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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义父贵寺许了个愿,要我今天特地来还他心愿,却不料竟然差点死在贵寺。”柳倾城突然语调提高。
释远惶恐无比,连忙道:“这须怪不得小寺,只因歹人瞎了双眼,竟敢在佛门净地胡作非为,好在佛佑善人,柳施主向来对小寺慷慨,对佛祖香火情重,佛祖自是惩戒歹人,保柳施主安然无恙。”
柳倾城装作面色稍霁,道:“如此看来,我这次还是多亏佛祖保佑。|”
释远连声道:“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既然佛祖这么灵,那我马上就要将我义父去年许的愿还掉。”
“展施主去年许的何愿。”
“将贵寺的大师都到此一唔,我义父交代我要亲手为每位大师奉上纹银五两及鞋袜内衣一套,另赠贵寺纹银五百两以塑菩萨金身。”
释远听见有如此好处,实在喜不自胜,眉开眼笑道:“展施主如此慷慨,佛祖当佑他长命百岁,福泽万代……。”
柳倾城已打断了他的话,正色道:“我义父说了,昨天夜里他梦见佛祖对他说,要确保每一个大师都拿到我义父的一片心愿,如有一人漏掉,佛祖必定会怪罪于他。所以我临来时他千叮万嘱的嘱咐我,如果主持糊涂漏掉一位大师的话,他老人家将从此断绝对贵寺的一切布施,释大师听清楚了吗?绝不能漏掉一个。”
释远大师连连点头道:“这个自然,请施主放心,我向佛祖发誓,确保小寺每一个弟子都谢领展施主和柳施主的那份挚情。”
柳倾城终于放下了一直绷着的脸,他笑着点了点头。他对这个释远大师十分熟悉,知道他是个胆小怕事却善良的和尚,虽然有点贪财。
第三十节 五件僧服
雨早就停了,夜已降临,正是用晚膳的时候。游人,香客,商贩早已经走得一个不剩,忙了一天的僧人终于清闲下来,因此很容易就将他们召集到了大殿。
来的除了一百零二个僧人之外,还有两个王风和柳倾城都没有想到的人,两个都是女人,都是美丽的女人。尤其是那个冷若冰霜的尼姑,就像是从九天贬下凡间的仙女。另外一个英姿飒爽皎若秋月的女子,正是王风寻觅了一天的展笑颜。那个天仙般的尼姑自然是静仪师太。
虽然大殿僧人众多,王风还是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之色,道:“你们来了。”
谁知展笑颜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见他这个人似的,板着俏脸,比静仪还要冷冰。她并没有理会王风,却对柳倾城打了个招呼道:“城哥。”
静仪看着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释远如梦初醒般道:“你们看,我多糊涂,两位展家的女施主一直在内殿诵经拜佛,我竟然忘了告诉柳施主一声。”
柳倾城看着展笑颜两人道:“你们原来一直在内殿,怪不得一直找不到你们。”
展笑颜道:“是的,我和师傅早上便来到这里,一直在内殿,刚才听到召集僧众的钟声,才一起过来,原来是你们两个在这里。”
自展笑颜进来,王风的眼睛一直就没有离开她的身上。可她却好像根本不认识他,连瞟都没瞟他一眼,也对王风一身僧袍打扮没有任何惊异。
昨晚的展笑颜仿佛就是王风做的一场梦。
王风的心在痛,比身上的伤口还要痛上一千倍,一万倍。
可是他又能怎么样呢?去哭,去笑,去闹,去上吊。
王风什么都没做,他的心虽然痛楚,但绝不会表现在脸上,他依然冷静。虽然他根本搞不懂展笑颜对他的态度为什么一天一个变化,而且变化如此之大,但是他仍然很沉得住气。他毕竟已不是那种热血冲动的毛头小伙子了。他还知道,无论多复杂的事情终究会有明白的一刻。
静仪突然对释远主持说道:“天色已晚,我们就不叨扰诸位大师,就此别过。”
释远忙道:“还是请师太用过晚膳再去,待柳施主馈赠完众位小僧后,我亲自下厨为几位施主预备今晚的素斋。”
静仪双手合十道:“已打扰大师整天,今日便罢。”
又对着柳倾城道:“展安在寺外已等候多时,我和笑颜便先走了。”
柳倾城笑道:“师太请便。”转头对展笑颜说道:“笑颜你和义父说,我晚点回家,叫他不必挂心。”
展笑颜哦了一声,和静仪转身离去,竟自始自终没望王风一眼。
王风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睛盯着展笑颜和静仪愈行愈远的脚步,眉头紧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柳倾城看了看王风,目光中充满了疑惑。王风还是皱起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柳倾城转头对释远道:“可以开始了。”
众僧各个神情肃穆,双手合十整齐的排成长长的一列,正一个个压抑着内心的喜悦,表情庄重的一个个依次来到柳倾城面前,领取他手里的银票。
王风仔细的打量着每个走上前来的僧人,直到看过最后一个领钱的僧人,并没发现什么端倪。
所有的僧人看起来脚步迟滞,眼神黯淡,并不像有武功的样子。每个人身上的僧衣都是干净整洁,没有淋湿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去过大雨滂沱满地泥泞的树林里。
白马寺也许香火太旺,看起来寺里的生活不错,每个僧人都养的肥头大耳,白白胖胖,和树林里体态瘦小的蒙面人很难对上号。
王风于是问道:“敢问主持,贵寺的大师们都在这吗?”
