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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尽量不去看凯茜,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道格,这时的道格又已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可是,他仍然神经过于敏感地意识到,她就站在他的身旁,而且离得很近。可能这只是他的想象,但是,他敢发誓他已经感到了她的体温。
他热切地希望她走开。
因为他内心强烈地希望她留下来。他渴望把她拉到身边,不顾一切地去感受她双唇的甜蜜,她身体的酥软。他有着抑制不住的欲望,想去触摸她那光洁如玉、滑如凝脂的肌肤,她那丰满而娇嫩的乳房,透过薄薄的睡衣看到的一切使他禁不住心荡神驰。
完全失去理智了。
他现在在六岁儿子的卧室里。他对离自己很近的这个女人所表现出的强烈反应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都是非常不合适的。
但是,这种反应却如此强烈,它压倒一切,势不可挡,简直让人无法忍受。它一举击穿了他一直在哄骗自己的所有谎言。
妹妹。
朋友。
开什么玩笑!
事实是无法否认的。他贪恋着孩子们的保姆。从她走进他办公室的那一刹那间,他就对她产生了强烈的欲望。想一想吧,甚至当他还是个十岁的孩子时,玛丽·波平斯就总是让他兴奋不已。
她仍然站在那里,犹豫不决。
他绝不能让自己抬起头来看她,决不能。
“只要您肯定没问题,”她声音柔和地说,“坦率地说,我并不介意在此多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眼睛依然很保险地盯着道格的脸。
他本该十分成功地做到这一点,本该做到不去再看她一眼。
但是,她却俯身向前,将道格脸上的头发捋到脑后,甜甜地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在做这一切的过程中,她毫无知觉地将睡衣前襟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面前。
他本可以闭上眼睛的,可能他也应该这样做。但是,他却没有。他的眼睛恣意地看着她那对完美无瑕的乳房,心里放肆地在想着她,尽管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能,明白自己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晚安。”她直起身来说道。
显而易见,她对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察觉。
“晚安。”他低声说道,屏住呼吸,直到听到她走开了,直到听到她关上了卧室门。
天哪!
这回他可遇到大麻烦了。
第9章
这可能并不是个好主意。
狗栏不是个特别令人愉快的地方,那一排排小笼子使凯瑟琳想起动物监狱。头顶上,电灯发出眩目的荧光,脚底下,破损的瓷砖劣质而缺乏特色,足有四十年的历史。
那位管理员领着他们到处粗略地看了看设备,显然,她已劳累过度。她在解释自愿遛狗者的工作时明显有点敷衍了事。
“恐怕最近的公园大约在五条马路以外。不过,领着狗围绕一个街区迅速遛一圈倒是每条狗所渴望的。朝南,然后朝北。邻居们有点儿……紧张。当然,那是你们牵着一条大狗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吗?”
凯瑟琳看了看道格。
他反过来看了看她,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们先遛哪条狗有什么讲究吗?”她问。
“检查一下每条狗的签字放行条。”管理员已经开始走开了,和善的脸上露出歉意,因为她的一位同事在大房间的另一侧拼命地向她挥手想引起注意。“如果它们在过去一两天内被遛过,那么,最好选择一条最近没被遛过的。”
道格走过一排排笼子,蹲到一只笼子前,两手放在链环上,几乎鼻对鼻地与里面的狗对视着。
这是一条辨不出什么血统的老狗。一条杂种狗,体型很大,两只大耳朵耷拉着,友善的尖脸上一双老眼透着温柔,透着智慧。
“这条狗没有签字放行的记录。”凯瑟琳朝着管理员的背影喊道。
“哦,那些狗不需要遛,”她大声回答道,“嗯,那整个区域恐怕都属于等死区。靠着另一面墙的那些小狗最需要关照。它们是最有可能最终被人领养的狗。”
等死区。
哦,天哪!
凯瑟琳从道格的脸部表情可以看出,他对管理员的话并没有理解。那大概应该算是件好事。
“弗里曼太太要我们去遛那些小狗,”凯瑟琳告诉道格,“她让我们不要遛大狗,因为小狗正在长身体,需要多遛遛。”
道格回头看了看那条老狗,只见它费力地勉强站了起来。它轻轻地摇了摇尾巴,把头伸出,用鼻子碰了碰孩子的手指。
道格大笑起来。狗尾巴摇得更欢了。
“了不起,”斯塔茜说,“他爱上了一条即将被杀掉的狗。”
道格默默无语,眼睛瞪得好大。
凯瑟琳试图干预,说:“斯塔茜……”
她蹲到弟弟旁边说:“难道你不知道等死区是什么意思吗?”
