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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袁甲三也率军返回了河南,袁家军十万人马进驻了洛阳、郑州、许昌、周口等处。而渡过黄河的僧格林沁和文祥也扫平了山东,率领大军继续西进,堵住了发捻联军的退路,将他们围在开封城外方圆一百多里的地区。
直到此时,陈玉成、张乐行等人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但是他们现在只有硬拼一条路走了。此时已经到了冬天,不再适合作战,两军只是发生一些小规模接触,等到过完年,出了二月二,天气转暖,僧格林沁和文祥、袁甲三才率领大军多次发起大规模冲锋。
两个月内,清军七战七捷,发捻联军损失惨重。这七次战役,第一次是对苗沛霖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发起的,只一战,苗沛霖十万大军就被僧格林沁的蒙古铁骑砍杀过万。
第二次战役是对张乐行发起进攻,这一战,捻子死伤超过三万。
经过这两次战役,苗沛霖和张乐行都学精了,不敢直面清军,只是一味固守。陈玉成见状,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只好自己硬着头皮担起了主力任务。在其后的五场战役中,陈玉成从安庆带出来的五万残余长毛又死伤了三万,最终陈玉成也被打的不敢露头。
同治二年四月,僧格林沁和文祥率领二十余万大军,再加上袁甲三的十万大军共计三十万人马,对盘踞在通许县城的陈玉成发起了攻击。陈玉成苦战十余日,损失惨重。盘踞在杞县的张乐行连派四次援军都被清军拦住,被打的调头回城。
陈玉成看到事不可为,在一天月黑风高的晚上,率领大军向外突围。打了一夜,直到天亮陈玉成才侥幸带着一百多人狼狈逃出。
逃出之后,陈玉成连夜着残兵败将跑到尉氏县投奔驻扎在此处的苗沛霖。
尉氏县,县衙。
苗沛霖端坐在大椅之上,对外面走进来的陈玉成一伙无动于衷。
“苗沛霖,你好大的架子,英王爷亲自到此,你不出城迎接也就罢了,但是进了你这大堂,你怎地竟然连动都不动呢?”说话的是太平天国‘导王’陈仕容。
陈仕容在天平天国三千位王爷中排行在三百多名,也算是一位颇具实权的王爷了。他的脾气火爆,进来一瞧,看见苗沛霖老神在在的端坐不动,有些发怒,不禁喝斥道。
苗沛霖闻言,既不动怒也不道歉,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狼狈不堪的陈玉成。
“苗先生,现在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可不要心生妄想!”‘从王’陈德隆看出了苗头不对,不禁出言提醒道。
苗沛霖三次反清,也三次反了太平天国,此人反复无常,就是一个吕布式的人物。现在他要是动了将陈玉成抓获,送到僧格林沁大营中的想法,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
“苗先生应该有自知之明,您应该知道,清妖绝容不下苗先生!”陈玉成也带着微笑说到。
苗沛霖是秀才出身,不喜欢别人叫他“苗帅”,只喜欢人家称呼他为“先生”。
苗沛霖语气沉重的说到:“英王爷,您也是明白人。现在您就带了一百多人跑了出来,以后这仗可怎么打?难道让我自己带着这点人去和僧格林沁死磕吗?或者指望着那帮捻子能打过僧格林沁?哎!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投靠朝廷是唯一的出路啊!”
陈玉成闻言,眉头不禁一跳,心中也是冰凉,但是他仍然强自镇定,沉声劝道:“清妖绝容不下你,我要是今天死了,你也绝活不过明年的今天!还望先生三思!”
苗沛霖摇了摇头,叹气道:“哎!这个道理我也明白。虽然投降朝廷早晚也是死路一条,但我要是顽抗到底,恐怕连下个月都活不到!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用英王爷您的脑袋为我多换几天活路!”
话说到这,陈玉成、陈仕容、陈德隆都知道苗沛霖决心已下,绝不会再有转圜的余地。三人在同一时刻将手放到了腰间,准备拔出佩刀,冲杀出去。这三人自恃武艺高强,只要杀出县衙,他们就有把握冲出城去。
苗沛霖见状,不禁高声喝道:“此时不动,还待何时!”
话音刚落,衙门外面就冲进四五十个刀斧手,直奔陈玉成等人杀去。
陈玉成一把拔出腰刀,一边向前冲,一边高声怒骂:“狗贼,老子就是死,也要先杀了你!”
苗沛霖见状也不闪不避,依旧端坐,陈玉成往前冲了三四步,发觉不对,但是此刻已经晚了。苗沛霖身后站着的四个亲兵也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大网,往前一扔,就将陈玉成罩住。
这张大网乃是钢丝捆成绳子之后编成的,任陈玉成拿刀如何砍劈,都无法伤其分毫。陈玉成从十五岁就在战场上厮杀,曾经第一个攻上武昌城头,也第一个攻上九江城头。一身武艺当真了的,若不是遇上这种无赖打法,而是真刀真枪的拼杀的话,等闲三五十条汉子都休想拿住他。
苗沛霖知道陈玉成的本事,所以才用下这等器具。
网住陈玉成,苗沛霖身后的四大亲兵迅速上前,准备将其摁住。这四大亲兵也都是武艺高强之辈,但是他们四个联手斗被网住的陈玉成都费了四五分钟,最终才将其制住,由此也可窥测出陈玉成的武艺之高。
片刻之后,陈仕容、陈德隆都被砍成肉泥。等候在衙门外面的一百多残兵也被突然冲出来的五百刀斧手全都剁了。
苗沛霖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到被摁在地上的陈玉成面前说到:“英王爷,这次你可活到头了。有什么话要交代给兄弟吗?我能帮忙的肯定帮忙!”
