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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什么疼爱,曾经有嬷嬷见他可爱想抱他,被他一把推到一旁去——那还是很小时候的事情,所以只有力气将她推到一边。至于父系那些罗嗦女人,以及刻意讨好他的无聊女子,他向来都是沉下脸道一声“滚”。
他不需要怀抱,除非是这人的。他只要他。
不过,若君笑只有在同情的前提之下才能抱着他,那么装装可怜又有什么相干?反正至少他是真的希望他拥抱。
悠然赖在君笑怀里,感觉他全身僵硬,却死不肯离开。君笑当真难受,却不忍放开这大男孩。再想到他这身伤大都拜自己所赐,强行抑住恶心,轻轻抱着他。
“你说,到底是什么人泄漏你我去快刀门的消息?”君笑觉得这样的安静有些暧昧,于是问道。
“有卧底并不为奇,奇怪的是竟然在昨晚就知道你我要去。”悠然道,那些陷阱机关绳索布置得巧妙,显然决不是仓促而就,“而且熟知你性子,知道你对那种事情无法袖手的……曲宁远、聂启之,还有什么人?”
君笑皱眉:“昨晚我放过武陵帮那些人,当时凌夏帮的人也在场,他们也知道的。”
悠然微有些不悦:“总之你是肯定不会怀疑曲宁远喽?”
“大哥是武林盟主之弟,听说他当日亦有竞争盟主的实力,若他想阻我,又何必率武林人士千里奔波?”君笑摇头,“悠然,不会是大哥。”
悠然听他语下回护,心里直往外泛酸,忍不住道:“那我当时也在场,你要不要怀疑我?”
“怎么会?你是悠然啊。”君笑笑着拍拍他肩头,“就算是我怀疑自己,也不会怀疑你的——不过说实话,我确实比你可疑。你伏在我身上后,那些人确实是要下死手的,而他们对我好像总有几分留情。”
悠然眯起眼,自然也想到了这点,眼底闪过丝冷冽。
——乖乖待在他身边不代表自己一无还手之力,害他、害自己之人,休想得半分安生!
两人再说了几句,悠然实在乏了,也便睡去。君笑怕他触到后背伤口,只能让他俯躺在自己膝上,左手揽着他。
到得半夜,君笑半睡半醒之间,感觉悠然不停转来转去,一惊醒来。悠然就枕在他腿上,感觉体温极高,君笑伸手去一探,竟是火热得灼人。
再拿夜明珠看向他后背,上了金创药的地方虽已不再流血,周围肌肤却鼓起来,红肿一片。君笑暗叫不好,知道是发了炎导致发热,偏偏在这地方根本无计可施。君笑想起身去寻些清水来,他一动悠然便感觉到,睁开烧得发红的眼,声音微弱而沙哑:“萧……你去哪里?不要离开我……”
“你发烧了,乖,我去找点水给你。”君笑抚着他额头,低声哄道,可悠然烧得迷迷糊糊,哪里还听得进去,只是拉着君笑。
君笑低头看着悠然,他低着头,本就单薄的身子轻轻颤着,君笑只觉心疼,咬住了牙:“若我右手还好……我便能抱着你上马,我们一起回去……”他心中狠极,左手高高扬起,砸在一旁石壁之上。尖利石头刺破手掌,他却浑然不觉,“一点用都没有的家伙,还不如当初让那人把四肢都废了的好!”
悠然昏昏沉沉之余听到这话,忽地全身一抖,一伸手握住君笑左手:“萧……你不要这样……”
“可你发着烧,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君笑喊道,“这手这脚这身子,都是废的!我——”
悠然神智又清醒了几分,略一思量下了决心,从怀中掏出一物:“萧,你拿它到外面放了。”
君笑接过那物,仔细看去,却是一枚信弹。他心中一喜,却奇怪悠然怎么不早拿出来,轻轻把悠然放到地上,让他躺在自己衣衫上,起身走向洞口。
信弹上天,然后炸开,绚烂之中,是一个“靖”字。君笑更是奇怪,心道悠然剑林悠然,是从灵山,这个“靖”字,却是何意?
回来问悠然,悠然只说齐思其实是他师兄,字靖远,这信弹是用来联络他的。君笑听是他们师门之事,就没有多问。悠然烧得稀里糊涂,赖在他身上死不放手。
他们遇险的地方离凌夏帮算不得太远,还未到天亮,外面已经有了人声。君笑听到齐思的声音,连忙抱着悠然出洞:“齐思,我们在这里。”
齐思看到他二人,长长出了口气:“萧公子,少爷还好吗?”
