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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漓的波光反射着最后的夕晖,这让河水看起来就像一道燃烧的血火,显得刺眼而艳俗。
不得不说,这种颜色像极了那个混蛋的眼睛。
真是让人窝火的颜色。
“你们都知道,是么?”沉默了一会儿,我开口。
“……什么?”
“你,多雷,萨萨……甚至里奥,”搓了搓手里的绷带,我忽然觉得有点憋闷,“你们都知道那个混蛋还活着,是么?”
“是的。”
“但是我不知道。”
“这是临时制定的计划。”他回答。
“但是,萨萨知道。”
他闭上了嘴。
果然,卡修还是一如既往的木讷,或许之前他根本就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很久,他都没有再出声,溪涧边只剩下他清洗伤口时弄出的水响。
哗哗哗???
那声音让人烦躁。
哗哗哗???
烦躁透顶!
“我不是亚汀斯的妓…女,”随意的撩着顺水漂流的绷带,我继续开口,“我也不想别人这么看我。我有权知道那个属于我的男人在做什么,想做什么,至少他的生死我得知道。”说到这里,我咬起了牙,“但是,这见鬼的男人永远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永远不会顾虑我的感受!告诉你,卡修,如果你是亚汀斯,你会告诉我那个死讯实际上是个见鬼的阴谋么?”
拧起的眉宇拧的更紧了,他张了张紧抿的嘴唇,却没说出话。
他当然说不出。
“你们为一己私欲寻找冠冕堂皇的借口,还想要女人理所应当的接受。你们真是做得出来!你们就没有人心么?!你们……”
“这不是一己私欲,女战士!”就在我还想说更多的时候,他忽然打断了我,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那双精亮的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燃起了一种让人骇然却压抑的厉火。
在他的身侧,他的断手还在滴着味道浓重的血水,鲜肉与白骨模糊成一片,那副模样就像噩梦一样让人胆寒。
“所有的男人都希望自己身边的女人能够安逸的活着,相信我,主人是这么想的,所有男人都是这么想的!”
这一次,我没有吭声;只是直愣愣的向后仰了一下,惊惧于从未有过的那么激动的卡修。
他一直沉默少言,这倒是让我忘了他原本是一名强壮并且杀伐心狠的巨人。
而此刻,我必须承认,这名巨人低吼般的声音和恶劣的神色吓到我了。
“是的,你说的很对,每个男人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他低头看着我,倾过了身子,被冷汗浸湿的额发几乎扫到了我的眼睫,“但是,他们不是不顾忌女人的感受,否则,当初赞恩族所有的男人像牲口一样卖到其他地方成为奴隶时,他们不会束手就擒,只为了自己的母亲,妻子和女儿能够在故乡活下去。”
他越来越激动,有那么一刻,他的样子凶恶极了。
他的眼睛发红,肩膀剧颤,拳头紧握,就像是面对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所幸,他没有对我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僵直。
喉咙有点发干,我不禁咽了口口水。
咕咚
那声音似乎让他缓了过来。
伸手抽走了还滴着水的绷带,那个巨人站起身,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昏暗的树林里。
噢……
*
纵使我对卡修话中的故事千般感兴趣,但是,我没有那个胆子去揭开他心里最深的伤疤。
他偶尔透出的脾气足够让我对他退避三舍。
况且此刻,我满心装着的都是那名拉菲般的混蛋,所以,我对赫勒的认识依旧只是那些。
比如,受人尊敬的沙利亚和她亲爱的姐妹被艾伦的混蛋给阴了。
比如,赞恩之狼卡里斯是个吃人的魔鬼。
比如,马基迪一族都是杂碎。
比如,赞恩的男人都被贩卖成奴隶,而赞恩的女人依旧在为赫勒的男人们繁衍后代,只不过,她们的孩子再也不会被冠以赞恩的姓名。
还有神秘的祭祀,还有梅丽塔……
当然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了。
*
我们已经进入了塔塔可山脉,那是一片巍峨无比的崇山峻岭。
蓝灰色的碎石铺满了盘旋的山路。
其中有一座漆黑的山峰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当它第一次进入我的视野视野时,我远远的眺望着它,根本无法向你诉说我心中的震撼。
它就像一柄锋锐的利剑,直刺天宇,没入云际。
可是,两天后的此刻,我只想对着它吐口水。
我只想知道它什么时候能从我的视野里彻底消失!
颠簸的马背生活让我疲惫极了。
疲惫到每一寸骨头都是痛的,都是软的。
“我们还需要多久?卡修?”我有气无力的将侧脸贴在马脖子上,问着。
“明早。”
“噢……明早……”目光又扫向了那座依旧矗立在远方的利剑,看着那枚被山峦一分为二的夕阳,我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他…妈…的慢。
脑海中,我已经迫不及待的幻想着见到那个混蛋的场景。
他一定满身尸臭,狼狈不堪。
他一定满脸灰土,精神萎靡。
他一定会站在那座破烂的营帐里,惊诧于我的出现。
然而,不管他是喜是怒,我都一定会扑进他的胸口,然后,恶狠狠的揍他的脸,当着所有人的面!
