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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吗?”
“嗯,没错。不过,这并没有使鬼魂因此而销声匿迹。我有时可以感觉到它们的存在,通常是夜间在楼道里。我可以想象得出戴安娜嫁给特雷的情景,她会搬到这儿来住,然后,当她意识到此地闹鬼的时候,就会吓的要死。她会要求特雷搬出去住,而特雷却不同意……”她耸了耸肩,“最终,他们的关系将会在几年后以离婚而告终。我只是竭尽全力帮助他们省掉日后的烦恼。”
哦,那就是她现在正在做的事吗?“我认为,自从特雷买回了这座房子以来,福特以及其他苏德兰的祖先都在九泉之下安息了。”
“福特的魂灵有时还在四周游荡,”斯塔茜说道,一脸的严肃,“不过,他只是游荡而已,从不作祟。海伦娜的魂灵掌管着这个区域。”
海伦娜,她的母亲。
“她就是在这座房子里死的,这你知道。”斯塔茜对她说。
“我……不知道。”
“她的一部分依然在这里。这对于那些突然离开人世的鬼魂来说经常如此。那些横死的鬼魂。”
突然而且是横死?
斯塔茜又坐回到椅子里,但是这次她把双膝抬到胸前,伸出双臂环抱住。她看上去十分娇小,极易受伤害,尽管她说出的话显然旨在使凯瑟琳感到不舒服。
凯瑟琳没有去问这个小姑娘她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而是以低调处理的方式说:“你妈妈去世时,你们一定非常难过吧?”
“我不想谈这个,”斯塔茜坐直身体说,“我想找到什么办法,不让特雷和那个冷冰冰的坏女人结婚。”
凯瑟琳不肯轻易放弃。她说:“如果你确实想要谈论……”
“我知道,”斯塔茜从椅子上一跃而下,“你可以去引诱他。”
什么?“对不起,不过,我认为我不……”
“是啊,”斯塔茜说着,开始踱步,她再也坐不住了。“当然,是啰。如果特雷要寻找合适的人,那么,你比戴安娜要合适得多。我的意思是,你就别走了,在这里永远呆下去。”
“小姐,现在请让我把一件事说明白。我绝对没有任何引诱你父亲的意愿,即便在你的要求下也不会改变。”
“哦,得了吧。你并不是不喜欢他,对吧?我看到过你在打量他的屁股时两眼脉脉含情的样子。”
凯瑟琳再也控制不住,大笑起来,“实在对不起,我从来就没有打量过他的屁股!”至少当斯塔茜和道格在场时从来没有过。
斯塔茜也大笑起来。凯瑟琳觉得小姑娘的笑说明她不是那么认真的。谢天谢地!
“如果他邀请你参加那些无聊乏味的公务宴会怎么办?”她问凯瑟琳,“你会随他而去吗?”
“如果我去了,那么,谁在这里陪你和道格呢?”
斯塔茜毫不迟疑地说:“阿妮塔。她会时不时地呆得很迟。”
凯瑟琳站了起来,说:“我想你该上床睡觉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愿意还是不愿意?”
“这个问题没有实际意义,”凯瑟琳告诉小姑娘说,“他不会邀请我,因为他正在与戴安娜约会。”她向斯塔茜走去,伸开双臂搂住她,快快地拥抱了一下就放开了,压根没给她机会表现出僵硬和冷淡。每个人确实需要拥抱,至少每天一次,包括斯塔茜。凯瑟琳绝对相信这话,“晚安,你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姑娘。”
斯塔茜大笑起来,“凯茜,这是个绝妙的计划。你也太……”
“理智?”凯瑟琳帮她说完,“你确信我是这样的人。明天早上见。”
她在身后关上了门,并在门上倚了一会儿。
确实,这真是个需要吃三片阿司匹林的夜晚。
而且,还没有完。
第6章
“星期二晚上见,亲爱的。”戴安娜双唇迅速掠过特雷的嘴唇。说完,便迈步走向她那价值七百五十万美元、现代气息浓郁的住宅,那东西看上去真有些像失事火车的残骸。
“星期二晚上?”特雷重复了一遍,但那扇门已经关上了。“我不这么认为。”他转身向街上走去。在那里,他母亲的汽车司机在专心致志地等候着。
她母亲极力劝诱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一边默默地诅咒,一边向汽车走去。他头疼得厉害,晚宴上美酒佳肴丰盛无比,外加今晚这样的伴侣,整个让他消化不良。
司机打开后门,特雷钻进车去。“不行,”他对妈妈说,“无论您星期二安排了什么活动都不行,我不能参加。”
“你必须去,”她说着,把一个带镜粉盒悄然放进晚装手袋里,然后啪的一声关上,“这是为比尔·刘易斯举行的招待会,还记得吗?由于他在大哥大姐组织的出色工作,而被授予本年度慈善商人的称号。既然他又一次从这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么,你就必须去替他领奖。”
特雷心里恨得痒痒的,“什么时候?”
