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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如,这位可爱的保姆离他而去,可能是因为她看到或听到了太多,并且为自身安全而担忧。
凯瑟琳暗自责怪自己,竟会产生这样无法控制、莫名其妙的念头。与所有传言恰恰相反,特雷并没有谋害自己的妻子。那些都是谣言。她在饭店里听到过,在城里购物时也耳闻过。人们相信,特雷非常巧妙地完成了这桩谋杀。
不过,那只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就在这里,特雷刚刚告诉过她海伦娜是因病去世。
他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手指压在前额上,仿佛头疼似的。他那宽大的肩膀没精打采地靠在椅子背上。凯瑟琳不忍再好奇地向他提出有关海伦娜之死的问题,惟恐给他增添压力。她该去图书馆,看看报纸对此事的评论,然后,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再问他不迟。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有道格和斯塔茜的问题需要讨论。
“其他的保姆……”特雷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眼睛的蓝色十分引人注目。“一些保姆只来了几天就走了,一些根本达不到我们的要求,大多数人无法应付斯塔茜和道格。没有任何人工作超过几个月的。”
“这对道格和斯塔茜来说该是非常艰难的。我并不是在责怪您,请别介意。”她匆忙补上一句,“我不想假装对您有多么深的了解,但是,我确实心里明白,您深深地爱着您的孩子。”
“但是……”特雷问道,他清楚地听出那含蓄表达的意思。
“但是,在短短四年中竟有十二位保姆,这对任何孩子都是一种考验,更不用说像道格这样敏感的孩子了。”她指出,“依我看,特雷……”她终于叫出了他的名字而不再称他为“先生”。不过,话说出口时声音特别低,显得有些亲密,她心里不禁一震。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她,在那种阴沉的气氛中成为注目的中心真使人不知所措。不过,紧接着,他脸上就微微露出笑容。脸上那些严厉的线条也慢慢开始缓解。在某种程度上,此时的他甚至显得更加英俊潇洒,眼睛也更蓝了。“谢谢,”他说,“我知道让你叫我的名字并不容易。”
她尽量不装腔作势,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恍若耳语。“依我看,道格很好地应付了他生活中所遭遇到的一切变故。他没有理由要信任我,事实上,我还是要走的,不是吗?我只在这里短期服务。如果道格一直在留意,我想他能明白这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一些您以为他不知道的事。他确实清楚我在这里不会久留,所以没有任何理由让他去冒险喜欢上我。考虑到这点,考虑到其他种种因素,包括他的腼腆,我倒更愿意首先按照他的想法成为他的朋友。如果那意味着与他玩假扮游戏,我打心眼里认为那没什么不好。因此,除非您特别告诉我您不愿意……”
“不会的,”他说,“显然,你已经把这件事考虑得很清楚了。我仍然有顾虑,不过,你在道格的腼腆这点上倒是没错。”
“道格十分腼腆,但是小狗狗却不然。”凯瑟琳说。她指的是孩子的另一个自我。“我看不出他为什么不该以此来壮大自己。”
“扮小狗之事真让我感到棘手,”特雷承认,“那是单亲父母最难办的事。你得应付所有让你发疯的事情。斯塔茜还很小的时候,两三岁吧,就玩袜子游戏。袜子的接缝必须以某种方式与她的脚趾对齐,如果不依她,那麻烦就来了。你甭想把鞋子给她穿到脚上,生活实际上不得不在她的尖叫声中停顿下来。我发誓,如果你想在某个时间内离开家门,你得提前足足四十分钟开始帮她穿袜穿鞋。这让我非常恼火,但海伦娜却一点也不嫌烦。她认为这很有趣——她极其耐心地对待两个孩子和……”说着说着,目光移向了别处。当目光再度转回来时,他试图挤出一丝微笑,“这么说吧,耐性并不是我的长处。”
凯瑟琳禁不住动了恻隐之心。无论如何,这个男人都不可能谋害自己的妻子,绝对没有任何可能。显然,他依然深深地爱着海伦娜。“好了,既然我在这里,我会竭尽全力来帮您的。”
“我猜,如果现在就想劝说你长久干下去,是否显得太早了点?”
凯瑟琳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我最好回到孩子们身边去。”
她开始向门口走去。
“凯茜!”