陈玉成被压在地上,愤怒的叫道:“你就是一个无赖小人!墙头一根草,风吹两面倒;龙胜帮龙,虎胜帮虎,你将来连一贼名也落不着!史书上也只会标出‘小人’二字!哈哈!活成你这个样子,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老子死也死的爽快!”
太平天国和捻军都被朝廷称为贼,陈玉成被俘,他已经猜测出了太平天国的结局了。“胜者王侯,败者寇。”在陈玉成的猜想中,太平天国既然失败,肯定也会和嘉庆年间的白莲教一样,在史书上被扣上一顶反贼的帽子。
只不过,陈玉成认为,苗沛霖连“反贼”都不配当!仅一小人尔!
苗沛霖闻言,面色一冷,一挥手,对着侍卫们道:“带他下去!莫要让他死了!”
“是!”众亲兵闻令,拿起棍棒,对着陈玉成一顿猛砸,将陈玉成手骨都砸折了,才抢下陈玉成手中的刀,然后才将其连人带网的给抬了起来,放置到了稳妥之处,二十四个小时由专人看护,免得其自杀。
正文 第两百零二章 末路
更新时间:2008…8…7 19:13:58 本章字数:2293
擒住了陈玉成之后,苗沛霖在城头升起了大清龙旗,又派使者到僧格林沁和文祥的军营中求降。
僧格林沁和文祥接到求降信后,经过探讨,决定接受苗沛霖的投降。苗沛霖毕竟还掌握着八万大军,而且在其根据地淮北还有四五万人马,僧王和文祥一旦拒绝其投降,苗沛霖很可能就会率军返回淮北。
依靠十余万大军,再加上苗沛霖经营淮北十年的威望,朝廷要想剿灭他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僧格林沁和文祥都不是顽固不化的人,经过分析,他二人一致认为应该接受投降。反正以后也可以秋后算账,不用着急,现在分化发捻联军才是最主要的。
同治二年四月二十八日,苗沛霖将陈玉成绑缚完毕,派五百精兵押送到僧格林沁大营之中。苗沛霖名为投降,实际上则是看明白了局势而自保罢了。他还没有胆子亲自到僧格林沁大营中求降。
僧格林沁和文祥平排坐在通许县县衙的大堂上,被捆的结结实实的陈玉成被带了上来。
“跪下!”刚被带了上来,左右两旁侍立的亲兵就高声喝到。
“呸!”陈玉成吐出一口血痰在堂上,朗声说到:“本总裁乃是天朝开国元勋!本总裁曾经三洗湖北,九下江南,在白云山踏平尔等大营二十五座,杀妖十万。在三河镇斩杀湘军第一猛将李续宾!十年以来,尔等清妖见我即跑!本总裁岂有跪尔等之礼?”
陈玉成直挺挺的站在大堂之上,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两边的兵将都觉得他就如高山一般,让人只能仰望。
陈玉成是太平天国第一能征善战之将领,数年以来,太平天国全靠他支撑着。即便是僧格林沁这等人物,初见陈玉成也不禁凝神多望了几眼。
“是条好汉!”僧格林沁心中暗道。
陈玉成今年刚刚二十七岁,竟然能够驰骋天下十几年,真实匪夷所思。无论怎么算,他都能当得起“英雄”二字。
“算了,既然不跪,就不跪吧!”僧格林沁说到。
蒙古人最敬佩勇猛的英雄,陈玉成已经得到了僧格林沁的尊敬。
陈玉成也知道上面坐的就是大清第一名将僧格林沁,骄傲如陈玉成也不禁多瞧了其两眼。僧格林沁今年五十二岁,南征北战十几年,是捻子和长毛的心腹大患。两人目光一对,陈玉成心中暗道:“是个人物!”
僧格林沁语重心长的说道:“陈玉成,你是条汉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项羽说过,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谁知之者。你是广西人,本王给你个保证,你只要投降朝廷,本王就举荐你做广西巡抚!到时候你的亲朋好友也会跟着荣耀万分,还能荫及子孙,岂不是美事一件?”
僧格林沁在大清朝的地位独一无二,绝对是擎天玉柱,架海金梁般的人物,而且为人坦荡,言而有信。他既然保证陈玉成能做广西巡抚,那就绝对不会出一点差错。
陈玉成摇了摇头,说道:“僧王爷知道我是广西人,但是不太具体,我是生在广西藤县,长在广西藤县的!想必僧王也知道,我们藤县出过一个大英雄,就是袁崇焕袁督师!我们藤县人从小就是听着袁督师的故事长大的!
我们藤县上下,都是忠义之士,我若是投降了朝廷,亲朋故旧不但不会感觉荣耀,反倒会骂我陈玉成猪狗不如!恐怕死了之后,都不会让我进祖坟。而且我死之后,天国就亡了一半。你们也没必要再要我这么一个废人了。”
文祥在旁边也不禁劝道:“你今年刚刚二十七岁,将来的路长着呢!何必非要和洪秀全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