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
或许现在,我应该重新掂量一下手指与性命的轻重。
我站着的地方是城防的地牢门口,就在前一天刑场的旁边。
当我披着蓑衣跳下马背的时候,一阵湿漉漉的带着温度的恶臭混合在海风中迎面扑来,差点把我熏晕过去。而此刻,我倒是希望自己真的能晕过去,就像被砸晕在宫殿里的卡修一样,这样,至少我不必去以身犯险。
与萨萨的对话我还记得很清楚。
*
“你让我把艾玛弄出来?你疯了?!你让我怎么办?!”
“你只要让守卫开门,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和你有关。”
“那么亚汀斯呢?如果他知道了,他一定会杀了我!”
“我也会杀了你,而且,是现在。”
“……不,你不会,你将他视为亲人。”
“是的,我的公主,我将他视为亲人。”
混蛋!
我没有选择。
我只能心惊胆战的一路骗开了地牢的门,再心惊胆战的看着萨萨像一抹最昏暗的影子一样出现在那些毫无防备的守卫身后,手起,刀落。
他的动作非常干净,那些守卫们根本来不及发出一个音节,便像软皮袋一样瘫在地上。
红黑的血水从他们的喉咙的断口上飚出来,涂了满地。
很骇人,我不自觉的向远处挪了挪。
*
当他扛着那个死尸般的女人走出地牢时,稀薄的云层正好遮住了月影,一片昏黑,这让门洞中的的火光显得非常惹眼。
“难道里面没有人认出你么?”我远远的靠在木架上,盯着他肩上那个被长发盖住脸颊的女人,询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他笑了一声,那笑声有点残酷,“只是,他们不会有机会说出去,”说着,他手里的什么东西发出了刺眼的亮光,“我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话音未落,那东西啪的落在了地上。
什么?
我愣了一下,可随后,从我脚边蜿蜒而过的火光回答了我的疑问。
是火油。
窜高的火苗就像野兽扑食一样呼呼冲向了地牢的门口,而干燥炙热的风更是助长了它的气焰。
一片殷红的火海。
几乎在瞬间,凄厉的呼救声与炙热的浓烟便充斥了天与地。
“噢!救命!”
“地牢着火了!”
“快开门!”
“救救我!救救我!”
那些囚犯在疯狂的摇着铁门,刺耳的呼喊与铁链摩擦声几乎要震塌那座门洞。
“出什么事了!”
“有人被…干掉了!”
“有奸细!”
“在地牢的方向!”
远远传来了焦急的呼喊,如果我没有猜错,是巡夜的卫兵。
“我们得赶紧离开。”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中,萨萨一把扯住了我的胳膊,一瞬间的不稳让我几乎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受伤的脚踝上,钻心的痛让我差点儿栽在地上。
“噢!松手!”我大叫起来,可是,他并没有减缓脚步,反而更紧的攥住了我的手臂,让我不得不随着他的速度飞奔,那种感觉就像踩在刀尖上。
“慢一点!混蛋!慢一点!”
“别鬼叫!跟紧!”
*
狂乱的海风将吹远了铁靴声,却纠缠着呛人的粉尘将这只小船罩的严严实实。
我趴在船沿,前后上下的颠簸让我头晕眼花,而受伤的脚踝处更是传来一阵难忍的痛,让我难受到了极点。
噢,我按了按翻腾的胃,又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沫,恶狠狠的望向了那名用力摇着橹的男人,“你简直不是人!你最好祈祷没有人发现!”
“当然不会有人发现,除非你不想活了。”哗哗的浪声中,他低声开口,那句话是对我说的,满含着杀伐味道的警告。
他望着我,剔透的双眼被火光印的通红,像染上了血。
“怎么可能?”可怕的颜色让我我移开了目光,重新望向了那片翻腾着白沫的海面,“除非我的脑袋出了问题。”
“那么,亚汀斯也永远也不会知道。”
☆、第九十章
清晨的祈福,我一如既往的靠在高台上的躺椅里,只不过这一次我没有在打瞌睡,而是揉捏着面纱的一角,神游。
是的,我在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铁门剧烈刺耳的摇晃声;熏人灼烫的浓烟。
“救救我!救救我!”
……
那些东西仿佛就在耳边响着,挥之不去。
噢,我不禁拧了拧眉。
但愿……真的没有人发现我们。
但愿……萨萨真的干掉了每一个看见我们的守卫。
也但愿那场火……真的毁灭了一切痕迹。
祭司们在我身边唱着谁也听不懂的祷言,高亢的声音填充着天与地,甚至遮住了沉重的铁蹄声。
手持着长矛的骑士忽然从远处驰过来,并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将高台与跪拜在国王广场上祈福的平民们围得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
不好的感觉让我的心跳了跳。
不安开始在人们脸上传播,他们不住的交头接耳交换着彼此的信息,而祭祀们则狐疑的回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高台下,停下了装神弄鬼的表演。
顺着他们的目光,朝阳中,那只金光闪耀的王冠让我眯着眼睛,慢慢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迪奥?更不好的感觉让我轻轻嘶了口气,他来干什么?
