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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地发出一声巨响。少年紧张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并无其他任何声音;跟刚才一般无二的寂静。所幸无人听见;毕竟深夜。
狼狈地爬起来;手腕有些疼;不过这没关系。
关门;小心翼翼地寻找火柴;然后擦亮;点燃油灯。
少年在桌前坐下;陷入沉思。
“……拉比;谢谢你。”亚连脸色苍白;看上去马上就要倒下;但他没有。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拉比摇着头;一贯轻松甚至开朗过头的表情此时在他脸上竟找不到一丝一毫。眉头紧蹙;欲言又止。思虑再三;拉比终究敌不过感情的控制;内心纠缠的言语冲口而出: “亚连;那可是阿优自己的选择;你其实不必这样做……”
“不;我要做。”亚连显得很坚决;但在说出下一句话的瞬间;眼中的光仍无可避免地黯淡了下去; “毕竟;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事了。”
拉比咬了咬牙;神色是无尽的悔恨: “我知道;你还是忘不了神田优。如果我早他一步遇见你的话……”如果我比他更早见到你;说不定——说不定———
“拉比;你是个好人;你同时亦是我最好的兄长。以前受了你很多照顾;真的很感谢。”亚连巧妙地回避了拉比的视线; “但接下来的事;我不希望你阻止我。”
“亚连;我…我……”拉比说不出话来;内心似乎在做着痛苦的挣扎。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泄了气;语气疲惫。 “我知道了。但是;能不能——”能不能——
“最后给我一个拥抱?”
亚连愣了一下;微笑。主动抱住了拉比。 “接下来是我自己的事;我想我是不会放弃的。”
大概二、三秒钟的拥抱;好像是最后的道别一般。亚连很认真;拉比也是。
然后;亚连果断地放开手;离开了拉比的房间。没有回头。
亚连……
拉比没有叫出银发少年的名字。试图挽留的话语在心中盘绕;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雪自天空飘落;未曾停止。一夜过后;清晨早起的人估计会先惊叹一声: “嗬…”然后就完全沉浸在白色的奇迹之中吧。
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相爱的人中总会有一个人的内心十分柔软。
那就是最先爱上的人。
5.
冬天真的是很冷啊!图书馆管理员盖伦老先生嘟嘟囔囔地从大衣口袋中摸出一串用钢丝串成圈的钥匙;瑟缩着身体慢慢走向每天的工作岗位。
盖伦担任这一工作至今有十余年;他的年纪无疑是教团里第二大的。(第一是赫布拉斯卡;大约一百多岁了哪。)
上了年纪是不是就特别怕冷了呢……?老人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一个人想着。天还未亮;确实太早了点;现在估计还没有人起床吧?
拐过走廊最后一个弯;却意外地看到一名穿着随意的年轻人正站在门口;搓着双手哈气取暖。真难得啊……这是老人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啊;”少年发现老人走过来;脸上明显表现出名为“欣喜”的神色; “老先生;您可来啦。”很孩子气地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孩子;你等很久了?”老人有些吃惊。
“没有的事;只是睡不着而已。”看来没准真的守在这里一夜了呢。老人把钥匙cha jin锁扣;轻轻扭转。响亮的“咔嚓”一声。
“好了;进去吧;孩子。”老人不由自主地对眼前银发的少年生出一些好感;拍了拍他的肩膀。苍老的脸上是老人才有的和蔼。
“嗯。”亚连把目光投向图书馆内部;深深吸了口气。
“嗬!”拉比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但马上就冻得缩了回去; “好冷好冷!”
早就料到下了一夜雪肯定会这样;实际亲眼所见时还是忍不住惊叹起来。
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雪景;能想起来的只有古诗词“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一句。想到这里又不禁苦笑:这里哪有什么山、水啊?
也许可以堆雪人了呢……拉比百无聊赖地想着;又伸了个懒腰。
正巧李娜莉经过;拉比叫住了他。
“李娜莉;我们去堆雪人吧?”
“哦;好啊。”少女莞尔一笑; “把亚连也叫上吧?”
“亚连……吗?他现在…也许很忙吧。”
“哎呀;真奇怪;怎么不在食堂呢……”少女扫视了一圈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食堂吃饭时间没有了那个面前食物多到夸张的单薄身影;的确显得很奇怪。“难道说吃过早饭了?还很早啊……”
“不是的哦李娜莉;”厨师长珍妮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亚连直到现在都还没出现过哦。”
“他的房间里也没人啊。那会到哪里去呢?”
“不知道啊。”厨师长手持锅铲担心地说。
拉比一言不发地想着什么。这时科穆依又插了进来。
“我可爱的李娜莉要去堆雪人吗?那算上我一个。还有;拉比;不许对我的李娜莉出手——!!!”前一句充满阳光;下一句则是紧逼拉比阴沉沉地压过来。
“喔呵呵呵呵~~~”诡异的笑声下;室长的眼镜呈恐怖反光状态。
室长啊;你不知道这样下去你的妹妹会嫁不出去么?
