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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天的张宏可谓是肚子饿的咕咕叫,不过即使这样,此刻在茅草屋里,他还是没有一丁点食欲。
和想象中的不同,这几个暗绿色的野菜窝头又冷又硬,闻上去还有一股馊味,和前世街上卖的粗粮馒头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别说是平日里那个养尊处优的那个张家少爷了,就是自己在当推销员那会最窘迫的时候也没有吃过怎么差的,不过对此,张宏没有责怪什么,他知道,这几个窝头可能是整个平在山能够拿出来的最好食物了。
“哥哥,怎么不吃啊?”和张宏不同的是,此时同样饥饿的周雪正用一种满是期待地眼神望着这几个窝头,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的有些等不住了,于是轻轻地插了句嘴。
“好,我吃,我吃。”周雪的话让正在发呆的张宏回过了神,此时的他看了看盘中的食物,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既然自己选择了造反这一条路,那么在以后的战争生活中或许还要吃比这大的多的苦,如果今天他连这点小小的困难都克服不了,那么以后还谈什么大展宏图?还谈什么驱除鞑虏?
很硬,很苦,很糙,这是张宏将第一个窝头塞进嘴里后的感觉,此时纵然之前有着心里准备,他也差一点就禁不住将其吐了出来,不过,前世的自己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下了决心的事情绝不半途而废,于是,在万分痛苦之中,张宏硬是闭紧了嘴巴,艰难万分地将其全部咽了下去。
拿起旁边的茶壶,连连喝了几大碗水之后,张宏才慢慢地缓过劲来,不过这个时候,他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周雪正拿着窝头吃的香甜无比,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窘相。
周雪吃相很文静,再配合其无比清秀的面容无疑会给人一种极大的美感,不过这个时候,张宏反倒心头一酸,他很清楚,这种食物,或许对于贫困的雪儿一家来说甚至是难得一见美味,而如果再想开去,这天下,该有多少人正过着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
“在满人的统治下,中国的民众住着简陋的棚子,吃着和猪一样的食物,我们临行前将一些死去的鸡鸭丢进水里,他们便纷纷跳下去,丝毫不顾忌自己的生命,这就是康乾盛世。”此时的张宏不由的想起了自己前世在网上看到的马尔噶尼访华日记,几乎就在一瞬间,一种悲愤夹杂着怒火从他的心间腾腾地窜了起来。
张宏不是一个极端的民族主义者,甚至于明知道清王朝的极度狭隘在客观上导致了中国的落后,在前世也依旧在看见孙中山“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个口号时嘲笑与他的大汉族主义,但今天,他终于知道了这八个字的分量。
“满人,依旧是中国人,我们不排斥你们,但至少在这个时代,你们的狭隘注定了无法胜任领导者这个位置,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来创造一个新世界好了。”此时的张宏握紧了拳头,两眼如鹰隼般凌厉,随即,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试图平息胸中澎湃的思绪,毕竟,万丈高楼平地起,自己现在最终要的就是把眼前的事做好。
此时的周雪依旧沉醉在自己眼前的美味之中,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刚刚对面少爷神色的变化,而此时发现了这一点的张宏心中更是一软,不过他暂时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悄悄地用筷子将盘中所有的窝窝头都拔了过去。
月色如水,此时的平静下来的张宏心中却开始有些烦乱,不错,他的确是穿越者,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也清楚一些后世总结的革命斗争经验,这看上去好像是极大的优势,但要知道,从理论到实际总归是有很大的距离的,此时的自己一旦要开始投入实际工作中去,一时间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啊,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在张宏患得患失之时,突然间,桌子对面的一声惊叫,这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不过随后定睛一看,原来是周雪这个小丫头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把所有的食物都一个人吃万了,此刻正满脸惊慌愧疚,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没事,不就是几个窝窝头吗,我刚才不也吃了一个,现在一点也不饿,好了好了,多大点事。”看着对方慌乱的样子,张宏也有些手忙脚乱,他以笨拙的方式柔声地安慰着,不过这不开口还好,他的这句话刚说完,周雪眼睛一红,几颗眼泪落了下来,而这一突发状况更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少爷不但救我性命,还待我这么好,雪儿命苦,无以为报,只愿能结草衔环,终身侍奉少爷。”周雪随后抽抽搭搭说出的话让张宏差点一个踉跄,毕竟在接受了后世教育的他看来,封建社会所有农民的一切不幸都是自己这种地主的剥削和压迫造成,周雪兄妹能不恨死他就已经很不错了。