他摇摇头。
“谢谢你,斯塔茜,”凯瑟琳又开口说,“不过,我认为……”
“你难道不认为他应该知道?”她转身对弟弟说,“很可怕,道格。房子里这个区域的所有狗按计划都要被杀掉。他们称之为‘让它们长眠’或者‘接受安乐死’,这样听起来就不那么恐怖,不过,这与睡觉没有任何关系。这些狗要被杀掉,因为再也没有人想要照顾它们了。”
道格抬头看着凯瑟琳,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哦,凯茜,”他说,“哦,求你啦,我们不能让它死。”
这是个句子,一个完整的句子。甚至连斯塔茜都感到惊讶不已,她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脚跟上。
凯瑟琳明白,尽管她并没有这样计划过,她今天下午给特雷带回家的将会是一个更大的惊喜。
特雷今天什么事也没干成。
他坐在塔楼办公室里,两眼盯着电脑屏幕,心中想着……
想着他不该想的事情。
他今天早晨有意呆在楼上,等到听见凯茜和孩子们出门后才下楼。
他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四肢,走过去瞧着窗外。既然什么事也干不成,他还不如设计一个行动计划:既然对凯茜·温德动机不纯,那就想想自己该干些什么。
一想到这个,他就会纵情大笑起来。
那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到底他要做些什么?
凯茜不是那种纯粹为了性欲而发生关系的女人。如果他让她知道自己被她的魅力吸引住了,那她也不会满足于短短几星期暴风骤雨般的激情,而会期待从他这里得到更多。
不过,如果他们成了情人,她就很可能在一月份以后继续呆下去。
这个主意真是太可笑了,特雷把它放在一边。他无法那样利用她,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他讨厌戴安娜这种女人的行事方式,她们出于明显的动机和他相处。她们想要他的财富、他的权力和他的社会地位。他究竟是谁,这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他的口袋里装着特雷的钱包就行。
不,他不是因为凯茜是他认识的最好的保姆,也不会因为要让她继续留下来工作才想到要与她睡觉。
他是有充分理由的。
事实上,他想这么做就是因为他想要凯茜·温德。他对她惟一的要求就是性。
当然,那坏透了,不是吗?
但是,特雷明白,他除此以外,无法给她更多的东西。而且,他清楚,最终她会得到的是伤害。
他最不愿意做的就是伤害她。
他必须做的就是仅仅欣赏她的魅力。认清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时光,只许看,不许摸。天晓得这是否能持续到永远,既然他渴望去触摸这个女人。明白自己的性欲在开始慢慢浮出水面,他心里感到十分愉快。
不过,像任何其他事一样,解冻需要时间。从冰箱到火炉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但是,从情感上来说,巨大的反差可能会使他感到筋疲力尽。
当然,除非凯茜来敲他的门,宣布她想从他这里得到纯粹的、自然的性生活,并且绝对不附带任何条件,只是相互间真正的性爱享乐,心照不宣,决不会有错误信息传达。
如果她那样说,他会立即在她身后锁上办公室的门,开始用牙齿去脱她的衣服。
他翻了翻眼睛。是的,他根本无法做到只是坐在那儿“欣赏”,用眼睛看着她。
不过,他还能够做些什么呢?
砰、砰、砰。
门上突然响起的敲击声使他惊得差点跳了起来。
他自嘲着,这决不可能是凯茜。很可能是阿妮塔送信来了,或者是园林工来问如何处理后面的那棵死树,或者……
他打开了门。
是凯茜。
她那红色法兰绒衬衫的纽扣几乎扣到了脖子,下面则塞进了牛仔裤。她看上去精明能干,也十分性感。天哪,他看到她时,头脑中竟闪电般出现了她身穿睡衣时的模样,而且驱之不去。
“我们可以进来吗?”她问。
我们。特雷这才发现道格站在凯茜身旁,斯塔茜站在他们身后。
“当然,”他说,清了清喉咙,接着后退一步,让他们进来,“请!嗨,道格,斯塔茜,怎么啦?”
“其实,”凯茜说着,领着他的儿子进了门,“道格有话要说。”
有话要说。哦,对了。特雷今天早晨刚刚与一个专家在电话上交谈过。他最终妥协了,安排好来为孩子检测,看看他的听力是否在某种程度上存在着问题,以此来排除其他可能性,看看是不是不必进行其他各种可怕的精神疾病的检测。
凯茜捏了捏道格的肩膀,他向特雷走来。
“爸爸,凯茜今天带我们去狗栏了。”
哦,我的天哪!这孩子开口说话了。一个完整的句子,清晰地说出。绝不只是通常那种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嘟嘟囔囔地回答简单的问话。特雷伸手去身后拖椅子,他得坐下来。
不知怎的,道格的话他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轻轻一笑,说:“狗栏,哇,太好了。”他抬头看看凯茜。他明白,自己的所有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