“晚宴七点钟开始,鸡尾酒会六点。”
“他们什么时候颁奖?”
“嗯,去年到八点三刻才颁奖,不过……”
“那样的话,我就八点半到场。”他对她说。
“我去通知戴安娜……”
“我一个人去。”特雷语气坚定地说。
她母亲叹了一口气说:“特雷,你知道,如果你不带女伴独自出席的话,别人会怎么看?”
“我一点儿也不在乎。戴安娜一定是搞错了。”他说,“她似乎认为,我们之间就差宣布订婚了。而我的直觉告诉我您根本就没想帮我什么忙。”
佩内优雅地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脸上露出对他的焦虑不屑一顾的神情。“放松一点,和谐一点,亲爱的。她对你非常合适。”
“上帝,我不希望这样。”
“哦,可别那样。你得承认我也曾说过海伦娜与你相配,对不对?”
特雷默然无语。他是爱上了海伦娜,可她与他结婚的动机却在于他的钱。或者,更准确地说,如果他没有钱的话,她就不会与他结婚。他以前曾与母亲进行过这样的谈话,她却无法理解为什么海伦娜告诉他实话后,他会那样烦恼不安。他们的婚姻出乎他的想象之外,还不如说是一种企业大兼并。当然,母亲也告诉过他,海伦娜在同意嫁给他之前是可能考虑过他的财产。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女人都不可能不为那么一大笔财产所动。特雷应该感激不尽才对,因为那一大笔财产为他带来了有利的条件,帮助他轻而易举地赢得了像海伦娜这样美丽可爱的女人。
他勇敢地面对了这样一个严酷的事实,即他与海伦娜的婚姻并非如他一直相信的那样是纯粹的情感、非理性的爱情结晶。他逐渐接受了这样的现实,那就是,海伦娜以她自己的方式热爱着他。他离不开她,因为他太爱她了。另外,他们已经有了斯塔茜。于是,他竭尽全力呵护着他们的婚姻。
但是,每次想到若不是因为物质上的富有海伦娜绝对不会嫁给他的时候,他心里总不免隐隐作痛。
“我不会娶戴安娜的,”他最后说道,“我不会娶任何人。您断了这个念头吧!”
佩内又深深地、做秀般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你并不在意,但是……无论何时你孤身一人外出时,人们就开始散布流言蜚语。”
散布流言蜚语!猜测着他是否谋害了他钟爱的妻子。实在是荒唐之至。大多数时间里,他可以充耳不闻。但是,特雷也知道,尽管谣传的兴起与他母亲有些关系,但是老太太自己也深受传言之苦。
“好吧,”他说,“我会带个女伴来的,您不必担心。”
佩内像一头被困的公牛,不把一切撕成碎片决不善罢甘休,“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某个人吧。”瞬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凯茜。”
上帝,太妙了。他可以让阿妮塔留下来晚走一会儿。凯茜温柔可爱,她一定会很乐意帮忙维护他的面子,而且,她说不定也会喜欢走出大院去度过一个晚上。他们可以先在家里和孩子们一起共进晚餐,然后……
“哦。”他母亲一副十分夸张的模样,紧闭双目,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拿捏着自己的鼻梁。
“哦,”她又说了一遍,“不行。天哪,特雷,请你务必不要告诉我和新来的保姆有了什么瓜葛。”
特雷哈哈一笑,就在这时,司机在他的门前停下了车。
“她是干什么的?年轻漂亮,健美活泼?从瑞典来的?”
“她二十五岁,从温博罗来。请放轻松一点。我发现,她与玛丽·波平斯几乎一样性感。”他顿了一下,“不过,我想到,如果玛丽·波平斯穿上那些浆过的衣服的话,一定会显得十分僵硬拘谨。”
没等母亲去拍打他,特雷就敏捷地下了车。不过,他还是转过身来。
“妈,我知道,您真正关心的是我的幸福,但是,下次不要再做媒人了。让我歇一会儿,好吗?”
母亲叹了一口气,这回她倒是真的担心起来了,“如果我给了你渴望得到的间歇,恐怕你会把自己锁进办公室再也不出来了。海伦娜已经不在人世了,特雷。而你却不同。我知道你还爱着她,但是……”
特雷用手指了指房子说:“天不早了,我还是进去吧。”
“嘿,”她说,“我说的话涉及太多隐私了,是吧?你还是走吧。”
他沿着小道向前走去,边走边说了声:“晚安,妈妈。”
“替我亲亲斯塔茜和道格。”她朝着他的背影喊道。
“好的。”他答应道。许久以来,他第一次可以想象自己实际上能够替母亲吻吻孩子们。他还第一次计划着从办公室的事务中抽出身来,定期与孩子们共进晚餐。
母亲错了。他已经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乐意从中走出来,重新加入到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中去。他只不过是想做得从容一点。当然,他希望孩子们先行。然后,他再去开拓海伦娜如此热爱的旋风式社交生活。他要让孩子们先回到社会中去。真的应该感