张宏不笨,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在延续了几千年的封建社会,农民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地主收租逼债看成了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不知道自己苦难的根源,只能默默忍受。
“万恶的旧社会。”此时的张宏在心中默叹了一句,脸色极为古怪,像是极为欢喜,但也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哀其不幸,怒气不争之色。
十 家变 '本章字数:221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06 09:02:02。0'
张宏已经加入了拜上帝教,但俗话说人心隔肚皮,冯云山自然不可能和小说中的那样一下就对他推心置腹,尤其是第二天清晨,当他告知对方自己张家少爷的真实身份之后,也许是这个身体以及他的老爹之前在百姓间的名声不太好的缘故,冯云山虽说表面上依旧客客气气,但细心的张宏却发现,对方的警惕之意似乎又浓厚了不少。
前世作为推销员的张宏对分析别人的心里活动还是很有一套的,此时的他很清楚,虽然由于读书人的身份冯云山虽然注定不能对自己等闲视之,但出于小心谨慎等一系列的原因,至少在短期内他是不可能再进一步地融入拜上帝教的核心圈子了,所以在这一天的下午,很有自知之明的张宏在打点好了行装之后便去向冯云山辞行,而冯云山也不做作,在礼节性地挽留了几句后便亲自将其送到了山下。
此时已是深秋,虽然山里植被还算茂密,但寒冷的天气依旧显现出了几分孤寂,不过此时的平在山之下,四个人影正相对而立,似乎正在交谈着什么。
这四个人中自然包括张宏他们,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也许冯云山不想寒了自己的心,所以在下山送别之时,他叫上了另一个似乎在拜上帝教中也同样有着崇高地位的领导人。
“张小兄弟,你年纪轻轻,却心怀大志,他日必是栋梁之才,云山佩服万分,今日一别,颇为不舍,还望日后多多上山指教,这是我教中天父之子,平日可与天帝对话,昨日他便对兄弟你敬仰万分,今日也来拜会。”冯云山此时的话语依旧亲切客气,不过张宏在听到“可与天帝对话”这一句时心中不由的一紧,因为他很清楚,在一个以宗教信仰联系起来的组织中,这种人物往往有着很崇高的地位。
“先生谬赞,在下怎担得起如此夸赞,不过,不知这位兄长名讳的是?”张宏神色变化仅仅持续了一瞬,善于察言观色的他自然不会放过与这种人物结交的机会,他在对冯云山客套了一句后便很快把目光转移到了旁边那个青年人身上。
这个青年人身材中等,黄瘦微须,相貌虽然比起冯云山来说要差上不止一筹,不过一眼望去,却也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之势,此时,对于张宏的疑问,他微微笑了一下,拱手道:
“不敢不敢,凡入我教,无长幼之分,皆是同胞兄弟,在下怎么敢妄称兄长,本人杨秀清,还望张兄弟日后多多指教。”
出紫荆山的路依旧崎岖,以至于张宏得由周雪扶着才能缓缓前行,不过此刻,他的脸色古怪之极,似乎对周围的环境毫无察觉一般,原因无它,只为刚刚“杨秀清”这三个字。
太平天国九千岁,金田起义中的五王之一,天京变乱的主角,对于大名鼎鼎的杨秀清,张宏就是对中国近代历史再白痴也不可能没听说过,当时在冯云山面前,他就差点一个踉跄,也幸好自己因为经历了穿越这种极不科学的事情之后定力大增,才没有露出太过明显的异样。
随着心情的渐渐平复,张宏似乎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虽然才来到这个时代还不到两个月,但在不知不觉中,因为机缘巧合,他好像已经被卷进了近代中国即将发生的那一场大变乱之中。
“一只亚马孙河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后引起美国的一场龙卷风,看来我已经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蝴蝶效应中的这只蝴蝶啊,也罢,既然老天让我来到了这个时代,不做点事情出来也太对不起人了,那就让我来努力改变整个历史的走向好了。”紫荆山的山林,一男一女两个十来岁的孩子正相互搀扶着艰难前行,而渐渐的,那个男孩脸上复杂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和踌躇满志。
二人回到张家的地盘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左右了,不过,此时的张宏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在自家的田地上,那些佃户们交头接耳,甚至还远远地对自己指指点点,不过当他走近时,这些农民们就如同见了老鹰的小鸡一般一哄而散,喊都喊不住。
“怎么回事?”此时的张宏真的开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要说这些佃户们怕自己,那是正常的,但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而且再说了,要是真的出于恐惧,那别说是指指点点了,恐怕这个时候都应该在战战兢兢地埋头干活,巴不得他早点滚蛋吧。
怀着一肚子的疑惑,张宏很快就来到了家门前,不过,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狠狠地一愣,此刻,原本华丽的张家府邸挂满了白色的纸花,而下人们也不例外,大家一身孝服,忙忙碌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