好吧;搞笑的话题先搁一边吧。
“拉比;我要你很严肃地回答我。” 李娜莉的注意力刚一移开;科穆依正常的一面就回来了。不;应该说是;这才是他身为室长的本来面目:严肃、谨慎、一丝不苟。
“你告诉亚连了吧?关于神田优胸前咒印的解除方法。”
拉比愣了一下;换上疲惫的表情: “怎么可能喔?我只是让他自己去图书馆;那里有他想要的资料。找不到的话就会放弃……的吧。”不知为何;拉比讲得很没有底气。
“你把那本书偷偷拿走了?”
“没有。”拉比显得更疲惫了。 “我答应过他不插手的。”
“还有;室长你自己还不是告诉了他有关阿优的事?不然他也不会来找身为Bookman继承人的我询问破解方法的吧?”有些挑衅地回瞪科穆依;出乎意料的是;科穆依竟然面不改色地承认了。
“因为看到他那个样子;我实在不忍心回绝。”
“这可不像身为室长的你说的话哦。”不满的口气好歹降低了一点。
“可能吧。”不置可否地笑笑;科穆依瞬间恢复了平时与其身份完全不符的一面:“啊啊啊啊李娜莉;和哥哥一起去堆雪人吧?”很夸张地张开双臂扑了过去。
“哥;你实在很欠扁唉……”少女的声音很无奈。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当天下午;亚连?沃克与神田优接到紧急任务;下午2时出发;晚8时返回。圣洁回收成功;但神田优因透支过度昏迷不醒。
二月十五日;驱魔师神田优仍未醒来。
6.
优倒下的时候;世界仿佛整个儿颠覆了过来。
天眩地转;万物都像不存在了般无法纳入眼底;视网膜上只剩下了那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恐惧像翻倒了的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旦产生就一发不可收拾。
害怕失去他。真的很害怕。
惨叫声自个儿冲破喉咙;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跑过去的途中绊倒了好几次;无法控制身体像平常一样运作。
终于来到优面前时花了点时间。搀扶起他的上半身;优的睡颜很安静;就像坏掉的人偶。所幸还有呼吸。自己也被庆幸的感情吓了一跳;太习惯优在身边的日子;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我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许会发疯。或者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吧。
我很认真地这样想着;但当时很有可能什么也没想;因为大脑一片混乱。
优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很想知道;想得头隐隐作痛。
已经记不清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回的总部了。
询问科穆依室长时我泪流满面。他的表情很为难;但还是说出了真相。
优胸前有个咒印;那是他为了寻找什么人;确保自己不至于在找到前死去而下的咒;预先支付未来的生命。
以前从未昏倒过;这次可能是因为生命残量已所剩无几。
换句话说;优很快就要死了。
如遭五雷轰顶;在听到事实的瞬间。
科穆依室长和拉比都一再重复说;那是优自己的决定;不要插手。
他们的担忧之情可以理解。
但;
没有优的世界;我也无法存活。
送亚连白色的玫瑰;他也应该很清楚地意识到;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不是恋人的红玫瑰;而是白玫瑰。
那个吻;是我们最后的接触。差一点;我还以为会永远这样下去。
竟舍不得放手。
生命流逝的现象最近已呈现愈演愈烈之势。我害怕来不及给他幸福;自己就会先一步离他而去。
生命原来是这么脆弱的东西。
我的生命已经快要支付完毕;但亚连还有未来。
我不能因为我的自私;将他也拖下万劫不复的地狱。
主动放手;是最适合我的选择;为了不让他在以后流泪。
现在结束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在我未开口呼唤你的名字前。
在一切都还没有变得无法收拾前。
我们的缘分;由我亲自斩断。
7.
“为了应允你的愿望;我现在出现于你眼前;孩子。从今以后;他所支付的代价转而由你代他支付;你…愿意吗?”
“我愿意。”斩钉截铁的回答;眼神是一如既往地澄澈而坚定。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们的生命已连接为一个整体。
”
在这里;我们不妨插入一个看似无关的小片断;有关沙漏。
沙漏快要见底了。流沙缓慢地从窄窄的玻璃细管中滑落。每一粒每一粒坠落而下的样子都尽收眼底。
不能将其翻转;一切都无法从头来过。这时候;缓慢反而更让人心情压抑。全部流尽的过程看似遥遥无期;还有余地挽留;实则势不可挡。顶端的沙子每一秒都更接近死亡;以几乎令人窒息的慢性。
啊啊;为什么要流光呢?!难道不可以再等等吗?!
焦急地来回踱步;甚至用手去揪头发。
但你就是无法阻止沙子不断地下坠、下坠…
因为你是人类。在不翻转沙漏而你又不能带着它离开地球的情况下;你当然不可能违抗重力;强迫它停止。
不;其实还有一个方法。而且出乎意料地简单。
敲碎沙漏顶端的盖子;源源不断注入新的沙就好了。
食堂;早餐时间。
“哎;我们这里有这么个美人么?”
“啊?哪里啊……”顺着饭伴手指着的方向使劲张望。
“就是那个嘛…银色长发及腰的少女……”
“少女”不知是否听见了饭桌边两人的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