毫不客气地问道。
只听“砰”的一声,方才出声的那位侍卫应声倒地。
似乎没有人看清紫衣女子使出的暗器,却是人人都见证了她杀人的过程。
“注意她手中的竹叶,保护公主!”
邹相虽离那女子稍远,却于隐约中注意到一道绿光,环顾四周茂密的竹林,或许这竹叶便是她最佳的暗器。
一干侍卫迅速围在公主的马车边,余下的侍卫抽出随身的佩剑,随时待命发起进攻。
“哈哈,你就是邹靖涵,被你猜中也无妨。”
戴了层面罩的紫衣女子,只露着双深邃的眼眸,说着此话时满是嚣张的神情。
紫衣女子微一扬袖,漫天的竹叶横无际涯地朝着队伍射来,带着强烈的警告之意。侍卫见状,举剑抵挡,左右开弓,“锃锃”的声响不断地在林间盘旋回响,那些状似普通的竹叶恍若通人性般,在剑身周围纠缠。
“收!”
紫衣女子衣袖一收,被竹叶纠缠的佩剑皆不受控制般掉落在地,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邹靖涵,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枚深绿的竹叶挟着凌厉的杀气射来,直逼邹相喉间。
电光火石间,邹相似是算准了竹叶飞来的方向,持剑一挡,竹叶竟是穿过厚重的剑身,如此一来,终究是射偏,擦过邹相身侧,割伤马背。
一声吃痛的嘶叫响彻整个竹林。
“倒还有点本事。”
话音刚落,又是一袖的竹叶飞来,遮天蔽日,来势汹汹,竟让邹相毫无退避的余地。
“不要伤害靖涵!”
马车内传来紫烟的疾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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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行路悠悠谁慰藉
陡然间,竹林里泛起一圈白光,一道白色的身影自林中闪出,凌空漂浮,长剑一扫,剑气顿时将纷飞的竹叶击碎。失去控制的竹叶漫天飞扬,已然不见杀气。
邹相抬首,一眼便认出出手之人,那人点足一跃,身形一个翻腾,稳稳地落在紫衣女子面前。
“两年不见,你这驱叶成剑的本事倒是见长。”逍遥君横剑于眼前,左手手指轻抹过剑身,“可惜,弄脏了我的剑。”
紫衣女子见自己凌厉的杀气在刹那间被逍遥君化解,深不可测的眼眸里泛起层层更为强劲的杀气。
杀气升腾,紫衣女子伸手一扬,口中念念有词,散落于地上的竹叶倏地立起,竹林里狂风大作,扬起的满地竹叶齐刷刷地向逍遥君射去。
凌厉的剑气霎时照亮灰蒙的半空,逍遥君身形变幻,银白的长剑挥舞,步法飘逸,衣袂飞扬,无数纷飞的竹叶消融在白色的剑气中,逍遥君本被绿意包围的身形渐渐变得明朗。
突破重围,逍遥君的身形陡然移动,猛然间化被动为主动,剑锋直指面前正欲抽出腰中软剑的紫衣女子。“锃”的一剑刺出,直指紫衣女子的喉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到一切恍若只在瞬间完成。
长剑在离喉口不盈一寸之处止住。
“萧魈,你又输了。”
风声穿过竹林,传来呜呜的嘶哑声,漫天飞舞的竹叶终于归于平静,竹林渐渐陷入一片沉寂。
萧魈注视着逍遥君嘴唇的翕张,他在说,“萧魈,你又输了。”
是啊,又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两年前,他也是眼前这个样子,剑气只映衬得一袭白衣的他更显飘逸,让自己错以为见到的不是凡人。
逍遥君的长剑出鞘,剑无虚发,每一剑都朝着对手的死穴而去。
翾翊山之巅,她第一次看到逍遥君说话,也是她第一次为自己的失聪而懊恼。
她总在幻想,眼前的这个男人,拥有怎样的嗓音,清冷抑或温润如玉。
“萧魈,你走吧。”逍遥君收回直指萧魈喉间的长剑,“回去跟萧魊那个老妖女说,只要有我逍遥君在,你们就不用妄想取了邹靖涵的性命。”
逍遥君幽幽地说着。或许真正能取得了邹靖涵性命的,唯有自己吧。
“逍遥君,这回你又赢了。”
萧魈的眼眸里闪着一丝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