☆、第一五四章
塔塔可山脉的地势很高,云层稀薄,所以,夜露很重。
走在冷风四起的夜色里,你甚至能感受到那些冰冷的水珠沾上你的睫毛卷发,渗进你的衣服皮肤,蔓延到你的四肢百骸。
全身都湿漉漉的。
很重,很冷。
当我第三次搓着手臂上的疙瘩嘶气的时候,卡修停下了一成不变的脚步。
他绕到骏马背后,翻出了那件漆黑的大蓑衣。
“披上。”他一如既往的硬生生的开口。
他的个头很大,提着蓑衣的手稍微一抬便将衣服搭上了我的肩膀。
微微的热气让我挑起了嘴角。
“你真是个不错的男人,卡修。”侧头嗅了嗅肩上那件东西散发出的汗味,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味道也让人心动。”
那句话让他的表情就变得像像吃了个苍蝇,转身,他抬脚走回了马头前。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走了半晌,他闷声闷气的开口。
“噢!”我笑出了声,“你得相信,我的话都是发自肺腑!”说着,我倾过身子,伸手想去拍一拍他的肩膀,可他的后脑勺上仿佛长着眼睛,加快了一步便避开了。
“女人,应该自矜一点。”他头也不回的说。
我笑了笑,裹紧了那件厚厚的蓑衣,“这就是你一直与我不对盘的原因么,宝贝儿?”
“您心肠不坏。”
“是么?”
“您胆大,坚强,也挺聪明。”
“喔~感谢你的赞美。”
“但是女人不该过于那样。”
“……如果我不那样,我已经死了千儿八百次了,亲爱的……”
“因为你选择留在主人身边。”
噢!
那句话倒是让我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可不是我的选择,卡修!”我挥着拳头,义愤填膺的叫起来,“没有女人……呃……至少是一开始,没有女人会想留在那个混蛋的身边。”
“因为您爱慕虚荣,贪图享受,女战士。”
爱慕虚荣?
贪图享受?
噢!自从我跟随在那个混蛋的身边,我享受过什么?!
是纠缠的血火,还是痛苦的眼泪?!
是黑暗的深渊,还是无尽的地狱?!
可是,脑海里却不合时宜的晃过的那一池清澈的水,临海的露台,镶金的杯子,柔软的大床,还有……还有那个混蛋脸上俊美的线条,那些东西似乎又在提醒我说有那么一回事。
爱慕虚荣?!
贪图享受?!
噢!可我现在又在享受什么?!
“如果您当时留在塞拉密,您现在一定获得更多人的尊重。”说着,那双精亮的眼睛回眸扫过了我的脸颊,又落在了我的伤腿上。
他的目光有些尖锐,如有实质,让我忍不住将阵痛的脚踝也缩进了蓑衣的下摆。
那个话题让我有点不悦。
“聊聊其他的,卡修。”缩了缩鼻子,我开口道,视线绕过了他的眼睛,笔直的射向了眼前那片漆黑的树林,风在里面呜呜的刮着,就像一头猛兽在肆意的嚎叫,“我欠你好几条命,我该怎么感谢你?”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女战士。”
“不如,你告诉我,你的兽母之牙是怎么断的?我想法为你复仇?”
那句话让缰绳忽然一紧,陡然加快一步的马蹄让我差点从马背上掉下去。
“嘿!”我一把勒住了马鞍,费了好大的劲才坐稳,“拉好!”
他没理会我,只是肩膀紧绷的走进了山地稀疏的枝叶间。
咔咔咔
石子在他脚下哭叫。
沙沙沙
树枝在他身侧摇摆。
“说起来,我隐约的记得一件事,”侧身避开了一支横生的枝丫,我继续不怀好意的开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颗利齿好像是……完整的?”
他背夹上的肌肉凸了起来,那副景象我不禁扬起了声音,“喔!那是谁干的?!”
我原以为他最多不会理我,可他却蓦然站住,浑身绷的就像僵硬的石头。
“别再说话了!”他低声警告,手慢慢按上了腰侧的斧头。
我当然不会再说话了,因为,我也听见了树林深处传来的异样的声响。
沙沙沙
就在前面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
在这种夜晚里,我甚至能感受到随着那声响掠来的冷风。
后脑勺凉飕飕的。
“吼”不期,低低的咆哮穿过了在夜风里翻腾的枝叶。
紧接着,那片无底的黑暗里闪出了几双冒着绿光的眼睛!
当我看清楚那些东西的时候,我觉得脖子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噢!上帝!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