她转过身来。
特雷站了起来。冬日的下午天空湛蓝,他身后窗户上映出了他的侧影,看上去比平时更加高大魁梧。“谢谢。”
“不用谢。”
他抬起手,松开自己的领带和衬衫上的第一个纽扣。“我希望我们能定下时间每天谈一次话……可以在晚上,在道格睡觉和斯塔茜上床之间。你可以不断地将孩子们的进展情况告诉我。”
凯瑟琳半天才说出话来,“那听上去太……太好了。”
他一缩身,把上衣脱了下来,搭在皮椅背上,然后将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上。“哎……九点钟在这里,在我的办公室里,怎么样?道格通常在八点四十五分就开始迷糊了,而斯塔茜一般要到十点半或十一点才会上床。电视上有她喜欢看的节目。”
“听上去好极了。”天哪!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听上去太好了。听上去好极了。可事实上听起来却愚蠢得令人失望。
然而,她的心仍然在怦怦跳个不停。当他刚开始说希望定个时间每天谈话时,她其实沉默了一会儿,以为这是因为他喜欢自己陪伴着他。但是她错了。刹那间,她忘却了自己正穿着那么乏味的白内衣,忘却了特雷确实与自己完全不属一类。更不用说他依然眷恋着自己亲爱的妻子。上帝,她多么愚蠢!
“那么,今天晚上见。”他说。
“好吧!”她转身要走,心里为他无法解读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特别高兴。但就在此时,他又一次叫住了她。
“凯茜,等一等。”他穿过房间向她走来,“你……”
他来到她的身后,这时,她被他搞糊涂了。在如此近的距离里,他身上的气味十分好闻,几乎令人想入非非。但是,当他的手指触到她的裤子后面时,她仍然不由自主地差点一蹦三尺高。他在干什么呀!
“不要动,”他用几乎严厉的口吻命令着她。接着,又碰了她一下……
这时,传来轻微的撕扯声。然后,特雷递给她一块小标签,就是附在她那崭新的牛仔裤后袋上的那块。
“哦,上帝!”
他微微一笑。这次不是他所擅长的那种挤出来的、可怜兮兮的似笑非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在如此近的距离内,这种笑给人以极大的乐趣。
凯瑟琳知道自己脸红了。她意识到,他若注意到那个标签,就必定会久久地注视过她的臀部。这时,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他又在凝神注视她。想象一下吧!即便她正穿着那件讨厌的白内衣!
“我并不想让你难堪。”他说。
她从他手中接过那块标签,两人的手指不免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大而温暖,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她不由自主地向上一瞥,看到了他的眼睛,发现他脸上的微笑已经褪去。
他后退一步,离开了她,仿佛突然意识到他站得太近了点。
“对不起,”他说,“我有此癖好,喜欢指出别人拉链未拉上、牙缝里塞着菠菜等等。我曾帮陌生人将标签塞进衬衣里。这不止一次给我带来麻烦,但我仍然乐此不疲。”
“我想,我可能需要一个像您这样的人跟随左右。”凯瑟琳承认道,“有一次,我把衬衣穿反了一整天,没有一个人给我指出来。最后,在上床时我才发现,让我感到十分屈辱。”
“可能没有人注意到,”他试探着说,“大多数人根本不愿去费神留意别人。”
大多数人不会像特雷那样去注视别人。他不只是注视而已,而是在检查,在研究,在记录!这就是为什么他能看到她裤子上的标签。他的目光很可能一直游移在她的臀部上。
凯瑟琳不知道是感到了失望还是欣慰。她指了指门说:“我该……”
他点了点头,又向后退了一步,“那么,九点钟见。”
“不在一起用晚餐吗?我的意思是,孩子们肯定希望能见到您。”
“哦,”他说,“不啦。我,呃,我有一个预先定下的会议要参加,而且……”
“唉,”凯瑟琳说,“那可太不巧了。”
“没错。我,唔……我们……晚些时候见吧。”
突然间一切变得那么陌生。
凯瑟琳糊里糊涂的,不知是如何走出特雷办公室的。此时此刻,她站在特雷办公室的门外走道上,刚才发生了什么?特雷突然间变得非常、非常紧张,这难道只是她的想象吗?如果不是想象,那么她做了什么,或者说她的肢体语言暗示了什么使他变得如此紧张?难道是因为她热切地希望与他共进晚餐?
即便想一想他想要与她共进晚餐也是够荒唐的,不过,他肯定会想见自己的孩子。难道不是吗?
凯瑟琳走下楼梯,回到游戏室。
没错,即便想一想他想要与她共进晚餐也是够荒唐的。
不管她穿什么样的内衣,这个人都与她分属不同的阶层。
第4章
“斯塔茜,你要在三明治里夹什么肉?”凯茜捧着一堆冷藏食品从冰箱边倒着走了过来。她突然一转身,与特雷撞了个满怀。
他眼看要撞上,但却无法及时避让。
“哦,天哪,对不起!”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说。
几个滑溜溜的塑料袋装食品从她手中滑了出去,落到两人之间,谁也无法立即走开。特雷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去抓袋子,右手中的咖啡杯一阵乱晃。
他本该就让那些袋子掉下地的,可他却不由自主地抓住了瑞士奶酪和一袋火腿,同时也触到了凯茜的右乳。
“天哪,对不起。”他说。
凯瑟琳慢慢挪到长餐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