释远主持道:“都在这呢,没漏下一个,你点点,连我在内正好一百零三个。”
王风心里早已默数过,如释远所说,正是一百零三个。
王风突然道:“贵寺可藏有武器兵刃?”
释远一愣,惊讶道:“施主怎么知道小寺备有兵刃。”
王风道:“大师们并不习武,何以贵寺要备有兵刃。”
释远道:“小寺清静幽雅,佛光普照,常有些达官贵人,公子小姐来此小住数日。其中不乏习武弄棒之人,闲暇时便舞刀使剑的大有人在,为与人方便,小寺自前年起,便置办了一些兵刃,以供爱好枪棒刀剑的施主闲暇练习。”
王风道:“那大师可否带我们去看看那些兵刃。”
释远看着王风,一脸的疑惑,良久,道:“兵刃在后院禅房,两位施主请随我来。”毕竟是当了多年的主持,他并没有问王风去看兵刃的原因,毕竟当了多年的主持,他知道什么应该问,什么不应该问。
转过四五座殿堂,穿过一片竹林,就到了放兵刃的禅房。禅房四周竹林环绕,幽静深邃,人迹罕至,真是练武习文的好地方。
兵刃并不是太多,但也不少。兵器架上插着各类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就算没有十八般兵器也有十四五种之多。
在刀架上,王风果然看到了戒刀。
戒刀并排插在了刀架上,共六柄,满满的插满刀架,把把雪亮锋利,和王风在树林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王风神色取下一柄戒刀,仔仔细细的看了很久,并没有发现刀身有血痕或污泥。王风又取下了另一柄,这柄甚至比他先前看到的那柄还干净,好像从买来起便没有用过。他一直将六柄刀全部看完,还是没有发现哪柄刀像刚刚用过的样子。
王风于是问释远道:“这些兵刃平时可有人打理。”
释远道:“来此小住的施主,都是非富即贵,最爱整洁。我们对这些兵刃也派有专人打扫,清拭,以备那些施主随时习练。”
王风点点头道:“那不知是哪位大师负责清拭这些兵刃呢?”
刚才为王风等人开禅房门的僧人立即答道:“小僧圆性,平时禅房的打扫和清理都是我负责的。”
“大师平时是否经常擦拭这些兵刃吗?”
圆性脸有些红了,艾艾的道:“如今是冬天,很少有施主来这里小住。小僧对这些兵刃的清理也就比平常要懒怠一些,不过还是会一个月擦拭整理一次的。”
王风道:“那上次擦拭这几柄戒刀是什么时候。”
圆性想了想道:“上次是九月二十六日擦拭的,距今快一个月了。我还正想这几天又给禅房来次大扫除呢?”
王风的眼睛亮了,道:“可否请圆大师取一块白色干净的绢布来么。”
圆性虽然迷惑不解,但还是很快将绢布取来。
王风将六柄刀又依次取下,这次却是用雪白的绢布轻轻的擦拭刀身。
看见王风每擦拭一柄刀后,就仔细的看了看白色的绢布,柳倾城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
如果那柄刺杀王风的刀是从这里取来的,那么那柄刀一定是刚刚擦拭过的,所以刀身上的血迹和污痕已经不见了。
六柄戒刀如果已经二十几天没擦拭了,那么必定刀身上有些尘埃,但那柄刺杀过王风的刀却被刚刚擦拭过,必定比另外五柄刀要干净的多,因此只要在雪白的绢布上一拭,只要有一柄刀比别的刀干净的话,那就能证明,蒙面人的刀应该是在这里取出的。
如果证明出刀是这里取出的,那蒙面人取刀和将刀送回,就极有可能留下蛛丝马迹。
闪电般的刀法,快如鬼魅般的身形,头脸都被黑巾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神秘蒙面人,柳倾城也迫切的想知道他是谁,为何一心想置王风于死地。
终于,王风停住了手,拿着刚才看过的第二柄刀,对他道:“应该就是这柄。”
王风将绢布递给柳倾城,并指着上面的一道痕迹:“你看。”
柳倾城接过王风递过来的绢布一看,果然雪白的绢布上面有六道污痕。王风指的那一道却明星比另外五道淡了很多,即使如雪般白的绢布上也只留下一道淡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灰色痕迹。
看来刀果然是从这里拿出去的。
可拿刀的人为什么又要将刀送回来这里呢?他完全可以将刀抛弃或带走了之,根本没有必要冒险将刀放回。
柳倾城还没有将这些疑惑说出口。
一旁的释远却已插话道:“施主是不是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