离得近了,君笑方才看到齐思一脸疲惫憔悴,想来是他找了一天所致,于是道:“你们师兄弟关系倒好。”
齐思稍微愣了下,随即道:“林师弟都跟你说了?”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伸出手去接过悠然,君笑抱得辛苦,然而怀中忽然少了这身体,松口气伴着点点失落一起涌上。温度的纠缠就这样奇怪,靠在一起明明恶心,放下却还茫然。
齐思是自己寻来的,他不信任身边那些武林人士,自己来找悠然。他是骑马来的,君笑让他二人上马离开,悠然却伸手:“萧……一起走……”
君笑迟疑一下,齐思道:“萧公子,我在附近看到你的马,拴在那边。”他指了指,叹道,“若您不和我们一起,我怕林师弟也不会走的。”
君笑牵过马来,三人两骑向凌夏帮赶去。君笑侧眼看去,齐思单手控缰,另只手抱住悠然,让他俯卧在他身上。君笑忍不住一叹,心下黯然。
不过他向来开朗,很快转念到其它事情上去,一路想着,倒也不觉太远。悠然虽被极轻地抱着,但毕竟马背颠簸,他痛得眼前几度发黑,最终晕了过去。到凌夏帮下马之时,他软软靠在齐思怀里,双目紧闭,显得脆弱无比。
曲宁远迎了出来,连忙让悠然回房静卧,找了大夫来看。悠然沉沉睡去,醒来却不见君笑。
“萧呢?”悠然见守在身边的是齐思和曲宁远,轻轻皱眉,四下寻找着君笑。宁远道:“他出去了,晚上才能回来。”
“我们刚回来他就出去?”悠然瞪着宁远,“他身上还有伤,你怎么能让他出去!”
宁远脸色有几分难看:“你又不是不知道寒弟那性子,他要出去我还能拦住他不成?”
“怎么不能拦?你就不会求他……”悠然冲口道,忽地住口。
宁远冷笑:“像你一样对着他撒娇?林少侠,我大寒弟四岁,你以为我是你?”
宁远向来对悠然极礼敬,这样的态度当真是从不曾有过。悠然却知他心思,当下冷哼一声:“我管那么多!撒娇对萧来说管用就成,反正我小他近五岁,也不怕失了面子。就怕有些人,面子也要,里子也想要,结果输了只能迁怒于人。”
二人对视,悠然明显占了上风:“不管怎么说,现在萧对我最好。你也知道他感情上有些迟钝,对他啊,就是要撒娇装傻,死缠烂打。像你这样称兄道弟的,他才不会明白呢!”
被道破了心事,宁远有些尴尬,这番心思他从未和任何人说起过,甚至自己想来都有些挣扎,此刻却被这情敌点明。悠然轻声一笑:“如果你觉得被我说得对,现在跑去跟他说也许还来得及。只要……你有这个脸皮。”
他说这话,倒也是有几分怕宁远当真去跟君笑说什么,他表面上虽然装得自信,实际上可不安得很。而且……悠然眯起眼:曲宁远,我开始的时候,确实漏了算你。不过……现在倒也来得及。
宁远待得尴尬,于是告辞。其实他自己开始以也只是把寒弟当作弟弟来看的,若不是悠然那太过明显的倾心,自己也不会往那方面想。而动了心思之后,竟然是越看寒弟越是心跳,渐渐明白那骄傲少年的心情。
可如今,到底能如何?
“寒弟,若我没料错,你最后还是会站到我这边的。”宁远忽地扬眉,自信笑笑,英俊的脸上现出飞扬神色,“你,决不会是他的!”
“少爷,我们回去吧。这里实在太危险了。”齐思劝道,“您要再这么下去,我怕……”
“我才不回去!好不容易他对我这样,一回去岂不是给曲宁远机会?”悠然立即高声反驳道,然后想到这些话还是小声点好,降低了声音,“总之我不回去,危险又怎样,我不会有事的!”
齐思“扑通”跪下:“可庄……少爷您在那人面前连影子都不能用,要不是您还带了靖字的信弹,您是不是连通知我都不肯?影子他刚才都跟我说了,少爷您再在那人身边,恐怕受伤会更多……”他低下身去,“少爷您哪曾受过伤,要是……要是大老爷知道了,肯定马上召您回去——”
“他管得了我么?”悠然冷笑,“他自己当年为我爹成那样,还有资格管我么?我会和萧都好好活着,决不会弄到一死一伤才用一生后悔——对了,我跟萧说你字是靖远,你给我记着点,别露破绽!”
齐思知道自己劝不了悠然,只好起身:“少爷,海河派应该没问题,或者我们可以去江夏太守那里……”
“不行!决不能去官府!”悠然打断他的话,“齐思,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还是你觉得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