那一身华美的衣袍朝我走过来,宽大的袖口在晨风里上下翻飞。
“您是来参加晨祷的么?陛下?”调整了一下情绪,我微笑着开口。
“……看见您没有事,真是太好了。”三步之外,他捧起我的手,恭敬的亲吻了我的手背,鬓角的发丝擦过我的手臂,很凉。
那句话让我起了一丝警惕,“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
“您不知道么?”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深红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温和,也一如既往的幽深,“城里混进了奸细,昨天晚上,他们杀害了我们的城防士兵,还用一把火将城防地牢烧成了灰烬,包括里面‘所有的’犯人。”
他特地将后面那句话说得很重,很显然,他在怀疑我。
“噢!神呐!这是真的吗?”
“这是不详的预兆啊……”
……
高台下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可随后,又静了下来,人们似乎都竖起耳朵,侧耳倾听着国王与女神的对话。
“噢,您真是带来了一个让人悲伤的消息。”压住了心里的一丝忐忑,我缓缓开口,刻意将每一个字都吐的很清楚。
他望着我,没有答话,似乎在剖析我的神色。
“请允许我去为他们祈福吧,陛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我继续开口,“毕竟,我曾答应了亚汀斯殿下的请求,为了让艾伦不再受到那些死灵的诅咒,为了让艾伦能够再次接受上天雨水的恩泽,我将为每一个逝去的灵魂祈福,安抚他们的仇怨,哪怕,他们是敌人。”
高台下又响起了一阵模糊的低语。
血色的眼眸微微眯了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么,感谢您。”说着,他再一次吻了我的手背,“其实昨天,事情发生之后,我曾派人去接您,希望您能安抚他们的灵魂,可是,您的侍女将我的侍卫拦在了门外。”
“是么?”顺着他的眼神,我瞟了一眼身后的希苏,再一次微笑起来,“昨天我非常累,回到宫殿后就休息了,真是抱歉。”
“原来是这样。”他温和的笑了笑,“那么现在,能否请您去一趟呢?”
“这是我的荣幸,陛下。”
他彬彬有礼的向后退了一步,示意我先走。
踏下最后那一层台阶的时候,我悄悄回头向卡修使了个眼色,他不动声色的退进了人群。
*
马车很颠簸,就像我现在的心跳一样。
我支着头,望着车窗外有些狼藉的景色,竭力让自己忘记那个坐在对面,一直望着我的男人。
是的,他的温和与平静让人琢磨不透,更让人不安。
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到底知道了多少?或者,他已经完全猜到了,只是需要一个证据?
或许,我就是他需要的证据?
沸沸扬扬的传言已经让凡蒂的平民们知道所谓“奸细”的存在,这种时候,如果,有信服的证据说那个“奸细”是萨萨的话,我想我能猜到后果……
可是,这是他的想法么?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他真的会这么做么?
我不知道。
“你看起来非常疲惫,莎拉。”静默中,他忽然开口,语调里带着一种微笑的感觉,“我记得你曾经很有活力。”
“噢……”我回过神来,微笑着转向了他,“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死气沉沉?”
他也笑了笑,“我想说……你不适合这种生活。”
他的过于直接让我愣了一下,“……什么?”
他再一次笑了笑,将那双温和却无底的视线透向了窗外,“我总是觉得你更适合做一名贵妇。”
“噢!”他出人意料的话再一次让我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说什么?贵妇?”
“对,”他低笑了一声,依旧望着外面,阳光打在他眼眸上,让那双血色的瞳仁显得非常鲜艳,“我一直觉得你应该有一个爱你的丈夫,他会温柔的对待你,他有足够的能力能带给你宁静与也有足够能力带给你奢华,他不会让你靠近危险……”
他慢慢的诉说着他的幻想,不得不说,他言语中勾勒的男人,杰出而且宽厚,这种男人对女人有着无比的吸引力,尤其是对在罅隙中挣扎的女人,比如,我这种。
“……另外,他也会时刻注视着深爱的妻子,能满足你那些已经表现出来却不愿说出口的小要求。”说完那些,他转头对我笑了一下,目光似乎落在了我的胸口,“至少,他会想法为你戴上另一条更漂亮的的项链,当他发现你原来那一条弄丢了之后。”
“噢……”我不禁探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真是抱歉,我……”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为我拂开了一丝落在肩头的卷发,“对我说实话,我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