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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吗?”
蓝熙书一本正经起来,这很重要,他可不想钱大千留有什么后患闲来没事拿命解闷。
钱大千跺脚,把余火弄灭了,捡起狗皮帽子带上:“龙门所没人知道,除了你哥几个。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不靠谱!”钱大千耷拉着脸老长:“东厂就有一个!”
钱大千忽然打住了话头,他在考虑是不是告诉蓝熙书,他不想蓝熙书搅进来,蓝熙书很对得起他,蓝熙书不欠他的!
“我的人你不用担心!东厂的哪个人是谁?”蓝熙书眯起了刀锋一样的眼睛,他习惯性的起了杀机,留这么个后患不行,他要钱大千以后的路稳妥妥的。
“这个你甭管,我心里有数!”钱大千耷拉着眼皮,归置东西。
“告诉我!”
“说了,不用你管!我老安还不至于你想的那么老废物!”
钱大千倒是很坦然很快的进入自己的另一个角色。
老安!不错!
“老安!”蓝熙书上前一把把手搭在钱大千的胳膊上,眼神凝重而又认真:“告诉我!你是老安,不是以前的老钱,带着小安过你想要的生活吧!我来给你断后,就当你我忘年之交一场,给你送行!”
钱大千直视着蓝熙书不容转圜的霸道眼神,这个铁石心肠的老男人别开视线咬着后槽牙沉吟良久不语。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怕我对付东厂以卵击石,呵呵!老安!你放心我不做没把握的事,而且,我目前不可能做什么,我只是长远考虑,人海茫茫,你们也许不可能再碰面,过个一二十年,即使走个两碰头,也许都不认得了,东厂密探如草芥纷纷,也许那个人很快就会忘了还有你这个人。”蓝熙书轻轻巧巧的笑起来:“你告诉我,我只是会稍加留意,你放心,我还没笨到你想的那种程度!况且,我杀人不上瘾!嗯!老安!”
钱大千认认真真看蓝熙书的眼睛,这个年轻人有着不可估量的能量。
“老安!安老头!”蓝熙书眼睛咪咪笑的不正经起来。
“吴令!徐三元的人!你认识!”再沉默就虚伪了,钱大千看着蓝熙书话说的直截了当。
“吴令?”这倒出乎蓝熙书的意料,蓝熙书不笑了,脸色正经了,眼神冷峻了,但眼睛还眯着,蓝熙书长长的舒了口气斜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我还当谁呢!就他!你放心!我会留意他的!喂!安老头!”蓝熙书正脸看着钱大千,觉得安老头叫着顺嘴:“徐娘不老不知你吗?”
“他知道我但他不认识我!”钱大千兜唇向上吹气,狗皮帽子的毛呼呼颤颤,钱大千抖抖胳膊,蓝熙书松了手。
“奥!也就说除了吴令认识你,即使你站在徐娘不老跟前他也不会知道你就是钱大千!”蓝熙书笑了,一脸明媚,露出难得孩子气的顽劣。
钱大千点头。
蓝熙书让开道,看着钱大千收拾狗皮褥子,看来钱大千有心理准备过一段艰苦卓绝的野狼生活了。
这个老男人身上有让蓝熙书感动的一股劲头,蓝熙书说不出来。
“照顾好自己!”蓝熙书知道叮嘱是多余的,钱大千老家雀—————贼着呢!
蓝熙书探手入怀,把为数不多的几张宝钞塞给钱大千:“回头我会多准备些,放到这帽檐石下。”
钱大千把蓝熙书的手挡回来,两个人跟太极推掌切磋一样,两个人都觉得矫情。
“得了!你以为这么多年我没准备啊!小安的嫁妆我都预备了,你们挣了,我也捎带着赚了!再说,趁火打劫,李九木孝顺我的就够我挥霍个三年五载的了。”
听他这么说,蓝熙书把手里的宝钞又放回了怀里。
准备走了,各自扳鞍上马,互相看顾的眼神别样起来,蓝熙书受不了这个,跟房子还没这样呢!倒牙啊!
“老安!如果过不了安逸的日子,就来找我,跟我混,三少给你刀头舔血有滋有味的生活!呵呵!”蓝熙书眉飞色舞的调戏钱大千,这样的道别比较和他的胃口。
蓝熙书一拨马头,胡哨一声踢马扬鞭向西雁翅坡龙门所的方向。
“你个臭小子!”钱大千裂开嘴巴老眉老眼的笑了:“收敛一点儿!自个保重!”
钱大千圈马原地打转,看着蓝熙书向西南拐上了大缓坡时回头扬起手里的马鞭向他致意,钱大千夹马向东与蓝熙书背道而驰。
第一百零二章 八百里驰传
蓝熙书刚到龙门所就正迎见郑大脑袋的人十余人离开龙门所,个个如丧考妣,钱大千的人缘还是不错的。
“三少!才回来啊!”领头的是个百户,姓张,人高马大,天高地阔的一张脸,脸上疙疙瘩瘩红彤彤,别看品秩比蓝熙书高,但习惯上矮蓝熙书三分。
“嗯!啊!咱们龙门所有兄弟出事了,所以逗留些时日,李大人这是……”
蓝熙书勒住马明知故问,一转眼才看见后面有虎牙口镇的两名皂隶冲他点头哈腰,他们并不认识蓝熙书,只是习惯性的见到龙门所的人就得装孙子。
“老钱呗!就那钱大千!哇靠!”李百户摇头加摆手,看样子真心难过,烧死的人大多都见过,想想活活被烧死的滋味就让人不寒而栗,陌生人还没什么感觉,如果是你再熟悉不过的人,那感同身受的滋味就倍加难受了。
“唉!真是老钱啊!我也听知客家的伙计提过,只是,唉!太惨了,好了,不耽误你时间了。”蓝熙书驱马让路,这让郑大脑袋手下的十余人赶到受宠若惊,锦衣三少让路!以前这活都是他们干的。
不咸不淡的客套几句,蓝熙书目送这行人打马而去。
知客家的现场蓝熙书心里有数,烧的最面目全非的就是钱大千的替身张松,马满贯和井貌安回报的很详细,半桶桐油都便宜张松了,其余的都差点儿,这样方便伙计辨认,方便推理出钱大千。
过检查站的时候,蓝熙书发现郑大脑袋加派了人手,顶盔冠甲刀枪林立的卫兵个个跟丈二金刚似的,蓝熙书打马不停,远远的有人认出了蓝熙书,撤岗让路,蓝熙书只是象征性的撩了一下袍角,腰下的锦衣卫牌还没露出来就快马而入了。
辕门也加了岗哨人手,给人的感觉如临大敌。
奥!啊哦!
好啊!
拐过大校场,龙门所驻地和锦衣卫驻地毗邻的空地上,百余人密密匝匝的围成一圈儿,不断地有人轰然大笑,更有起哄架秧子的嗷嗷怪叫,蓝熙书打眼一看就分了队形,北面杂服乱袍衣衫不整的是锦衣卫的人,南面人数居多的一方甲胄鲜明是郑大脑袋的人,围在中间的有两个胖子正手臂绞着手臂,脑袋顶着脑袋,都撅着两个大屁股跟斗鸡似的对峙着。
郑大脑袋的人蓝熙书没认出来,另一个蓝熙书一看那打架的狗熊架势就知道是胡大疙瘩。
“下脚!我操!左脚左脚!老坎!你倒是那腿别他!”
“顶他,顶他!胡大疙瘩!顶他啊!”
“这算啥!摔他!”
“你说你教都教不会,天生蠢材啊你!”
……
乱哄哄的什么奇声怪叫的都有,蓝熙书圈马欠屁股,看见了最前沿维持秩序的井貌安了,井貌安点指这个点指那个,脖子抻得老长。
蓝熙书脸都绿了,这帮精力充沛的家伙闲着就是不行。
中间的两个吭哧吭哧较劲的大胖子真是娱乐了围观的人,较着两膀子蛮力谁也不让谁。
两个大胖子兜着转着,蓝熙书看出胡大疙瘩占了上风了,猛然一拉一送,老坎被胡大疙瘩拉扯的一个趔趄,立足未稳,胡大疙瘩这会子机灵了,大象腿一搂,老坎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被胡大疙瘩撂倒在地,摔得那叫个踏实,胡大疙瘩被拉扯的差点儿没扑倒在老坎身上。
郑大脑袋的人蔫儿了,井貌安欢实了,扯着嗓子大声叫好,王小小一组的二虎子几个跟着起哄高喊:“胡大疙瘩!坐他坐他!”
胡大疙瘩憨厚的咧着大嘴叉子笑,没落井下石的意思,倒是撂倒的这位害怕了,咕噜翻身爬起来就闪了,那狼狈样又惹得围的人哄堂大笑,口哨,拍巴掌,拍大腿,什么动静都有。
“坐他!坐他!‘三少’”老坎都服软儿了还有人起哄。
人们的小声一浪一浪,看着老坎屁滚尿流的钻出圈儿外。
别看胡大疙瘩无一特长,坐功那也是在龙门所出了名的,因为和王小小组的二嘎子一言不合,二嘎子先下手了,胡大疙瘩吃了个闷头亏,哥几个不干了,先是井貌安使诈绊倒了二嘎子,接着井貌安挑头一声令下:“胡大疙瘩!坐他娘的!”
胡大疙瘩排山倒海后仰大屁股坐在了二嘎子的小腰上,二嘎子哇哇大叫,小身板在胡大疙瘩屁股底下真是神龙见首也见尾,差点儿没两头喷饭,别说早上饭,隔夜茶都出来了,最终趴地求饶了事,自此胡大疙瘩一坐成名,没事井貌安来一句:坐他!哥几个都会哈哈大笑的前仰后合。
从那以后胡大疙瘩一坐成名。
蓝熙书没有靠近闹场井貌安一见自己连使眼色,胡大疙瘩装傻充愣就是,耷拉着个脸看着,郑大脑袋的人最先看见蓝熙书了,捅咕井貌安,井貌安正现场解说白话的欢呢,扭脸看到了蓝熙书的一张臭脸,嗯嗯干咳了几声,二十来个锦衣卫作鸟兽散,郑大脑袋的人也是一哄而散,现场只剩下胡大疙瘩,井貌安和耗子。
井貌安喳喳呼呼的劲儿没了,看着蓝熙书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直摸鼻子。
胡大疙瘩得胜的兴奋劲儿也出溜了,大胖脸出的不是汗简直是油。
“三少!”
“三少!”
井貌安和胡大疙瘩腆着脸冲蓝熙书笑,蓝熙书也懒得跟他置气,甩蹬下了马,耗子接过马缰绳。
“人都葬了?”蓝熙书拍拍马背,耗子喂马去了。
“葬了,照你的意思,厚葬了孙不二,把王小丫弄出去喂野狗了,你放心,事儿办的利索,给他弄了个空穴。”井貌安观察着蓝熙书的脸色,蓝熙书脸上缓和了许多,王小丫不配跟跟孙不二葬在一起,他对不起兄弟,喂野狗都便宜他了。
“这都便宜他了,起码,落了个因公殉职的名声,他的家里也会得到一笔抚恤金。”好歹心理上解恨了,蓝熙书扭动脖子:“让丁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